凱特是個善良的人類,你和他的相處得出這個結論,但他對你友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你的人類身份。
也就是說,他的善良是建立在對同類保護的基礎上的,至於對蟲族,他的態度也很明確,那就是必須剷除。
你沒嘗試着說服他,因爲現在蟻王還沒有誕生,就連你自己心裏也對改造蟲族引導他們向善這件事很沒底,萬一你現在說得信誓旦旦,結果蟻王一出生直接無視你說的話,那豈不是很打臉?
打臉是其次的,更主要的是這樣還會死很多人。
所以你和凱特默契地沒再提起這個話題。
凱特作爲被你帶回來的人類,雖說其他蟲族不會對他做什麼,但那些擁有自我意識的蟲族也有着自己的想法。
融合了太多動物的基因,尤其是人類基因的蟲族已經沒有最開始的純淨忠誠度了,更別提那團結一心的觀念,早就在自主意識的演變發展中分崩離析。
從某個角度來看,如果沒有你的插手,蟲族走向四分五裂也是必然的進程。
暫時不去想這些未來的事情,當下的事情就夠你憂心的了,你這些天的生活作息就是每天早起先去女王身邊,進行一上午的胎教,然後喫午餐,再午休,以往進行胎教活動的時候在場就只有你和女王還有尼飛彼多。
但今天有所不同,胎教到一半,你忽然聽見從不遠處傳來的小提琴演奏。
沒聽錯,就是小提琴的聲音。
等等,這裏還有會拉小提琴的蟲族嗎?這麼多才多藝的蟲族你之前怎麼沒見過?
你回過頭一看,來者的身量纖瘦高挑,腰細腿長,乍一看還以爲是模特,因爲是逆光而來的,所以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只是看身影的話,差點就會當成人類。
但是蟲族巢穴裏的人類,除了你就只有凱特了,至於其他的,都變成了盤中餐。
所以來的估計也是蟲族。
這樣想着的你終於看清對方的面龐,淡金色的短髮,還有類似於蜜糖色的雙眼,五官清秀,但看頭頂的毛茸茸觸角就知道他不是人類。
“抱歉,但願我的演奏並沒有打擾到你的胎教。”他的嗓音也是柔和的。
一個不請自來的蟲族?而且……總覺得是很喜歡讓他人按照自己意願行動的性格,這一點從他自顧自演奏小提琴就看得出來。
“你是?”
“啊……忘了介紹我自己了嗎?抱歉,我是梟亞普夫,直屬護衛軍之一,你沒有像對待尼飛彼多那樣等到我孵化的那一刻,所以,我都不能第一時間和你介紹自己。”
話說了那麼多,其實兜兜轉轉就是在埋怨你沒能一視同仁地親自見證他孵化。
……你又不是助產士,每個直屬護衛軍孵化都得要經你手嗎?
而且上次也是因爲有蟲族提醒你才及時趕到的,這次是因爲你在進行胎教,屏蔽了外界的消息。
綜上所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蟲族絕對沒有尼飛彼多那麼好對付。
那麼應對他的最好手段就是冷處理。
沒錯,不要給太多的反應,儘可能冷淡一點,你說:“你的演奏水平很高,這樣吧,以後你可以適當地給王演奏幾首歌。”
梟亞普夫頓時激動地皺眉,本來清秀的一張臉愣是被他誇張的表情搞得有些扭曲。
“是嗎,那可真是……真是太好了,這是我的榮幸呀!”
你和尼飛彼多交換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不解。
果然有的蟲族太奇葩就連同族都沒辦法理解。
梟亞普夫的激動不光是皺眉,甚至眼裏還有淚光閃爍,看得你都愣了一下。
不是吧……這就哭了嗎?
對方和你以往接觸過的蟲族都不太一樣,那麼多愁善感,情感纖細,你移動自己的腳步,對他說:“那之後的胎教就麻煩你了。”
梟亞普夫喜極而泣,你落荒而逃。
回到房間享用午餐的你和凱特說起剛剛孵化沒多久的直屬護衛軍,凱特越聽神色越是凝重,一旦等到蟻王的護衛軍都誕生,他們想要消滅奇美拉蟻的計劃難度就會指數級增加。
他先前嘗試着用其他手段將消息傳出去,不能確認這些消息是否已經送到其他獵人手上,但至少他已經嘗試過了。
“所以他的原型應該是蝴蝶。”也有可能是飛蛾,凱特冷靜分析。
“應該吧,但他的情感很豐富,我才說了幾句話他就感動地哭了。”你說。
凱特從你的話語裏提取出關鍵詞,情感豐富,那就說明他的心思細膩。
還好……他是在梟亞普夫誕生前將消息通過動物送出去的,只是沒能將這條情報更新稍微有點可惜。
你把午餐的烤魚還有蔬菜湯推到凱特面前。
在巢穴裏待着,無法與外界接觸的你唯一的娛樂活動就是看影視劇,但是這個世界的影視劇套路也都大差不差,你都看膩了,再加上還未誕生的蟻王,就如同不定時炸.彈壓在你的心頭,你都放鬆不下來。
只有在和凱特相處的時候才能暫時鬆一口氣,你慢吞吞地喫着烤魚。
烤魚味道雖好,但你不擅長挑刺,就只對準魚肚子一個部位喫,見狀,凱特把自己那一份烤魚的魚肚子夾給你,又把其他的魚刺一點一點地挑出來,你說:“要是有沒魚刺的魚就好了。”
“有的,那生長在明波共和國南部的海域,口吞魚,從魚籽孵化到長成成年體的過程中都和普通魚類一樣長刺,但是在尋找到配偶後其中一方就會骨骼軟化,最後徹底失去骨頭,並且體形變小,生活在配偶的口腔內。”
凱特見多識廣這一點你也不是第一次發現,但他對於生物的知識儲備量還是會一次又一次地震驚到你。
你就跟聽課沒跟上節奏的差生,“啊?”了一聲,凱特不厭其煩地再重複一遍,這回你聽懂了,連連點頭,“我聽明白了!”
凱特笑了一下,轉而又問:“那你想去那裏看看嗎?”
“……我可以嗎?”在綁定這個嚮導系統以後你就沒想過去其他地方看看,一門心思地想着推任務進度,你合理懷疑係統就是看你這麼兢兢業業才綁定你的,但你上輩子就是因爲太敬業才過勞死的,這輩子稍微好了一點,要是死了還能從頭來過。
就說有沒有好一點吧。
你那猶豫的,不確定的神色隱隱刺痛了凱特,他說:“可以的。”
你夾了一大塊魚肉,配上米飯,撫慰飢腸轆轆的胃。
凱特的話讓你重拾信心,假如任務進行順利的話,你也不是不能給自己放個小長假。
接下來的幾天你每天都認認真真地進行胎教,對着還在腹中的蟻王說要做一個良善的王,你也不確定這麼說有沒有效果,反正你能想到的方法都嘗試了一遍,在此期間最後一個直屬護衛軍尤匹也降臨於世。
這樣一來蟻王的護衛軍也集結一隊,人類方肉眼可見的面臨挑戰。
而且這還意味着蟻王即將誕生。
這塊壓在你心頭的大石頭在某個風和日麗的午後突然消失,從你接收到女王的信號到蟻王降生,中間間隔噠不到一分鐘,陪伴在你身邊的凱特五感比你更加敏銳,他感知到了,那鋪天蓋地的,幾乎要將世間萬物都吞噬的邪惡之氣。
那還只是剛誕生的幼年體而已,光是氣息就如此恐怖……凱特無法想象倘若放任他成長下去,最後會變成何等可怕的怪物。
在這一刻,他的本能告訴他,你的想法只有一絲絲微弱的可能實現。
簡直是需要奇蹟降臨纔可能讓對方向善。
而另外一邊剛剛誕生的蟻王頭也不回地離開女王所在的巢穴,全然無視因爲他強行出世而瀕臨死亡的女王。
“女王大人——!”
“傷口,啊,需要快些癒合纔行!”寇魯多急忙向尼飛彼多求助,“尼飛彼多大人,求求您了,救救女王大人吧!”
可尼飛彼多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平靜,他歪了歪腦袋,“爲什麼?既然王已經誕生,那女王就與我們無關了。”
“什麼——”寇魯多睜大眼睛,眼睜睜地看着蟻王離開巢穴。
“王,除了我們,還有另外一位嚮導會輔佐您成爲世界的王。”梟亞普夫微微俯身行禮。
“嚮導?” 蟻王若有所思。
啊……他回憶起來了,還在母體中的時候,那時常傳來的話語,這就是那個嚮導所說的麼?
“那就帶我去見她。”
奇異的是,剛纔還因爲其他蟲族沒有表露出恭敬姿態而大開殺戒的蟻王在聽到嚮導這件事時,第一反應是去尋找,而非召見對方。
這是下意識的反應。
想要主動的靠近,哪怕他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但他的行爲仍然受到潛意識的影響,一步一步地朝着你所在的房間走去。
才急急忙忙讓凱特離開的你停留在房間裏,沒過幾秒,門被推開,門縫一點點地變寬,直到將來者的身影納入眼底。
暗綠色的外骨骼,還有身後那條附着着毒針的危險長尾。
與此同時你的腦海裏捕捉到女王斷斷續續的聲音。
[梅路艾姆,那是我的孩子……他的名字……]
你與之四目相對,後者微微睜大眼睛。
你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個蟲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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