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穿越小說 > 屍禍一六四四 > 第48章 武活屍

十數艘烏篷船航行在霧氣上。

天地霧氣,早已分不清上下,偶爾伸手,卻是難分辨霧氣與河水的區別。

就連岸邊梅花,都彷彿是一團粉霧了。

站在烏篷船的最前端,朱慈烺默默地注視着前方。

蘆葦正在變多,河水正在變淺,而河岸之上雖然看不清,卻仍有窸窸窣窣的走動聲音。

渺遠的駱馬湖傳來狗吠與魚水濺躍,緊跟着就是一連串的哦嗬嗬與咔咔低吼。

繞過一片蘆葦蕩,便見一艘大船橫亙在小小的埠頭。

望着那艘越來越近的漕船,方枝兒一時都不免恍惚。

二十天前,他們正是乘此船遇到了活屍,險些喪命。

二十天後,這艘船居然又成了他們求活的關鍵。

只要把這艘船開回舊埠,再把水次倉的糧食運到……不對啊!

方枝兒猛地一拍腦門,都有甬道直通河道了,她幹嘛不收拾收拾行李跑路呢?

哪怕是七八人的烏篷船,航行到淮安都不算難吧?

完了,跟着朱慈烺混久了,她都被武官思維侵蝕大腦了。

站在船頭的朱慈烺望着漕船,卻是沒有方枝兒那麼多雜思。

他只是四處望望,總感覺此處比之前要安靜不少,別處可都至少有狗吠或雞鳴之聲。

這裏卻是不知爲何,安靜的可怕。

“恩主?”繆鼎言低聲提醒了一句,朱慈烺這才醒悟過來。

漕船已然近在眼前了。

他側過身,微笑着看向方枝兒:“方祕書,是否感覺眼前一幕似曾相識呢?”

廢話,當初你不就是在漕船上,逼着她站在艙室前看嗎?

當日之辱,方枝兒永世難忘啊。

“當然記得。”只是此刻,她不得不彎起嘴角,蘋果肌卻是直抽抽,“很難忘記啊……”

“可惜當時活屍襲擊艙室,不得不關門,未能記錄現場。”朱慈烺望着漕船感嘆,“後續你不止一次跟我說非常遺憾未能親眼見證……”

方枝兒恨不得回到過去撕爛自己的嘴,她當時以爲這輩子都不會有相同的事情發生了,所以才客氣客氣。

反正上下嘴皮一碰,惠而不費。

你特麼還當真了!

朱慈烺拍着她的肩膀,“所以這一次,我特地把你帶來,讓你得償所願了。”

“奴,不!勝!榮!幸!”

嗯,就是這個味,朱慈烺點了點頭,方祕書一興奮就會字蹦,跟當初一樣。

將一支鳥銃丟給方枝兒身側的護衛,又丟了一支給方枝兒,朱慈烺頷首道:“若有活屍,你用這個防身,藥子已然填好,但不到萬不得已不準用。”

宿遷城內有十來支遺留的鳥銃,可能用的不過五六支。

儘管有鳥銃,朱慈烺一行還是以冷兵器爲主。

原因很簡單,聲太響,味太大,準頭不夠,很容易就把附近的活屍屍羣全部吸引過來。

萬事俱備,朱慈烺朝着繆鼎言點點頭。

繆鼎言當即揚了揚下巴,便是五條鉤索飛起,掛住了船舷。

拉扯確認穩固,五名先登衛士揹着兵器,踩着船身,便朝甲板上爬去。

不過一分鐘,五人便接連翻身上船,迅速掏出武器,掃視甲板。

甲板上活屍卻是不多,只有十四五隻。

見到有人爬上船,羣屍昂首,當即怒吼一聲,齊齊狂奔過來。

若是放在過往,恐怕這些衛士現在都要逃跑了。

可在城下殺戮許久,面對活屍的驚恐,他們早已麻痹。

弓身下腰,先登的屍殺隊衛士高炮子卻是擺出了騎龍勢,猛一扭身,便將鏜鈀送到最前活屍的脖頸。

那活屍猛地撞上鏜鈀,卻是將高炮子撞的整個人向後平移了半步。

若不是鏜鈀彎股卡住了鎖骨,此刻這活屍非得頂着穿胸撲將上來不可。

另一邊的衛士同伴已然上船,他掄起鐵頭的狼牙棒,就是猛地砸下。

如西瓜脆裂之響,帶着水漿爆破之音,那活屍僵直地倒在了地上。

後方三名衛士將北上木牌豎起,只聽砰砰幾聲,接着便是利爪抓撓木牌的刺啦聲。

就在五人苦苦支撐之時,第二批十人已然翻過船舷。

一時間狼牙棒揮舞,咚咚砸在活屍腦門之上,不消一刻鐘,竟然便把甲板上的活屍清了個乾淨。

“不錯。”待朱慈烺上了甲板,他掃視一圈卻是讚道,“已有錢寧江彬之忠勇。”

聽到朱慈烺讚譽,先登的幾名衛士都是咧開嘴笑了起來。

總爺跟他們說過,錢寧江彬可都是大忠臣啊,雖不如太師或寧王,但也都是一等一的忠勇了。

朱慈烺環視甲板,神色卻是漸漸凝滯下來。

眼前不管是直梯口還是斜梯口都是蓋板大開,而水密艙門後仍然有活屍撓門聲,它們居然還在。

這太不符合常理了!

當初漕船抵達宿遷後,應該是被千總劉振基所看管。

可這劉振基非但沒有燒船,似乎也沒有嘗試殺盡艙內活屍,而是不管不顧。

這又是爲何?

就算你膽子再小,燒船還不會嗎?

再看看甲板上活屍的面孔,朱慈烺甚至對其中好幾個都有印象。

那都是先前的船客,活下來的船客,此時居然也變成了活屍遺留在船上。

他們走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屍潮來的如此之快,難不成與這活屍漕船有關?

“怎麼了,恩主?”

“沒什麼,按計劃行事。”

繆鼎言一邊派人下船舀水,一邊叫人用錘子與油灰膏修理破口。

當初他們眼中可怕的活屍,隨着艙門打開,正一個個被屍殺隊衛士們錘殺,丟入河水之中。

晨陽升起,霧氣漸漸散去,而水波卻是燃起金色。

修補了約一個時辰,全程順利的可怕,就連方枝兒都鬆了口氣登上了漕船。

偶有三五隻活屍前來打擾,也被訓練有素的衛士們快速解決。

只是沒等二人放心多久,繆鼎言卻找了上來:“恩主,這漕船暫時動不了,還得多耗一些時間。”

“什麼意思?”

“當初咱們停靠時,沒想着回來,所以停靠的埠頭選的很不對。”繆鼎言苦笑道,“船隻事實上擱淺了。”

“意思是開不回去了?”方枝兒瞪大了雙眼。

繆鼎言搖搖頭:“那倒不是,只是淤泥太多,修好船後,把壓艙石與活屍屍體丟掉,船隻會上浮。

但是舵葉還是會卡在淤泥裏,得先挖泥,然後派縴夫上岸,把船隻拉回深河道纔行,不用多,三五十人即可。”

思索一陣,朱慈烺點點頭:“那便如你所說吧,動作得快,我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曉得。”

很快,二十根粗大的纖繩便丟下,被二十名精壯衛士拿到手中。

他們分成兩列,將粗麻繩深深勒進肩頭,踩着沒踝的黑泥咬牙邁步。

漕船船身微微晃動,船底淤泥咕嘟咕嘟冒起黑泡,緩緩朝着河道駛去。

“動了動了。”方枝兒歡快地跳了起來,無聲地鼓着掌。

不愧是她啊,看看她的計劃多完美,這一路什麼問題都沒碰到。

再想想朱慈烺的那些計劃,哪怕只是侍女,方枝兒都忍不住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啊——”

只是她的豪情未曾持續多久,耳畔就傳來慘叫。

衆人一扭頭,就見蘆葦一晃,最前頭的衛士便消失於視野。

“誰?”後方的幾個衛士立刻丟下纖繩,掏出武器,低聲吼道。

河岸邊死一般寂靜,只聽見蘆葦稈接連斷裂的噼啪聲。

一個高大異常的身影,緩緩從晃動的蘆葦蕩裏走了出來。

一頭活屍?

衆人都是鬆了一口氣,而朱慈烺卻是瞪大了雙眼。

眼前這活屍套着大紅色布面罩甲,頭戴白鐵分瓣盔,脖子上有頓項,兩肩手臂更是環着金屬臂縛。

粗硬的手中,甚至還拿着一把長刀。

他的臉色青白,黑色的鐵線筋從臉頰直入眼球。

與常見的活屍不同,他的瞳孔發灰,眼白卻是密密麻麻的紅色血絲網。

不對,這頭活屍不對!

朱慈烺首次感覺一股酥麻感從尾椎骨直上天靈蓋,整個人如鞭子般猛地繃直了。

不等他出言提醒,側邊一名衛士便大吼一聲撲了上去,掄起狼牙棒便試圖砸頭。

“等一下!”朱慈烺喊完話,也知來不及了。

咚!

狼牙棒重重砸下,鐵甲活屍不躲不避,只是肩膀一沉,身體一晃,彷彿沒被砸到一般。

接着他雙腿跺地,如離弦之箭般奔出。

那衛士旁的刀牌手立即舉起木牌阻攔,可剛剛抬起,一截刀刃便從木牌上沿滑入,直入眼窩。

“啊——”衛士慘叫一聲,手中脫力,而鐵甲活屍已然跳開。

長刀串着眼球,直插入狼牙棒衛士的胸口。

鮮血滴落,那鐵甲活屍卻是一口咬在狼牙棒衛士的脖頸。

狼牙棒衛士死了,可他並未倒地,只是睜着逐漸發灰的眼睛看向衆人。

“這活屍,會武藝?!”安靜之中,方枝兒呢喃聲顯得如此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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