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只是,你不要把現在的我,想壞了,我從來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之前的一切,我都可以解釋,但是我也知道,你不想聽,所以,我什麼都不會說,等你願意接受的那一天,我會一一告訴你。”

季夜瑾雙手往身前一擋,儘可能語氣平穩,條理清晰的跟她講話。

有時候他是真的拿歐楚琪沒有辦法,分明是個律師,可是對別人語言的理解能力,卻是格外的讓人不敢相信,差到了一個非常偏激的程度。

甚至於,連最基本的一句話,非常普通的一句話,都能誤會。

她總是想太多,很難輕易相信身邊的人,這大概就是問題的所在。

“你……”

歐楚琪臉上還在笑,似乎帶着濃重的嘲諷,因爲反而是他,才更不能相信。

如果不是季夜瑾,她也不至於走到今天的地步,可心裏卻清楚的知道,並不能完全怪他,而是要怪自己,爲什麼那麼輕易的就接受了別人的幫助。

當初哪怕是再堅持一下,他也許就不會想到利用自己,而是放棄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也知道你覺得這話很好笑,但我都是認真的。”

季夜瑾還在試圖跟她講清楚,不過似乎作用並不是很大。

始終都處於一個不願意聽,也不願意去相信的狀態裏,看着她這樣,心裏除了無奈,也只有後悔。

很心疼她變成今天這樣,可是卻又不得不面對她如今的防備和敵意。

“謝謝你,無論是你說的這些話,還是你的心思,我都謝謝。”

兩個人面對面沉默了好久,互相都沒有動,甚至連眼神的交流都沒有。

她低着頭,全程盯着自己的腳尖,不知道在看什麼,而季夜瑾看着她,瘦小的身體看起來那麼讓人心疼。

對牛彈琴總是沒有意義,所以他選擇直接閉嘴,讓她自己去決定,如何理解這一切。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兩個人中間的氣氛越發凝固的時候,突然歐楚琪抬起頭來,臉上帶着慎重卻認真的表情,抿着嘴脣,猶豫了片刻,開口說出這麼一句。

看得出她眼眶中微微泛着的紅色,季夜瑾有些喫驚,口袋裏的手緊緊握着,生生忍住想把她抱進懷裏好好疼愛一樣的衝動,因爲生怕會引起她哪怕一點點的反感。

“我希望你能恨我,這樣至少不至於忘記我。”

季夜瑾是絕對真誠的在說這句話,因爲歐楚琪最近一段時間的表現,已經足以說明了她的態度。

不是真正的原諒,只是願意相信,卻不願意依靠了。

這不是他要的結果,也不是真正做到讓她解脫的結果,季夜瑾自問,不能放手。

“我不會忘記你,但也不會刻意記住你,今後我們各走各的吧,經歷了這麼多,相信你也明白,什麼叫做時光不能倒流了。”

他並不知道,當歐楚琪面帶微笑,看似輕鬆的說出這些話時,內心是如何的疼痛和窒息,更不知道,她臉上的笑意,是用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疼痛換來的。

這段感情太深刻,甚至到了一個刻在靈魂裏的程度,所以她不是永遠不可能如同嘴上說的一樣平靜放手的。

可反過來想想,就算真的重新在一起,真的還會和從前一樣嗎?

她還能再相信一次這個曾經差點因爲誤會,殺死自己的男人嗎?

“你真的感謝我,不如,請我喫頓飯吧。”

季夜瑾只能看到她臉上的笑意,只能看到她眼中隱隱約約的水汽,卻不知道,同樣是雲淡風輕的,歐楚琪卻已經在心裏經歷了一回生死。

對於女人來說,失去一個孩子,幾乎是整個世界都倒塌了一樣,更何況是歐楚琪這種,在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指望和依靠的女人。

除了用這種拙劣的藉口再留她,季夜瑾真的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腦子飛快的轉着,最終只剩下這個答案,不會引起反感,卻也有機會再跟她見面。

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種恐懼的感覺,有一種說不出的不捨。

不敢讓她就這麼離開,生怕會永遠的消失,銷聲匿跡的生活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裏,甚至某天擦肩而過,都無法相識。

那樣的畫面如今想來太過殘忍,季夜瑾真的做不到。

“好,什麼時候?”

歐楚琪先是一愣,隨即又用力點了點頭,說到喫飯,腦海中滿滿的都是和他一起做飯,一起喫飯的畫面,還有在國外度蜜月時候的咖啡店和街角的小麪館……

季夜瑾帶給她的,不僅僅是一份回憶而已,更是一份真正的,足以讓心臟冰封的感情。

“不知道,但是至少,你給我個約定,只要是我打電話找你,你一定要來,哪怕在天涯海角,也要來,知道嗎?”

這是近乎奢求的一個答案,其實真正要的,不是一起喫飯,而是她不會離開的約定,就算是遠遠的看着,也不希望她離開的一個約定。

“你們公司和陸氏集團的合作,會持續很久嗎?”

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用另外一個問題,取代了答案。

這聽起來有些突然,但只要是她提出來的問題,季夜瑾都會確切的給出答案。

有些錯愕,但還是點了點頭,等着她後面要說的內容。

“那麼可能下一次,你再去公司交接的時候,遇見的人,會是我。”

歐楚琪臉色沉下來,有種冰霜的感覺。

一直到這一刻,季夜瑾纔算是真的聽懂,原來她並沒有打算離開這裏。

她的性格,非常倔強,所以才更容易預測到,如果想要離開,絕對可以逃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爲什麼?”

以季夜瑾的情商,怎麼可能聽不懂這句話,只不過現在更想從她嘴裏聽到答案罷了。

“因爲所有做過錯事的人,都要付出代價,就像你和我,也像是……姓陸的那人一樣。”

看她一臉的堅決,季夜瑾也是無奈,這女人的倔強要如何是好?

分明是痛恨的,可因爲是父親,卻說不出更惡劣的話來,只能用姓陸的來代替名字,也代替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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