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水池子裏的沈慕晴聽到岸上的聲音,更是緊張的不敢動,閉嘴閉息,連串氣泡都不敢吐出。
好在她的水性好,否則真憋不了這麼久。
“水池子?”
岸上的人特意點起火把晃了晃,“她要是掉進池子裏早就淹死了!”
“就是,你小子腦殼兒被豬肯了吧?誰不知道當年沈二小姐掉進湖裏的事兒,要不是三皇子拼命相救,怕是早就淹死了!”
不是吧?司徒南星救過“她”的命?有那麼好的機會不是應該看着她活活被淹死纔是?
水下的沈慕晴聽了岸上的話直犯嘀咕。
不過這番對話的效果很好,幾個人一邊扯着沈慕晴的陳年舊事,一邊向別的方向尋去。
停頓了片刻,確定岸上沒人,沈慕晴才悄悄的探出頭,深吸了口新鮮空氣,一躍到了岸邊。
天色已經暗下,遠處隱隱火把閃動。
沈慕晴稍稍調整了下呼吸,向沒有光亮的方向悄然潛去。
這種感覺怎麼那麼像小時候跟大哥一起在鄉下農民伯伯的地裏偷玉米?
順到牆邊,沈慕晴手腳麻利的翻上牆,這次很小心的看看牆的另一面,確定下面沒什麼不明物,方縱身跳下去。
大皇子府裏沒有尋到人,就有人想着沈慕晴是不是已經逃出府了。
雖然這個可能性很低,但沈慕蓉還是下了出外抓人的命令,哪怕沈慕晴已經跑回靖昭侯府,也要把殺人放火的元兇給逮到!
聽得身後糟亂的腳步聲,沈慕晴知道自己這個時候逃回靖昭侯府就是送死,於是在路口拐了彎兒,向另外的方向跑去。
死衚衕!
竟然鑽進了死衚衕!
一堵乾巴巴的牆堵在前面,像是怪獸一般攬住沈慕晴的去路。
“啊——啊——”
院牆的另一邊好像有女人的一陣陣痛叫,這叫聲,沈慕晴再熟悉不過了。
“程老爺,程大公子,老婆子我確實無能爲力了,少夫人與小公子,只能保一個,還請老爺,大公子儘快做決定。”
沈慕晴貼牆細聽,說話的大概是接生婆了,這口氣也只有接生婆才能說得出。
“既然如此,必然是保大嫂。”一個溫潤的聲音很理智的道。
“蓮兒,一定要保蓮兒!”大概是那位被稱爲大公子的人。
這還算是個丈夫。
“什麼人!”
之前那溫潤如玉的聲音驟然轉厲,側頭向牆頭上望去,一雙星眸在夜色下格外明銳。
沈慕晴扒在牆頭上向院中的人招招手,自顧的翻下來。
見是一個小姑娘,衆人的警惕性稍稍鬆了一些。
“這不是靖昭侯府的二小姐?”跟前有下人眼尖,一下就認出來。
“沈慕晴?”
靖昭侯府二小姐的大名之前就可謂“名揚”京城,而經過白天在銘月樓的比酒,更是人盡皆知,就連幾歲孩童都知道玩兒比酒的過家家遊戲。
“是我。”沈慕晴捋了把溼漉漉的頭髮。
渾身**的確實不好受,可……
屋子裏,女人痛叫的聲音一波兒接着一波兒。
“稍後再解釋,先救人!”沈慕晴當機立斷,不等程家的人表態,就快速向屋子走去。
程老爺想要命人阻攔,被程二公子,也就是那個聲音好聽的男人攔下,“爹,先靜觀其變。”
這個女子的腳步快又不失平穩,聲音急而不凌亂,只有具有一定底氣的人,在擅闖入別人家之後還能做到如此沉着。
“你也趕緊去!”程老爺催促旁邊的穩婆。
“要保蓮兒,無論如何都要保蓮兒!”程大公子焦急的道。
進了屋子,沈慕晴直接向牀榻上的人走去。
“你是什麼人?”
突然進來個身形狼狽的陌生人,守在兒媳婦跟前的程夫人警覺的質問。
但轉念一想,程老爺與兒子們都在外面守着,要是未經允許,也不會有人擅闖進來。
“夫人,她說是來救人的。”後面跟進來的穩婆解釋道。
但解釋歸解釋,穩婆快速走到牀邊,將沈慕晴往一邊兒趕,“沈二小姐,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兒,程老爺程公子病急亂投醫,老婆子可不能眼見着你胡來。”
當她聽人說,這位就是靖昭侯府的二小姐時,就對沈慕晴“刮目相看”了。
她這話是仗着自己幾十年穩婆的身份警告沈二小姐,也是在提醒程夫人。
“沈二小姐?哪個沈二小姐?”
果然,程夫人兩眼瞳孔放大。
“如果你們聽我的,可保母子二人平安。”沈慕晴沒有回答程夫人的話,經過快速檢查之後,心裏已經有了接生方案。
“沈二小姐,話不可亂說,程少夫人是很嚴重的難產,或者讓孩子出不來憋死,或者是不顧少夫人生死想方設法將孩子拽出來,二者只能保其一,這還得多虧老婆子我幾十年的手法好,換做其他人,怕是一屍兩命呢!”穩婆道。
不是她危言聳聽,說的確實是事實。她可是京城裏數一數二的穩婆,否則程家怎麼會請她?
“保孩兒……保孩兒……”程少夫人氣喘吁吁的道。
嗓子已經喊啞,聲音弱的像是蚊子哼哼。
“我說到就能做到,但不排除你們耽誤了我的救治時間!”沈慕晴一臉嚴肅,聲音很大,不僅說給屋子裏的人,也說給屋外的人。
那個程二公子,是最爽快的同意她進這個房間的人,應該是一個做事幹練果斷,懂得分辨情形之人,而程老爺,並沒有阻止她,說明也是個明白人。
這個決定跟病急亂投醫無關,跟懂得隨機應變見機行事有關。
“如果稍有差池,當即就要你賠命,我程凡說到做到!”還是那位程二公子,聲音果斷凌厲。
“如果本姑娘今日救不活兩個人,甘願爲其陪葬!”沈慕晴道。
只要有一個人死,她就死,這是需要多大的底氣?
不是她在賭氣,身爲大夫最不應該的就是帶有賭氣的情緒。
她只是很有把握,程少夫人的情況在這個時代或許很糟糕,可只要借用現代之法,稍作處理,不過是需要一個剖腹產手術,情況並不算有多危險。
她說這樣的話,就是爲了讓程家的人儘快聽她的安排,救人要爭分奪秒,她也不想讓鮮活的生命因爲救治時機的延誤而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