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大家都盯着,傅玉珠的臉,頓時就如同番茄一般,紅透了。
適時的,傅國公隔着屏風,揚聲問道:“怎麼了?”
吳氏回道:“無事。”
屏風那端,便沒了聲響。
吳氏壓低着聲音,道:“亂叫什麼,還有點大家閨秀的模樣嗎?”
吳氏一瞪,傅玉珠的手即使痛的不行,卻也不敢再出聲。
三太太及時的圓場道:“母親,這不是珠兒剛剛想起,她給苓兒準備的賠罪禮物,忘記拿了,所以一時着急,失了禮數。母親,兒媳求你了,就這一次,你就別怪罪珠兒了。”
傅沅苓聞言,眼神當即就變得古怪了起來。
吳氏順着話道:“罷了,這次珠兒也是無心之失,要是有下次,定不饒你。先坐下吧,等回去了再親自把禮給你三妹妹送去便罷了。”
傅沅苓朝傅玉珠盈盈一笑,“那就多謝二姐姐了。”
這下,傅玉珠心裏更氣了。
憤憤不平的坐下,傅玉珠抓着桌沿,依稀都能聽見指甲劃過的聲響。
還是三太太暗地裏,把傅玉珠的手摁到了桌底下。
傅玉珠死死的瞪着傅沅苓,傅沅苓似是沒看見的喫喫喝喝,楞是一點沒影響。
經傅玉珠那一鬧,直接就打斷了傅玉淑。
再來,傅沅苓便開始了她喫喫喝喝的裝傻方式,傅玉淑壓根就說不上話。
這一頓飯,喫的最高心的,莫過於傅元明三兄妹,還有傅國公了。
其他人,無一不是如鯁在喉,哪裏還有胃口喫飯。
當然了,還得裝作一副很高興的模樣,這讓她們更加的氣憤。
喫過晚飯,又是一番假的不能再假的寒暄之後,傅沅苓帶着畫意,翩翩然而去。
回到聽雨閣,畫意迫不及待的問道:“姑娘,這是怎麼回事啊?照理說,大少爺雖然升官了,也沒有到讓她們如此討好的地步吧。”
畫意覺得很奇怪,明明每個人看大少爺之時,就好像是要把大少爺給生吞了一般。
可在席之上,她們的表情一再變化,最後又開始討好姑娘。
尤其是大姑娘跟三太太,最是明顯。
這究竟是什麼套路啊?畫意想了一路,還是沒有想明白。
傅沅苓無力的躺在軟榻之上,笑着道:“她們倆今年,一個十五歲,一個十四歲,自然是什麼最重要,就爲了什麼唄。”
畫意懵懂的搖搖頭,表示她真的不知道。
傅沅苓剛想張嘴,可話到嘴邊,她又嚥下了。
話鋒一轉,傅沅苓鎮定自若的道:“唉,你自己打聽去,我累了,不想說,叫人提熱水來,我要沐浴。”
畫意自小就跟着傅沅苓,又怎麼能不懂她的意思。
肯定是她不能說的話,這纔打住了。
畫意笑了笑,退了出去。
傅沅苓伏在軟榻之上,越想越樂。
幸好自己沒說,不然就是教壞小孩了!
這麼多年了,傅沅苓也算明白了一個道理。賞花也好,還是啥宴會都罷。
名爲各家的貴夫人,姑孃家家的相聚,實則,就是上流社會的變相相親會。
各家主母帶着自家的兒女,有這個心思的,自然會互相相看。
百花宴,名爲賞花,又何嘗不是這個功能呢?能入得了百花宴會的,那都不會是簡單的人物。
因此,每年百花宴會,請貼數目都有規定,規矩嚴格的很。
如果是土生土長的傅沅苓倒是罷了,偏偏她們遇上的是現在的傅沅苓。
傅玉淑也好,傅玉珠也罷,她們的心思,傅沅苓豈能猜不出來。
想借自己的手找男人,傅沅苓只能說,想都別想。
請帖早於幾天前就送到了聽雨閣,憑請帖傅沅苓可帶一人前去,可帶着她們去百花宴,傅沅苓寧願浪費這個機會。
傅玉淑慣會裝,鬼知道她真面目。傅玉珠就更別提了,帶過去,那無疑是自己找死。
莫說嘉慧長公主與孃親的友誼,就是爲了自己與昭和的感情,那也不能帶個禍害過去。
傅沅苓好好的洗了個澡,便爬上了牀。沒一會,便睡沉了過去。
一夜好眠,傅沅苓舒舒服服的起牀。
洗漱完畢,傅沅苓就開始悠閒自在的喫早飯了。
傅沅苓昨兒個就已經想好了,今天,她就不出門了。
免得再遇上她們,浪費自己的精力。
與她們相比,傅沅苓覺得那一堆課業看着其實還挺順眼的。
傅沅苓用過早飯,連請安都省了。
派了楊媽媽親自前往順寧走一趟,說明不去請安的理由。
早上起來,突然感覺身子骨不太舒坦,喫過藥,現在身子正乏,所以來不了。
這個理由,簡單直接,卻又讓人無法反駁。
昨天晚上還活蹦亂跳的,今兒個一早就病了,誰信。
當然了,也沒有誰會笨到說出來。
楊媽媽的身後,代表的,可是平陽大長公主。
吳氏氣歸氣,依舊是端着一張關心的嘴臉,拉着楊媽媽囑咐了好一會兒,才放了楊媽媽回去。
傅元明與傅元稹瞧着,差點被吳氏那虛僞的嘴臉給噁心的想吐了。
楊媽媽離開之際,傅元明與傅元稹當即就表示,他們要去看看妹妹。
吳氏被他們兄妹氣的,索性擺擺手,除了三太太母女,都給打發了下去。
吳氏重重的一拍小幾,指着傅玉珠,恨鐵不成鋼的道:“讓你跟她多親近。再不情願,你就是裝,也要裝的姐妹情深。你不聽,非要跟她對着來。昨兒晚上就算了,今天,你給我找機會,去她哪裏,好好的道歉。”
傅玉珠很委屈的道:“憑什麼,憑什麼我要去討好她,祖母,孫女不想去,您就樂意見孫女低她一頭嗎?”
吳氏氣急敗壞的瞪着傅玉珠,怒道:“就憑她爹是世子,她娘是郡主,她外祖母是平陽大長公主,她自己還是縣主,還是名滿天下的秦院長的關門弟子。她尚且知道上進,你又有什麼,怎麼就不懂呢?”
吳氏說着,一時間上氣不接下氣,不斷的深呼吸,以此舒緩氣息。
三太太見狀,親自上前,替吳氏順了氣。
吳氏稍微好了些,壓低了聲音,繼續道:“就憑她的身份,日後肯定是嫁入王侯之家。你呢?你又有什麼?如今也該考慮你的親事了,可你要身份沒身份,能許個什麼好人家,難不成,你想一輩子矮她一頭嗎?”
傅玉珠想了想,使勁的搖搖頭,“不想,可這與孫女討好她有什麼關係?”
吳氏嘆了嘆氣,着實爲了自己這個蠢的要死的孫女感到頭痛。
“傅沅苓年幼,如果你能做到與她親密無間,跟在她身邊久了,那她結識了什麼人,你是否也能受益?回去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