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是傅沅苓第一次在燕京的各家貴夫人面前正式露面。
有人贊,自然也有人反。
傅沅苓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果敢利落,卻又讓人無法反駁。
但與大家對閨閣女子的標準又大有差距。
吳老夫人被傅沅苓嗆的,眼神都開始變了。
不過,就一會,吳老夫人應該是也想到了這一點。
她又打起精神,裝的好意勸說道:“三姑娘好口才,不過,姑孃家的,還是溫和些好。三姑娘該是要好好學學了,以免爲時已晚。”
傅沅苓一臉你是白癡的看着吳老夫人,“哼,我嘴皮子再厲害,那也好過有人犯賤吧。而且,我爹從小教我,對什麼人用什麼態度。黃夫人高貴大氣,苓兒自然是敬重。可對有些人,那也得看她值不值得別人敬重了。”
傅沅苓頓了頓,吳老夫人剛要說話,傅沅苓又道:“不過,我爹也教過我。畜生是蠢的,畜生咬人,從來不經腦子。作爲人,就算畜生咬了你一口,你也千萬不能跟畜生計較,以免失了身份。”
傅沅苓說完,還朝吳老夫人笑了笑。
吳老夫人終是被氣的沒話說。
黃夫人亦是幫腔道:“苓兒真聰明,定遠將軍也教的好。畜生始終是畜生,作爲人,沒必要跟她計較。”
吳老夫人漲紅着臉,終是咬牙切齒的忍下了。
定安侯府,輔國公府,顧府三家,永遠是最微妙的關係。
有些事情並不好多說。
裝傻充愣的本事,在坐的夫人都已經練的爐火純青。
各家的夫人皆是面面相覷,笑而不語,但心裏,都有了計量。
傅沅苓淡定的離了黃夫人身邊,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剛坐定,就只見大約好些姑娘說說笑笑的過來了。
見着她們,在坐的不少貴夫人都笑了。
嘉慧長公主笑着問道:“如何了,可有想好。”
爲首的一個身穿鵝黃色衣衫的姑娘笑呵呵的回道:“姑姑,以花爲題,終是太難了,永寧可沒把握。”
傅沅苓好奇的低聲問道:“這是要幹嘛呢?”
清漣一直在考慮先喫那種糕點好,壓根沒停過,傅沅苓問話,她也全當沒聽見。
昭和來的晚,也不知道。
遂兩人齊刷刷的看着永河。
永河輕聲解釋道:“今年大家弄了個新玩法,讓各家姑娘到花房去走走看看,然後回來以花爲題,玩飛花令。可以是現成作的詩,也能是背出來的,只要能接上就行。”
“喔。”
一聽是作詩,傅沅苓與昭和皆是沒了興趣。
永河笑着戳了戳兩人的額頭,一副很無奈的模樣看着她們倆。
突然間,永河靈光一閃,別有意味的對傅沅苓笑道:“昭和倒是算了,可苓兒,你要不要去試試。”
永河自是見識過傅沅苓的本事,但永河更好奇,傅沅苓究竟有多厲害。
傅沅苓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回道:“不要。”
作詩,作死嗎?
傅沅苓是拒絕的。
比起出風頭,傅沅苓更愛桌上這些心思奇巧的漂亮糕點,好看亦好喫。
只是,偏偏天不隨人願。
傅沅苓不想來什麼,就偏偏來什麼。
傅沅苓不過是無意間看了一眼三公主永寧,就被她盯上了。
永寧嘴角微微上揚,想了想,徑直走到了傅沅苓面前,道:“想必這位是傅三姑娘吧,聽聞傅三姑娘才思敏捷,不如傅三姑娘也來玩玩。輸贏不拘,就當個樂趣唄。”
永寧這樣說,直接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傅沅苓把喫剩的桃花糕往嘴裏一塞,起身,無語的扯了扯嘴角,道:“三公主過譽了,沅苓年幼,哪裏能與各位姐姐相比。”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傅沅苓的意思顯而易見,她是真的不想去摻和。
可偏偏這位公主殿下,要多煩就有多煩。
“傅三姑娘也太謙虛了吧,能得秦院長看重,哪裏是我們能比的。莫不是看不起我們,纔不願露一手個我們看看嗎?”
說實話,聽她說的這話,傅沅苓很想把面前的茶杯直接扣她腦袋上去。
傅沅苓想破腦袋,也沒發覺自己哪裏得罪她了啊。
爲什麼就硬要死纏着自己,賤嗎?
傅沅苓忍了忍,強壓下怒氣,正色道:“沅苓蒙先生教誨,謙遜二字,銘記心頭,終日不敢忘。各位姐姐才情都高於沅苓,沅苓又豈敢造次。公主此言,沅苓不敢苟同。”
傅沅苓的臉色已然是難看了,說話雖然還算恭敬,可語氣中的不願,顯而易見。
都不是輕易能得罪的,嘉慧長公主沒說話,大家也權當沒看見,誰也沒說話。
永河見狀,出言調和道:“三姐,苓兒還小,再聰明也不及你們飽讀詩書,還是你們去玩吧。”
傅沅苓也好,永河也好,已經給足了永寧的面子。
永寧如果聰明的話,本該就此作罷。
可偏偏永寧性子嬌縱,又好強。
雖然說她現在才情名滿燕京。
可因爲她曾經也試圖拜秦院長爲師遭拒一事,讓她還未見到傅沅苓,就已經對傅沅苓三個字,格外的討厭。
這次,好不容易見到真人了。
永寧唯一的想法就是要讓傅沅苓出醜,證明是秦院長有眼無珠。
即使永河與傅沅苓已經說的很明顯了,永寧依舊是咬着傅沅苓不放的道:“都說了輸贏不論,權當玩玩而已,怎麼就不行呢?莫不是傅三姑娘當真看不起本公主,才這般不願意。”
傅沅苓咬咬牙,真的好想懟回去,就是看不起你了,咋了。
耐着性子想了想,傅沅苓皮笑肉不笑的道:“隨公主怎麼想好了,如果公主真的要個答案,那沅苓認輸。”
說完,傅沅苓就坐下了。
“你……。”
永寧孤立無援的站在傅沅苓面前,進退兩難。
一時間,氣氛格外的尷尬。
永寧怎麼也沒有想到,傅沅苓會這麼幹脆的認輸。
還是永河不忍心,打圓場道:“三姐,苓兒是真的累了。下回,下回我邀苓兒去宮裏,到時候再玩吧。各位夫人跟姑娘都等好久了,還是先開始吧。正好永河也想看看,三姐這一年,於詩詞上進益多少了。”
偏偏永寧不領情,瞪了永河一眼,憤憤不平的甩袖走了。
永河也氣了。
臉色不善的坐下,打定主意不想再理她了。
鬧劇平息。
大家都當從未發生過,有說有笑的,水榭中的氣氛,很快就好了起來。
看着大家其樂融融,好似什麼事情都沒有的模樣,傅沅苓不禁感嘆。
這要是放在現代,那都是影後級別的啊。
這樣裝模作樣,也不嫌累嗎?
水榭熱鬧不已。
傅沅苓卻無聊至極,只能無所事事的四處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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