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一天時間,燕京城已然戒嚴。
傅沅苓與傅元稹苦等到深夜,傅元明依舊未返。
傅沅苓與傅元稹無奈,只得各自安睡。
夜深人靜,傅沅苓躺在牀上,翻來覆去,一直睡不着。
昔日那人的模樣,那般血腥的場面,始終在她腦海裏飄蕩着。
傅沅苓現在想想,都覺得心裏發毛。
拜他所賜,傅沅苓第一次見識到了什麼叫殺人如麻。
之後就是被荊將軍救回府,連着三天高燒,差點把自己給折騰死。
“唉,希望別再那樣倒黴了。”
傅沅苓嘟囔着,剛想翻一個身。
可是……
誰能告訴她,屏風上的那個黑影,他媽的是誰啊!
竟是那般似曾相識的感覺。
傅沅苓咬牙,強迫自己別發出什麼來。
已經亂成漿糊的腦子費力的思考着,如何才能脫身。
鐵克的武功,真要打起來,除了爹爹跟荊叔叔他們,傅沅苓還真的想不出來有別人能打的贏他。
不能驚動他們,就算聽雨閣人再多,那也只是徒添死傷。
該怎麼辦呢?怎麼辦呢?
傅沅苓一動都不敢動,心裏卻是急的跳腳。
傅沅苓正着急之際,猛的紗帳被掀開。
只見傅沅苓再熟悉不過的一張臉冒了出來,帶着嘲諷的語氣道:“不愧是定遠將軍的女兒,竟能如此淡定。”
不知怎麼的,傅沅苓見到真人,反而是鬆了一口氣。
傅沅苓淡定的坐了起來,把被子往身上帶了帶,全部裹住,就留一個頭在外面。
仰着腦袋,翻着白眼道:“大喊大叫就有用嗎?招來更多的人,被你殺。”
鐵克聞言,本來覆滿寒冰的臉上,突然間浮起了絲絲笑意。
“兩年未見,沒想到啊,傅姑娘,更加有膽色了,真不愧是定遠將軍的女兒。既然如此,那也不用本將軍動手了吧。曾經答應過你爹,不會動你。這次只要你幫本將軍一個忙,本將軍一定保你安然無恙的回來。”
傅沅苓看着鐵克,一動不動。
自己的直覺果然感人,真他媽的來了。
坑死人不償命啊!
鐵克皺眉,“看來傅姑娘是不願意了。”
傅沅苓回過神來,甩了鐵克一個大大的白眼,“我只帶信,別想着我能帶你們進去,沒有理由。”
鐵克一楞,顯然是不太相信傅沅苓。
傅沅苓無所畏懼的對上鐵克的眼睛,“難道你還指望我帶你進書院嗎?行,除非你能裝成我的丫鬟。可我的丫鬟最大的,也才十歲,哪裏有這麼大的塊頭。”
鐵克眉頭皺的更緊了。
盯着傅沅苓看了好一會兒,終是好奇的問道:“你真的只有六歲嗎?”
傅沅苓繼續翻白眼,“那你覺得我今年多大呢?大叔。”
傅沅苓索性不想忍了。
一句話懟過去,鐵克輕咳了一聲,“兩年前,你才四歲。那個時候,你的一言一行,就不太像一個四歲小孩。現在,更加了。你倒是說說,哪裏有六歲的孩子,膽子這你這麼大,頭腦,口齒有你這麼清晰。”
這個問題,鐵克曾經想了很久。
他可不願意相信,傅仁勇的血脈,當真就這麼好了。
大兒子文韜武略,皆屬上乘。
就連小女兒,都是如此的驚人。
傅沅苓大概也能猜到鐵克在想什麼,不由得一笑,道:“我有這麼聰明,不行嗎?我娘早逝,我如今在燕京,必須處處小心。如果沒點眼力見,不耳聽八方,眼觀六路,現在怕是早就死了吧。”
傅沅苓頓了頓,繼而很嚴肅的道:“所以,你要不要我帶信了,要就立刻滾,寫好了信自己給我在不驚動別人的情況下送到我手裏。不要,那你也可以滾了,我要睡覺。”
“你就不怕我真的殺了你?”
鐵克好奇的問道。
傅沅苓噗呲一笑,“戰場之上,大名鼎鼎的鐵克將軍親自發下毒誓,再不傷我分毫,否則突厥必滅。鐵克將軍,你說我哪裏來的底氣呢?”
男人一慣好面子,尤其是他這種言出必行的大將軍,更是言出必行。
傅沅苓一開始還不確定鐵克是不是這樣,可現在,瞧着鐵克的神情,她是真的確定了。
因爲那個誓言,鐵克真的不會再對自己下殺手。
傅沅苓想通了這一點,不由得暗自鬆了一口氣。
鐵克楞了楞神,顯然是想到了兩年前的事情。
好一會兒,鐵克回過神來,咬牙切齒的問道:“最後兩個問題,這麼幹脆的幫我們,爲什麼?就不怕被你們皇帝知道了,降罪你爹嗎?”
傅沅苓歪着腦袋,看着鐵克道:“知不知道陰魂不散是什麼意思啊?你爲什麼會來找我,就是我爲什麼答應的這麼爽快的理由。至於陛下處,我想如果你不說,陛下不會知道。可如果誰讓陛下知道了,我不介意自己弄些傷口出來去見人。一個小姑娘,被堂堂突厥將軍威脅,有的選擇嗎?”
鐵克咬牙。
真的是再次被氣到了。
“好,明日一早,信會夾到你的書冊中,你務必要給本將軍帶到了。要是敢耍本將軍,本將軍不介意破例。”
說完,鐵克着實是不願受刺激了。
“那……。”
不待傅沅苓說話,鐵克便出去了。
傅沅苓無語的攤攤手,自言自語的道:“這意思是,我能先看一遍了。”
說完,傅沅苓突然間又笑了。
下牀,打開門。
傅沅苓便發現書香與綠袖,皆是被迷暈倒在了門口。
傅沅苓無奈,快速找出瞭解大夫配的萬能解藥,給她們聞了聞,沒一會兒,便都醒了。
書香與綠袖一清醒,自然是反應了過來。
傅沅苓安撫好她們,道:“行了,這事與你們無關,你們也不必自責。你們誰拿着這個,去看看傅三吧,估計他也暈了。這件事情,務必忘了,知道嗎?”
“嗯,姑娘,我們明白了。”
書香與綠袖異口同聲的道。
傅沅苓放心的進了屋。
不知怎麼的,經鐵克這一鬧,她反而是放鬆了,沒那麼緊張了。
或許是生命危險已經解除,再次躺到牀上,傅沅苓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
傅沅苓早早就起來整理要帶去書院的書冊,果然,傅沅苓很快便在其中一本之中發現了鐵克的信。
趁着無人之際,傅沅苓果斷的拆了信。
可打開一看,卻着實是把傅沅苓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