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沅苓耐着性子想等顧夫人回來。
但她沒等到顧夫人回來,卻先等到了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
爹爹在朝堂上,突然間就倒下了。
傅沅苓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腦袋一片空白,險些暈了過去。
聽到秦院長的噩耗傳來,傅沅苓悲傷欲絕。
但聽見傅仁勇出事的消息之後,傅沅苓就好似被人在心口上紮了一刀一樣,讓她窒息。
傅沅苓的腦子一片空白,如果不是昭和跟顧清明護着,她怕是都難從顧家回到傅家。
“二哥,爹怎麼樣了。”
一下馬車,傅沅苓跌跌撞撞的跑進了府裏。
就算傅沅苓不停的告誡自己要冷靜,但在看見傅元稹的時候,她還是控制不住的崩潰了。
在馬車上,就算昭和怎麼勸,傅沅苓的眼淚就跟決堤的河水一樣,怎麼也收不住。
不過是短短的一段距離,傅遠苓連嗓子都哭啞了。
傅元稹作爲唯一一個能當家做主的人,這個時候,自是要掌握大局。
傅沅苓哭的再傷心,他也不能。
“放心,解大夫已經進去了,會沒事的。”
傅元稹紅着雙眸,耐心安慰着傅沅苓。
傅沅苓兄妹,顧家人,並肩王府的人,皆沉默不言的等在門外。
傅仁勇手握重兵,在大魏的份量極重。
他一但倒下,帶來的影響,那絕對不是一般的大。
消息傳出去不過一會,宮裏也來人了。
傅沅苓心裏難受,腦袋裏亂糟糟,什麼都顧不上。
傅元稹平時看着吊兒郎當,但那隻是裝的。真正到了時候,他還是傅家的男兒。
面對皇帝,此時此刻,他是一點畏懼之色都沒有。極爲冷靜的答話,一點錯漏都沒有。
等待是漫長而焦急的,傅沅苓紅着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門口。
這次,她心裏的預感,真的是非常的不好。
爲什麼,爲什麼要對我這麼殘忍。
老天爺,既然你這一世給了我親情,算我求求你了,一定把爹爹留給我。
就算是讓我用餘生去換,我也心甘情願。
“放心,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
趙世澤心疼的抱着傅沅苓,眼睛也一直沒有離開過房門口。
一羣人都不知道等了多久,房門才被打開。
衆人齊刷刷的看着解大夫。
解大夫掃了一眼傅沅苓與傅元稹,最終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大將軍年輕的時候在外征戰,留下了很多舊疾。以前都是大將軍苦苦支撐着,現在大將軍年紀也大了,所以......。”
解大夫從被傅仁勇請過來之後,就一直帶着傅沅苓跟傅元稹。
對着傅元明,他或許還能有這個底氣說完。
但對着他們倆小的,他也挺爲難。
“我不信,我不信......。”
傅沅苓最後繃緊的那根弦,最終還是斷了。
“丫頭,你爹醒了,進去看看你爹吧,別哭了,到時候還得讓你爹擔心。以後務必要讓你爹好好養着,別太操勞了。”
解大夫自己都不忍心說,就算養着,傅仁勇的身子骨也不太行了,指不定,哪天就真的會走。
“苓兒,聽話,別哭了,別讓爹擔心。”
此時此刻,傅元稹格外的鎮定。
雙手緊緊握拳,面無表情的看着門內。
傅沅苓低着頭,緊咬着下嘴脣,良久,才毅然伸手,抹去眼角的淚水。
“這纔是傅家的女兒。”
傅元稹嘴角上揚,欣慰的看着傅沅苓。
兄妹倆相視一笑,毅然踏入了房門。
“爹。”
傅沅苓跟傅元稹並肩站在傅仁勇牀頭。
傅元稹緊緊的抓着傅沅苓的手,微微顫抖着。
“你們過來。”
傅仁勇臉色蒼白,難得的虛弱的道。
傅沅苓跟傅元稹艱難的走近,傅沅苓一手掐着自己的手心,勉強裝作鎮定的道:“爹,你什麼都別管了,好好休息。大哥二哥跟我都在,以後我們陪着你。”
“好。”
傅仁勇伸手摸了摸傅沅苓的臉頰,“爹沒事,生死有命,一切都是天註定。你們現在都大了,我也能跟你們娘交代了。如果哪天真的走了也好,這樣我就能去見你們娘了。”
“爹!”
一聽傅仁勇這麼說,傅沅苓的眼淚還是沒收住,刷刷的往外流,“我不準你這麼說。”
“乖,別哭了啊。”
傅仁勇柔聲安慰道,“爹沒事,你再哭,爹就要擔心你了。”
他哪裏不知道自己的身子。
這些年來,一直支撐着他走過來力量就是三個孩子。
他很慶幸,他的三個孩子,都很懂事。
現在老大老二都成親了,他們倆,他很放心。
唯一讓他不放心的就是女兒了。
“爹沒太大的事情,解大夫不是說了嗎?爹好好養着就會沒事的。”
傅仁勇默默的伸手替傅沅苓擦去眼角的淚水,“哭起來真醜,別哭,爹就想看見漂漂亮亮的苓兒。”
傅沅苓暗自咬牙忍住淚水,“知道了爹,你安心養病,苓兒不哭了。”
“好。”
傅仁勇緊緊的抓着傅沅苓的手,欣慰的笑了。
“稹兒,請陛下進來。”
傅仁勇抬頭看着傅元稹,表情嚴肅的道。
“是,爹您多保重。”
傅元稹衝傅仁勇鄭重的行了一禮,隨即把傅沅苓給帶了出去。
傅仁勇跟皇帝談了很久,皇帝出來之後,便下令,召回傅元明。
傅沅苓跟傅元稹知道之後,沉默了很久。
隨後,倆人心照不宣的一面承受着痛苦,一面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默默的陪在傅仁勇身邊。
現在的情形,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不是傅仁勇真的出事,那皇帝不可能把傅元明叫回來掌控大局。
傅仁勇手中的兵權,可以讓大家畏懼,可以帶來權勢。
對很多人來說,誘惑力還真的不是一點的大。
如果傅元明不回來,那或許他們還能有機可乘。
畢竟傅元稹跟傅沅苓在他們看來,表面上還構不成威脅。
而傅元明,僅僅幾年,就穩住了臨安王府多年積攢的勢力,屢立奇功。
那手段,那魄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當皇帝下了這道命令之後,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傅沅苓跟傅元稹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但傅仁勇說不用管,他們也就沒去管了。
畢竟自家大哥的本事,不是他們所能比的。
回程危險,也很正常。
但更嚴重的是回來之後,要面對的狂風暴雨,那才叫危險。
稍不留神,整個國公府,都會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