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葵在一邊繼續介紹道:“凱莉其實是混血,只不過外顯基因更偏向西方一些。”
“而且哦,我不是洋鬼子,我是中國人撒。”李清照一雙碧眼瞪着沈輕舟道。
“凱莉是漢學家,研究方向主要涉及到先秦諸子、中國古代哲學、中國古代宗教......”
白玉葵再次給沈輕舟介紹。
沈輕舟盯着眼前金髮碧眼卻一口地道川普的姑娘,半天沒回過神,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行,李清照就李清照,是我唐突了。
他是真沒想到,眼前這洋妞,能把四川話說得這麼好,名字的路子也很野。
李清照抱着胳膊,挑了挑眉梢,碧色的眼瞳裏帶着點不服氣的勁兒。
“咋個?還覺得我配不上這個名字嗦?我能把漱玉詞全本背下來,還能給你講清楚易安先生每首詞的創作背景,你要是不信,我們現在就掰扯掰扯?”
“別別別,”沈輕舟立刻擺手投降,他可沒興趣跟眼前女人在這掰扯。
在他眼裏,女人只分爲三種:日得、日不得,跟不得日。
前兩種他都很有耐心,懂得都懂,至於後一種,他就沒什麼耐心了。
他們七八個人,白玉葵唯獨只給介紹了李清照,說明她的身份最爲特殊,另外幾個估計只是隨行的保鏢,不是那麼重要。
見人都到齊了,於是也不耽擱,開始準備出發。
馬成剛和趙長明已經帶着幾個安保人員,拎着大大小小的防水裝備箱往外走。
陳老頭揹着個磨得發亮的帆布包,裏面鼓鼓囊囊是些什麼,手裏還攥着個黃銅羅盤,走路都帶風,還真像那麼一回事。
而顧教授就簡單了,只是拎着個公文包,看起來像去上班多過像是去野外探險。
沈輕舟跟着衆人上了打頭的黑色商務車,車門一關,隔絕了外面的嘈雜。
白玉葵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身邊,車子平穩駛出永誠大廈的地下車庫,匯入了晚高峯的車流。
窗外的霓虹飛速向後掠過,沈輕舟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懷裏的邪佛佛牌,側頭看向白玉葵:“說吧,這李清照到底什麼來頭?總不能真就只是個漢學家這麼簡單。”
白玉葵也沒瞞他,聲音壓得低了些,只有兩人能聽清:“凱莉的母親是四川雅州人,父親是東南亞的華僑,祖上就是清末從四川出去的,家族在歐美、東南亞經營了上百年,不管是產業還是人脈,根基都極深……………”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次我們能拿到蟻竅定星圖的真跡,也是他們家族給提供的......”
沈輕舟挑了挑眉,這倒是他沒想到的,他還以爲【蟻定星圖】是在國內某些人手中,沒想到早就流落到了國外。
也虧得白玉葵他們去找的是顧教授,因爲之前他們也對【蟻竅定星圖】進行過研究,而顧教授就是當時邀請的專家之一。
“不止如此,”
白玉葵繼續道,“他們家族幾代人都在研究上古漢學,手裏有很多國內都找不到的孤本、海外迴流的文獻殘卷,這次進山,凱莉或許能幫上忙,更重要的是,拉上他們,能擋掉不少麻煩,盯着這張圖的勢力太多了,我們前腳
進山,後腳就可能有不知道多少人跟過來,有他們在前面擋着,我們能省很多事......”
沈輕舟瞭然地點了點頭。
白玉葵如此做是極爲明智的,找個實力相當的盟友,既分攤了風險,又能提前隔絕某些勢力的窺探,比起獨自扛着所有壓力,要聰明得多。
“那她一口川普,是在國內長大的?”沈輕舟想起剛纔那番話,還是覺得有點好笑。
“的確在國內生活過一段時間,不過她之前就已經說得很好,她很有語言天賦。”白玉葵笑着道。
“別看她一副外國人模樣,但卻是牛津大學漢學博士,國內好幾所985高校都請她去講過先秦文化的課,是真有真本事的。”
車子一路暢通,不到一個小時就開進了徽南國際機場的VIP停機坪。
遠處的跑道上,一架白色的灣流公務機正靜靜停着,機身上印着永誠集團的極簡logo,舷梯已經架好,機組人員正站在一旁等候。
“可以啊白大小姐,專機都安排上了。”沈輕舟吹了聲口哨,跟着白玉葵下了車。
“瓦屋山沒有民用機場,我們先飛到雅州石棉機場,再從那裏轉車去瓦屋山腳下,坐民航要轉機,太耽誤時間,也容易被人盯着。”
白玉葵一邊說着,一邊示意衆人登機,“裝備都已經提前運上飛機了,我們直接走就行。”
公務機內部寬敞奢華,真皮座椅、獨立隔間、吧檯一應俱全。
陳老頭是頭一回坐私人飛機,上了機就東摸西看,嘴裏嘖嘖稱奇,顯得極爲興奮。
而顧教授一坐下來,就掏出一本古籍,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凱莉似是對沈輕舟很感興趣,特別是沈輕舟脖子上掛着的那幾樣東西,想要走近跟他好好聊聊。
但見白玉葵一直湊在沈輕舟身邊,也只能作罷。
一夜飛行,天剛矇矇亮的時候,飛機穩穩降落在了雅州石棉機場。
一下飛機,山間清冽的空氣就撲面而來,帶着草木和晨露的溼氣。
遠處的羣山連綿起伏,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瓦屋山那標誌性的平頂輪廓,就在羣山的盡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機場外,十幾輛改裝過的硬派越野車早已等候多時,車身上沾着不少山間泥點,一看就是常年跑山路的。
當地的對接人員快步迎了上來,對着白玉葵低聲彙報:“白小姐,都安排好了,我們現在直接去瓦屋山鎮,住宿、進山的手續都辦妥了,嚮導也找好了,是當地在山裏跑了一輩子的老獵戶,對迷魂凼周邊的路熟得很......”
這位接待人員所說的迷魂凼,就是瓦屋山最爲兇險的一片區域,以其複雜地形、地磁異常聞名,被稱爲“陸上百慕大三角”。
據說瓦屋山存在一條“迷魂道”,一般人走進去出不來,很多探險家在裏面迷失甚至餓死。
白玉葵點了點頭,示意衆人上車。
車隊浩浩蕩蕩駛出機場,沿着盤山公路向着瓦屋山進發。
山路蜿蜒曲折,一邊是陡峭的山壁,一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車子開得很穩,卻還是嚇得陳老頭臉色發白,嘴裏不停唸叨着菩薩保佑。
沈輕舟靠在車窗邊,看着窗外飛速掠過的原始林海。
越靠近瓦屋山,山間的霧氣就越重,哪怕是大白天,能見度也不足十米,山林裏靜得可怕,連鳥叫蟲鳴都少得可憐,隱隱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壓抑感。
他指尖輕輕摩挲着懷裏的七重槐木偶,能清晰地感覺到裏面小秋不安的躁動,連邪佛佛牌裏的貓狗遊魂,都變得焦躁起來。
至於林雨濃,她依舊在養魂牌裏熟睡,她是不同的,養魂牌也非隨手製作的東西。
而是輕舟傾注了不少心血,精心製作的一件法器,它不但擁有着很強的養魂效果,而且也會幫寄宿其中的魂魄,抵禦來自外界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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