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正準備發送出去時,謝臣?的電話打了進來。
張筱筱從來不是逃避的性子,即便有時候不想面對。
可她也不會允許自己那樣做。
所以在手機鈴聲響的幾聲後,她還是接通了電話。
電話裏沉默了幾秒。
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寶寶,我想見你。”
“謝臣?……”
“我們見面說好不好?我剛纔太生氣了,但我不相信你會做對不起我的事……”
“宿舍已經關門了,明天再說吧。”
“我要見你,我半個小時候到,你穿上厚衣服,別的都不要管。”
他霸道得不管現實。
“有什麼事明天再說。”說完她就決絕地掛了電話。
雖然生氣,但是謝臣?的這通電話讓她不再東想西想。
以爲謝臣?只是在發瘋。
卻沒想到,十一點四十五的時候,舍管阿姨會上來主動叫張筱筱下去,說是有人找。
整個宿舍的人都震驚了。
等張筱筱胡亂套了件外套,剛走出樓道就被謝臣?衝過來抱在了懷裏,瘋狂道歉“寶寶,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下次一定不會在衝動,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問清楚,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是你的錯,一定是我做得不夠好……”
他噼裏啪啦說了一通,完全不帶喘氣的。
然後見張筱筱不理他,他還握着她的手“寶寶,你打我吧,隨便怎麼打,只要你能出氣。”
他帶着她的手朝他臉上打去,張筱筱硬着手臂抽回了手腕,卻再次被謝臣?緊緊握住。
見她捨不得打自己,謝臣?一臉欣喜地保證道“寶寶,我保證下次一定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你原諒我你原諒我……”
兩人在梧桐樹下聊了許久,夜深越來越深,可謝臣?寧願挨凍也不願意離開張筱筱,
磨磨蹭蹭,一直到天光微熹,張筱筱迷迷糊糊醒來發現自己被謝臣?緊緊抱在懷抱裏。
他雙眼緊閉打着瞌睡,一旦張筱筱動一動,他立刻就會驚醒。
這一刻,天大的氣都消了。
隨着熱搜被撤掉,張筱筱的生活再次回覆到了波瀾不驚,接下來她再也沒有見過謝御安。
本就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如果不是刻意聯繫,幾乎一輩子都不會有再見的機會。
但卻擋不住她存錢的動力,她這個人沒有潔癖但是最怕欠錢,一旦欠錢就會讓人感覺低人一等,脊背都挺不直了。
她不喜歡這樣的感覺,所以計劃着去找一份兼職。
不過,一想到還有二十多天期末考,乾脆把這個計劃挪到了下學期。
元旦那天,謝臣?帶着張筱筱去大院喫了頓飯。
他提前買好了禮物,張筱筱什麼都不用操心。
宿舍裏的人都羨慕得不行。
莫莉一邊試着剛買回來的衣服說道:“這明顯是爲了未來正大光明地讓你當媳婦而鋪路呢!”
柳婷將薯片袋子扔到桌子上。
拉開椅子,摸出手機感嘆道:“這纔是該死的真愛啊,單身的我只有去峽谷找安慰了。”
張筱筱穿了一件櫻桃紅的大衣,做舊的牛仔褲,一雙短靴。
喜慶又有氣質。
惹得謝臣?一直試圖拉她去拍結婚照。
謝良平回來得有些晚,掃了一眼客廳問道“御安呢,他沒來?”
王雪玉走過去,幫他脫着外套回答道“我昨天就打過電話了,他來不了。”
“以往不是都會抽空過來嗎,你沒告訴他家裏有客人?”
在他們家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元旦這天謝御安會來大院喫晚飯,這樣過年的時間就不用再過來。
以往都是如此,偏偏今年缺席。
“說了。”王雪玉點頭,一邊撫着衣服上的褶皺一邊說道“但是他說有重要的事,抽不出時間。”
謝臣?將一顆剝好的荔枝遞給了張筱筱。
看到她喫下,說道“哥不是一向都很忙嗎?”
謝良平睨了他一眼“你說的什麼話,你哥再忙也沒有缺席過和我們一起過元旦。”
張筱筱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謝御安的身影,不過很快就消失不見。
京都。
紅牆黃瓦後,不對外開放的私人俱樂部裏。
“嘭”,宋嶼彎腰將一顆球收入袋中,斜睨了一眼靠在臺球桌邊的謝御安“我說,這麼多年你可是第一次陪我們過元旦。”
說完,挑了挑一雙多情的桃花眼,看向坐在不遠處的周言年“你說是不是?”
周言年將手中的煙摁滅。
在稀薄的煙霧中,看了一眼謝御安“那不然呢,我也不會推掉那麼多的跨年活動,跑來跟兩男人玩,”
一杆沒中。
宋嶼撐着球杆,白襯衣散漫地解了幾顆,單腳墊底姿勢格外的倜儻風流。
“所以,今年怎麼不去陪他過元旦?”
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有些人的名字份量重到並不適合在外提及。
謝御安沒說話,他彎腰抬杆。
頭頂燈光落在他臉上,五官深邃英俊,壓迫感和美感完美融合。
“嘭嘭嘭嘭”連着進了四顆球。
宋嶼不幹了“我說你好歹給我留點啊,這比分越來越大。”
謝御安收了杆,閒閒地說了句“哪裏有那麼多爲什麼?”
不過是清空。
作爲的謝氏繼承人,他有引以爲傲的自控力,沒有任何能夠動搖這份從容的自信。
會所的溫度適宜,謝御安脫下西裝外套,很快有服務生上來接走。
此時他穿着馬甲和白襯衣,手臂有裝飾用的袖箍,黑色的皮質陷入白色的布料裏,錮緊的手臂極具力量感。
手腕處有翠綠寶石袖口,玫瑰金的懷錶鏈閃着細碎的光,每個細節都能看出品味,卻又漫不經心得遊刃有餘,那是充滿底蘊的環境造就,早已刻入骨子裏。
男人太過惹眼,讓服務生控制不住的連連矚目。
全國最頂級的私人會所,服務生見識的大人物自然不少,但……從沒有人能和今天這位比。
元旦過後的半個月,快到期末周了,室友們臨時決定去一家新開的網紅四川火鍋。
“我搶到了我搶到了”莫莉高興地差點跳起來。
最後一張美團券被她搶到,柳婷也高興地摟住她的脖子“快,姐妹們收拾收拾去搓火鍋,聽說這家店味道特別正宗,偶爾還有明星去打卡。”
蔡雲黎扎着頭髮,偏頭朝張筱筱問了句“要不要帶上你男朋友,萬一喫到一半他又跑來帶你去做別的。”
“對啊,筱筱你問問。”其餘兩個也附和道。
張筱筱沒多想,給謝臣?彈了個視頻。
本以爲會很快被接通的,可是沒想到又是對方在忙被自動掛斷。
莫莉正好從身後路過
抽空瞅了一眼張筱筱的手機屏幕。
“自動掛斷,你男朋友在和別人接視頻啊?”
“嗯。”張筱筱點了點頭,從椅子上站起身“算了不管他,我們去喫。”
好幾次都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她也問過謝臣?,他說是在英國的好朋友經常會想家。
她對於這點倒是很理解,有時候刷短視頻,會刷到留子們的思鄉之情。
於是她再沒有多問過。
收拾了收拾就和三個舍友朝火鍋店奔赴。
因爲搶到了團購票,服務員給幾人留了位置。
一進入火鍋店,麻辣鮮香味撲鼻而來,舉目望去人滿爲患,到處都是紅紅火火一片。
“好香好香啊……”莫莉摩拳擦掌“雖然是大廳,但是比起人家我們幸運多了。”
張筱筱被柳婷挽着坐在正對門口的位置。
“就是,沒有什麼比冬天喫火鍋更讓人覺得舒服的事情了。”她笑着說道一邊脫下羽絨服,裏面是一件修身的梅染色打底毛衣,將身形襯得十分凹凸有致。
莫莉從服務員手中接過點菜的平板一邊說道“來來來,姐妹點菜,我快要被香哭了,雞爪毛肚海帶苗……”
她點着菜,其餘三人穿過走道,去到另外一邊去調料碗。
輪到張筱筱時剛好沒了小米椒。
她奢辣,沒小米椒是不行的,於是讓其餘人回去,她在調料區等了幾分鐘。
等服務員送來小米椒,她端着調料碗剛走到過道上時,一眼就看到了從門口走來的男人。
男人也明顯第一眼看到了她。
四目相對,他身邊穿着大衣的女孩子親密地拉了拉他的手臂,仰頭帶笑地說着什麼。
人聲鼎沸,距離太遠。
張筱筱聽不到說了什麼,只看到了謝御安體貼地低頭,微微靠近,神情認真而專注地傾聽女孩說話。
這一刻,張筱筱腦子裏只有四個字,郎才女貌。
謝御安穿着戧駁領的雙排扣西裝,深藍色暗紋領帶繫着溫莎結,緬甸皇家藍寶石駁頭鏈。
明顯的倫敦薩維爾街手工剪裁的手工西裝,手工皮鞋纖塵不染地閃過暗光。
貴重沉穩無一處不精緻,卻又毫不費力。
明明是人聲鼎沸的世俗中,他卻與這份熱鬧涇渭分明,惹得幾乎所有女性的視線都有意無意地聚集在他的身上。
這下,張筱筱和謝臣?都在一條過道上,免不了迎面相對。
對方既然不打招呼,她也絕對不會主動開口,畢竟人家帶着女朋友免得誤會。
再說她和謝御安也不過只是喫過一頓飯,只能算是稍微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一想到要和他迎面相對,張筱筱握着調料碗,莫名有一種上刑場的感覺。
明明這麼多人,居然還能被這個男人的氣場影響,真的是……神奇的一件事。
她吸了一口氣,鎮定從容地邁出了一步。
從最初的對視後,謝御安便沒有再看張筱筱一眼。
他的注意力都在身側的女伴身上,細微末節就將君子之風體現得淋漓盡致。
交錯而過時,張筱筱聽到了女孩的撒嬌聲“御安哥,今晚可必須的陪我喫完飯,不然我真的會生氣的。”
“好。”
低沉磁性,就像是在鬧市中突然響起了悅耳的大提琴。
張筱筱只聽到這個字,兩人的距離已經越來越遠。
她一落座,莫莉就壓着嗓子迫不及待地問道“我的天,那是不是紅旗霸總,是不是是不是……”
柳婷也滿眼興奮“我靠,手機裏和現實中完全是兩種概念,簡直是極品到逆天!”
蔡雲黎“姐妹們,你們冷靜點,人家身邊的女孩子全是一身奢侈品……”
張筱筱也附和地點頭“看得出來他們的感情很好,否則也不可能會來這樣嘈雜的火鍋店。”
“筱筱你現在已經被我打入冷宮了,我羨慕剛纔那個女孩子!”莫莉感嘆道。
“你感嘆就感嘆,不準搶我的毛肚”張筱筱眼疾手快地搶過莫莉夾走的菜。
柳婷和人約了一會開黑,所以她們乾飯很快。
喫完飯出來,天空都飄起了雪點。
這個時候的京都已經進入深冬,冷風吹來,等網約車的四個女孩凍得恨不得把自己塞進被窩裏。
就在幾人抱在一起取暖時,張筱筱不經意見看到謝御安和女朋友走出了火鍋店。
也就是這時,一輛連號的紅旗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離四人不遠處的街邊。
車門很快打開,穿着西裝的秦叔快步走到車後,拿了一把黑傘,掖着衣襬快步走到火鍋店門口,將傘遞給了謝御安。
謝御安遙遙地看了一眼張筱筱的方向。
這一眼,穿過濃稠的夜色,男人的眼神是毫無溫度的疏冷。
像是滲入骨子裏的雪雨,冰浸人心。
車燈交織閃過,天空中密密飄着潔白的雪點,像是冬日的頌歌。
謝御安從秦叔手中接過撐開的傘。
修長冷白的指節握着傘柄,在冬日中充滿了禁慾感。
男人手中的傘朝女孩傾斜了許多,只露出了屬於女孩子纖細的曼妙腰肢,和男人被西裝褲包裹的大長腿。
走動間,純黑的牛筋皮鞋乾淨得冷漠。
這一幕,比任何影視劇都更唯美,就像是漫畫纔有的場景。
就連天氣都因爲男女主的出場,而天造地設。
因爲男主角太過優秀,幾個女孩一時間都沉浸在狗糧裏,忘記了說話。
她們站在電線杆下,立在寒風中,看着男女主角坐上車。
看着那輛連號的紅旗四平八穩地從她們面前開過,沒有絲毫停留。
關閉的車窗隔絕了外面所有人的視線,濃釅的黑色車身冷淡得高不可攀生人勿近,將世界隔絕成了兩個模樣。
直到車子消失在車流裏。
莫莉突然打破安靜,奇怪地問道“你們怎麼不說話?”
“太有氣場了。”柳婷跺了跺腳,偏頭問道“筱筱你不是跟他認識嗎?他好歹也是你男朋友的哥哥,就算再有錢也應該和你打個招呼?”
張筱筱立刻擺手“也僅限於見過一兩面而已,打什麼招呼?再說他和謝臣?的關係有點複雜……”
“你們是不是忘記了謝御安什麼身份?”蔡雲黎說道:“佑安集團董事長是什麼概念?連福布斯排名都不屑進去的存在,我的姐妹們,我們和這種人根本不是一個世界,打招呼不是彼此都尷尬?”
“就是就是!”張筱筱非常贊同地立刻點頭“而且本來我和他就不熟,人家女朋友也在,我貿然打招呼不太好。”
她和謝御安這樣的人,就像一個X,除了謝臣?這個點之外,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