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別跟我置氣,這份工作真是我好不容易纔給李諾求來的,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翠芹,我真不是跟你置氣,咱們都是一家人,我口直心快有什麼就說什麼了,李諾現在這個樣子挺好的,用不着去賺那每月十八塊五.....”
“唉呀嫂子,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現在只要是供電局的工作,甭管正式工還是臨時工都很搶手,我還是借了我爹的面子才求來這個名額......”
“翠芹,我實話跟你說吧!上次暢民來的時候我就跟他說了,今年小諾先不去供電局,所以你讓小諾幹臨時工的事兒......沒跟暢民商量吧?”
三個女人一臺戲,兩個女人電視劇。
李諾、李秀和蘇小棠,三個人眼看着二嬸子跟老孃爲了自己的工作,展開了你推我讓的“精彩表演”,一個非要送自己一份工作,一個死活就是不接受。
直到韓蓮花煩了,把二叔擡出來之後,纔打斷了楊翠芹的“一片好心”。
楊翠芹有些埋怨的道:“嫂子,暢民他一心鑽研工作,根本不瞭解情況,我這一片好心,你可不能當成驢肝肺.......”
韓蓮花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憋了一晚上了,一直維護着面子上的“和氣”,可楊翠芹的步步緊逼,實在是虛僞到家了。
不過韓蓮花還沒開口戳破,李諾就轉頭看向了屋外,然後外面就響起了二叔李暢民的聲音。
“你說我不瞭解情況?我什麼情況不瞭解?你說給我聽聽。”
“......”
楊翠芹和韓蓮花都愣了一下,然後楊翠芹就“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二叔進了屋子,冷冷的瞄了一眼楊翠芹,一句話都沒說。
楊翠芹手足無措,訕訕的笑道:“暢民,你怎麼來了?”
李暢民淡淡的道:“我來找你啊!你到這裏幹啥來了?”
楊翠芹尷尬的道:“我.....我給小諾尋摸了份好工作,就想着來跟嫂子說一聲......”
“噢?”
李暢民勾起了嘴角,冷笑着問道:“是什麼好工作?不會是去野外作業隊幹臨時工吧?”
“......”
楊翠芹說不出話來了。
李暢民是供電局的中層,有什麼風吹草動是瞞不過他的耳朵的,而野外作業隊的工作到底算不算好工作,那也得看李暢民怎麼想。
如果是土裏刨食一年到頭看不見幾分錢的農村娃,那倒真是一項好出路,雖然受苦受累,但終究能月月賺工資。
但是對於李諾來說,就有些埋汰人了,因爲李暢民完全有能力給他安排一個更清閒的臨時工。
而楊翠芹,卻沒有這個能力。
那你剛纔說的那些話,不是糊弄鬼嗎?
不過就在楊翠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時候,韓蓮花卻說道:“暢民,你來的正好,過幾天小諾可能要蓋房子,你幫忙聯繫一輛拖拉機,跟人家講好價錢......”
李暢民聽到韓蓮花轉移話題,終於不再搭理楊翠芹,對着韓蓮花滿口答應道:“嫂子,這事兒你交給我,磚瓦石料我都有數,最多......下個月就給你拉過來......”
韓蓮花詫異的道:“下個月?幹嘛要下個月啊?你又要出差?”
李暢民撓了撓頭,然後笑着道:“我不出差,那我儘快吧!保證不耽誤事兒......”
李諾抬頭看向了二叔,有些奇怪平時乾脆利落的李暢民,這會兒好像有了難言之隱。
這時候,旁邊的楊翠芹忽然插嘴道:“呀!嫂子你家要蓋房子啊!現在天冷了,而且開春之後的砂石料便宜,幹嘛急這一會兒......”
韓蓮花瞟了李暢民一眼,裂開嘴笑道:“嗨,這不是小諾掙了倆錢燒包唄!小諾,快去把那張匯款單拿去來,給你二叔開開眼......”
【誰燒包了?誰燒包了?一千多塊值得我穿越大帝燒包嗎?】
李諾有些無語,但還是乖乖的把匯款單拿了過來。
李暢民一頭霧水的接過了匯款單,然後就愣住了。
韓蓮花得意的解釋道:“小諾長本事了,把在部隊的經歷寫成了小說,然後在京城的雜誌社發表了,這是人家給他的稿費,再加上他的退伍費,我還攢了點兒,這不就能蓋房子了嘛......”
李暢民低着頭,不說話,七尺高的漢子,就跟一尊雕像一般盯着匯款單,久久沒有動彈,就連兩行熱淚灑落臉頰,他都毫無所覺。
良久之後,李暢民才沙啞着嗓子問道:“嫂子,這事兒,你跟大哥說了嗎?”
韓蓮花抹了抹眼角,笑着說道:“今天早上我就去說過了,你還別不信,我迎着早上的太陽一看,咱家祖墳好像還真的冒青煙了呢!”
“.......”
李諾驚訝的看着韓蓮花,不知道韓蓮花到底是在“扮演神婆”,還是眼睛花了,把初冬的霧氣當成了青煙。
“對,墳頭冒青煙,就是我大哥笑了......”
李暢民笑了,笑的眼淚都掉了下來。
楊翠芹一把搶過匯款單,仔仔細細的看了三遍,才確認了這是真的。
【怪不得剛纔她看不上臨時工,原來......小諾已經能掙錢了呀!】
不過反應過來的楊翠芹並沒有自我反省,反而衝着韓蓮花嚷嚷道:“嫂子,祭祖墳這種事兒,你怎麼不喊着我們一起去呢!”
韓蓮花道:“你們不是忙嘛!再說暢民是D員,還是不要沾上這種封建迷信的好。”
楊翠芹搓手頓足,好似喫了大虧一樣的道:“誒呀,再忙我也得去啊!而且這怎麼能是封建迷信呢?我們也想沾沾老祖宗的文氣兒......”
“你什麼便宜也想沾。”
李暢民懟了老婆一句,然後冷冷的道:“行了,時間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
韓蓮花趕忙道:“連口水都沒喝就急着走?你這麼着急幹啥?你的房子空着呢!收拾一下,你們兩個住一宿再回去,別走夜路了......”
李暢民沉聲說道:“嫂子,我們今晚上還有事兒呢!都是自家人,不用那麼客氣......”
“誒,你這......”
韓蓮花還想挽留,但是李暢民已經出門走了。
楊翠芹有些迷糊,但自己丈夫走了,她也只能跟着走。
李諾和韓蓮花一起目送着二叔、二嬸離開,然後低聲說道:“娘,今天晚上,二叔和嬸子估計要打一架。”
“唉~”
韓蓮花一聲嘆息,沒有說話。
別看她當初惡狠狠的表示,要讓楊翠芹知道家裏誰說了算,但真看着李暢民兩口子吵架,她心裏也糾結的厲害。
誰還不想着自己的親戚家庭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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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暢民和楊翠芹離開了韓王大隊,就把自行車蹬的飛快,一路疾行返回縣城。
楊翠芹一個女子,自然跟不上李暢民的速度,不一會兒之後就連連呼喚。
“你等等我......暢民你等等我......路太黑了,我看不清......我害怕......”
有些女人就是這樣,當她耍脾氣的時候,男人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但當她“天黑我害怕”的時候,卻又能意識到男人的好處。
李暢民停下了自行車,默默的等待着楊翠芹追上來。
等楊翠芹氣喘吁吁的追上來,剛要開口埋怨他不體貼人,卻被李暢民一句話懟的說不出話來。
“我從牀底下找到了咱家的存摺,上面的錢,去哪兒了?你把存摺藏的那麼嚴實,就打定了主意不讓我找到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