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光一閃,打斷我的胡思亂想定睛一看,陣中已經出現了倆個影子,因爲光幕的關係,我看不太真切。
她們慢慢走了出來,白皙小巧的腳赤裸着,踩在鋪滿地面的鮮花上走到陣外,眼光掃過所有人,停在三位紅衣祭祀臉上。
紅衣祭祀們高聲讚頌着單膝跪下,躬身行禮。
看過衆神廣場的塑像,我就知道光明神族是有羽翼的,大概的樣子也明白了。按理說不應該感到很喫驚纔對。
可當這倆個光明神族的女性出現在我眼前時,我還是呆住了。
她們身穿白色的長袍,樣式簡潔到就象是把一塊布料隨意披在身體上,只在左肩部位用一顆胸針大小的銀色飾物扣住,一條細細的銀色腰帶系在腰上,結釦的地方垂下一點。頭上沒有髮帶,只戴着一隻不知是用什麼植物枝條編制的桂冠,金黃色的長髮一直垂到腰下。皮膚的顏色看不出和衣服有什麼區別,都是純白色,顏色上減一分讓人覺得不夠,多一點就白得過份。五官極其端正,又細又彎的眉毛,大而明亮的眼睛,修長挺直的鼻廓,小巧紅潤的嘴脣雖然她們長得並不完全一樣,但我總覺得她們符合一定的比例,或者說是模式?
就這倆位女性而言,除了背後的倆只白色羽翼,她們的體形和人族差不多。甚至可以這樣說,我四位妻子中隨便一位都要比她們來得漂亮。
但從她們眉宇中流露出的不經意的神情纔是重點,讓人心折的平和和看不到底的深邃。使我不得不把目光放在她們身上。該死的!我應該看她們裸露出來的腳或是圓潤的雙肩纔對。那嘴脣要是再翹一點該有多好,還有她們的胸
“科恩!”有人在扯我的衣服,我轉頭一看,是菲謝特。
“你幹嗎?”我不高興的問他,隨即反應過來,“殿下?”
“行禮啊!”菲謝特瞪我一眼,我才發現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了,就我一人傻站着。
“啊?行禮?哦不好意思!馬上。馬上!”這可不是一般場面,我打着哈哈希望大家可以原諒我,但是所有人都對我怒目而視。
“倆位大人!”紅衣主祭低聲說,“請倆位大人原諒科恩總督的過失,他一定是被大人的聖顏震撼,以至於忘記了禮節。”
“紅衣主祭,你不必在意,”左邊一位神族女性轉頭看看我,“大家都起來吧!”
“多謝倆位大人!請放心,”紅衣主祭這個老混蛋卻接着說。“我會讓科恩總督留下,我們會教育他直到合乎禮儀爲止。”
雖然另倆個帝國的傢伙們都不露聲色。但我知道他們心裏一定非常得意,而菲謝特四人卻一臉擔憂的看着我。
左邊那位神族沒有直接回答紅衣主祭,卻轉過頭問我,“科恩總督,你怎麼想?”
我歉然一笑,“您說我可以去我就去,您要讓我留下我就留下!”
“我沒權利讓你去或不去,我們只是來接你們,”她看了我一眼,再看一眼身邊的同伴,“是不是,維尼納?”
“今次的名單上應該是十一個人,”名爲維尼納的神族說,“紅衣主祭,你真的是這樣想嗎?”
“啊!不是的,”紅衣主祭搖着頭說,“我只是怕科恩總督會失禮”
“即使是科恩總督有什麼做的不妥,我也會親自告訴他,”維尼納說,“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你們退下吧!我們得走了。”
“是,”紅衣祭祀們再次伏在地上,“送倆位大人。”
“大家跟我來。”維尼納轉身進了魔法陣,白光一閃,已然不見。
大家一個個接着走了進去,我拖在最後,走過那位神族身邊時,我對她笑笑。
“我應該叫您什麼呢?”我說,“高貴的女神。”
“依弗,”她說,“快進去。”
步出魔法陣時,我們已經身處光明聖山的一個山谷之中。
四周都是皚皚雪山,但是山谷中卻陽光明媚,溫暖的陽光照在身體上感覺很舒適。畫着魔法陣的玉石平臺邊,全是茂密繁盛,色彩繽紛的各種花草。很慚愧,其中絕大多數我沒見過,我只在其中找出一種比較熟悉的蘭花,這裏的氣候讓它們爭相盛開,奼紫嫣紅。
沿着玉石鋪就的小徑,我們在山谷中穿行。花叢流水間,一隻只奇異的動物時不時的跑過,或者就乾脆待在路邊,一邊享受陽光一邊從頭到腳的細細打量着我們,有的四腳朝天憨態可鞠,有的悠然緩步溫順馴服。
“大花園,動物園,還有溫泉”我東張西望,“依弗大人,這地方可真不錯啊!”
“你走快一點,”依弗在我身後說,“不要叫我大人。”
“那我該叫您什麼?”我停下腳步回頭說,“是不是”
我還沒說完,她的身體一閃就不見了,轉回頭卻看見她在我前面走着。
“大人您不要嚇我啊,”我說,“我膽子可小了”
“你膽子小?不是吧?”依弗回答我,“不要叫我大人。”
“您都聽說什麼了?您可千萬不能相信,那都是謠傳,”我對着她的後背,仔細看着她雙翼上的潔白羽毛,心想着怎麼才能搞幾支帶回去,“謠傳都是不可信的啊大人”
轉過幾道隘口,我們眼前是一片極其廣闊的平原,眼力所及的盡頭有一座巍然屹立的大雪山,風格迥異的各式宮殿從山腳順路蜿蜒而上,直達山頂。
前面的人走出了小徑就呆住,一個勁的驚歎,而且倒吸涼氣。
他們突然站住可就苦了我。因爲正在想事情啊。沒有注意啊。所以就一頭撞到依弗的背上!要死不死,我那脆弱的鼻子正好碰到她雙翼最堅硬的部分
“啊”的一聲慘叫,我就蹲在地上。
雖然撞上去的力量不大,但我首次接觸神族身體的代價卻是慘痛的,不知道我着了依弗什麼道,反正我整張臉一麻一酸,鼻血就伴着眼淚一起出現。
“怎麼這樣不小心?”依弗轉過頭來看着我,眼神不太自然。纖細的手指一揮。我的鼻血已經止住,難受的感覺也消散了不少。
“我我”我站起來,衝前面喊,“剛剛前面誰走第一!”
“是我國勒圖王子!怎麼了?”
“怎麼了?我問候你老嗚!嗚嗚嗚嗚!”還沒罵出來,我的嘴已經被依弗用魔法封上。
“沒什麼,你們先走吧,”依弗不動聲色的其他人說,“我帶科恩總督去洗洗。”
“好,你們要快點趕上。”前面的維尼納說。
我非常老實的跟着依弗到了一個小噴泉邊,用沒戴戒指那隻手清理着身上的血跡。
“洗好了吧?”依弗把一隻手伸出來。“還給我。”
“還什麼啊大人?”我真誠無比的說,“我們才第一次見面呢。我沒欠大人您什麼東西啊至於說,大人您想要見面禮的話我可是個窮總督呢我從不貪污受賄本總督一心爲民,廉潔清正”
“把從我羽翼上拿走的東西還給我,”依弗說,“還有,不要叫我大人。”
“羽翼上有什麼?”我大驚,“你確定是我嗎?其他人混水摸魚也有可能啊!”
“我知道,就是你,”依弗不怒不笑的神情讓我疑惑,“你撞上我時咬下的,雙手捧臉時藏到你的護腕裏,你罵人是想轉移我的注意力對嗎?”
“”
“我說對了吧?”
“你想怎麼樣嘛?”我一臉沮喪,“是把我大卸八塊?還是綁在某個廣場上‘呼呼’的燒成烤肉?”
“我沒想好,”依弗看了看自己的纖細的手指,“或者我直接讓你消失也不錯。”
“不會吧?您可是我最崇拜的仁慈的女神啊有沒有商量的?”
依弗搖頭,但她很專注的在聽。
“商量一下嘛女神,”眼看有機可趁,怎可無故放過?“在我的行省,那裏物產豐富,要不我給大人您特別建上一座神殿?您有空的時候還可以來走走什麼的”依弗還是搖頭,“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這女神您這就難住我了,”我小心翼翼的說話,眼神**,準備向她推銷某人,“難道您是想?沒關係,放心的交給我就好了!”
“科恩啊科恩,你總有一天會被拔掉舌頭的,”依弗看了我一眼,嚇得俺立即閉嘴,“告訴我,你爲什麼要這樣做?”
聽她這樣講,我就知道我今天沒事了,誰管以後啊!
“是這樣啊,我有四個妻子”我說,“我想送給她們當頭飾,看到頭飾就好象看到您一樣”
“你那裏可不止四片羽毛。”
“哦,是這樣的,雖然小的我現在才四個妻子,”我有點不好意思,“不過以後說不定會多個幾位所以我早做準備嘛。”
“你爲了取悅妻子就拿我的羽毛?”依弗有些生氣的樣子。
“不是!這只是藉口,”我立即改口,“其實我是看你走得很悶的樣子,這樣的話大家就有藉口出來散心一下,你看這裏陽光多好”
我還沒說完,她嘴角一翹就笑了。這一笑,就象嚴冬裏溫暖的陽光一樣。
“原來你剛剛是嚇我的,”我拍着胸口,“嚇到了嚇到了。”
“原來你不知道我是在嚇你啊?”依弗說着話,把腳放進泉水中,再遞給我一個小盒子,“狡猾的傢伙,早就想好了吧?”
“把羽毛放進去吧,”她的腳在水中劃來劃去,“不要掉了。”
看我把羽毛放進盒子,她接着教我一段咒文,盒子在我手上一閃就不見了。
“需要的時候再念一遍就好。”依弗說“不準放其他的東西在裏面算了。跟你說這個也白說。”
因爲我又一次念出咒文招來盒子。已經把匕首啊項鍊啊什麼的全部放了進去。
“我尊敬的依弗女神,”我在她身邊坐下,“爲什麼你對我這麼好?”
“我對你好嗎?我不覺得,”依弗轉頭看我,“第一,羽毛拿回來也已經放不回去了。第二,我也不能把你怎麼樣。第三,我是真的很悶。”
“爲什麼會悶啊?”我說。“你是神,神呢!”
“神也會悶,而且我又不是神官,我只是一個小侍女。”
“小侍女?”我這次是真的喫驚了,“把三個紅衣祭祀嚇得不敢動的小侍女?”
“不行嗎?”依弗說,“三個老頭子煩死了,每次來都很羅嗦,不管是誰都下跪,聽他上句就知道他下面會說什麼!”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把擁抱的事告訴她。笑得她直不起腰。
“好了,我們該走了。不然等一下就追不上他們了,”好一會,她才站起來,“我得告訴你,見了其他神可不能沒禮貌,不然你會很慘。”
“比如說誰呢?”
“我不知道這次還有誰負責接待你們,”依弗對我說,“但你一定會見到夏洛特,還有戰神達威德。”
“爲什麼你就知道一定是這倆位神接待我們?”我們已經熟悉,所以我不再用“您”來稱呼依弗。
“因爲我就是夏洛特的侍女,而戰神達威德會給你加封。”
“是嗎?聽起來夏洛特象是個女性的名字啊!”我說。
“你應該稱呼她爲光明神族夏洛特.克納赫公主殿下!因爲她是光明神王帕米齊.克納赫陛下的小女兒,”依弗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她會和你們見三次面,你還是想好該怎麼表現自己吧!”
“給我說說嘛!”我笑着問依弗,“她是個什麼樣的神啊?還有戰神達威德,聽起來這名字好象挺威風!”
“想知道?”依弗說,“見面你就知道了,我是不可以告訴你的。”
“爲什麼不可以?”
“你現在還不應該知道,而且,”她說,“我眼中的她和你眼中的也不會一樣。”
我真是小看她,這樣的理由簡直無懈可擊,我就象是撞在一堵又軟又厚的牆上,呆了一下,從見面之時起的種種努力都算是白玩了。
“那我呢?”我不點不甘心,“我該怎麼表現自己呢?”
“其他神我不清楚,但是在夏洛特殿下面前你不可以胡鬧,”依弗說,“比如象你對付紅衣祭祀那樣。”
“是嗎?那你們神族對我有什麼看法?”
“你很在意神族對你的看法嗎?”她淡淡一笑,“我想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爲什麼?”我不明白。
“原來嘛”她拿出手來,張開拇指和食指,“沒見面之前,你就象這樣。”
“然後見了面,”慢慢的,她拇指和食指之間的距離漸漸縮小,一直到倆個指頭中只剩下半顆沙礫粗細的一條線,“明白了吧?”
我苦笑着搖頭,“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再把手指張開一點點以安慰我這善良而脆弱的心靈?”
依弗很認真的點點頭,手指動了一下,多給了我三顆沙礫大小的空間。
“謝謝!”我說,“我好感動。”
於是轉身向小徑走去,心想這次太虧了,不但沒套出有效的情報還被個小小神族奚落一翻能不能找回面子還倆說呢!
彷彿有一絲風拂過臉頰,依弗已經和我並肩而行。
“大姐!大大姐!”我心灰意懶的說,“拜託你下次出點聲好不好?我會被你嚇死的!”
“出聲啊,好的。”她說,“現在開始咯。”
我以爲依弗要再次變來變去,於是就睜大眼睛看她怎麼做。
誰知片刻之後,我就站在一座巨大的宮殿前的平臺上,身上的盔甲鬆脫不少,臉上也全是灰塵。回頭一看,發現我已經被帶到剛剛還覺得遙不可及的大雪山下。
“大大大大大姐!”風一吹,我又發現我的髮帶不見了,頭髮正四下亂飛,“你不要再耍我了我想我還不太適應這樣飛來飛去,而且蓬頭垢面也並不好玩!”
最後一句我是用吼的,但是旁邊立即就傳來一聲巨響,“神王腳下,不得喧譁!”
我的耳朵“嗡嗡”叫。
我用雙手掩住耳朵看過去,發現一個比我高很多的大個子站在身後,剛纔這裏還是什麼鳥東西都沒有的!他穿着一身閃着金光的威猛盔甲,正用倆只巨大的眼睛瞪着我。
我轉頭看看依弗,“他這樣的聲音算不算喧譁?”
“對你而言,算是吧!”依弗說,“因爲只有你一個人可以聽見,你不是要見戰神嗎?他就是達威德。”
我正大嘆倒黴,就看到戰神達威德給依弗行禮,嘴裏還說着“公主殿下你回來了”之類的話,而依弗對達威德寒暄幾句,身後的羽翼已經變成六隻,連臉形都變了。
我很希望現在有個兄弟在身邊,起碼還可以叫他打我一頓,不用覺得這樣丟臉兼無聊。
“你剛剛不是說話很大聲嗎?”依弗伸展着背後的羽翼,“怎麼現在低着頭不看我?”
“因爲在偉大神聖的光明神族面前,我所代表的不僅僅是自己,而是代表着整個神屬聯盟以及神屬聯盟屬下的億萬民衆!如有失禮,就是仁慈英明的神族不處罰我,我這一生也會在自己內心的譴責下度過!”
“背得不錯,”依弗淡淡的說,“但我認爲最後一句不是這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