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走在哪裏,別人三三兩兩,沒有人願意和她並行。聽不見的議論和看得見的眼神,將何小茵包圍起,劈頭蓋臉地落在她身心,她寸步難行,原來現在陸似辰是她的禁忌。
直到最後一天結束時,“小茵,你是不是藉着x老師的名義問一個參加會議的某老師要了考研用的書?喬雨瀅當着x老師說了,x老師聽了臉色都變了,很生氣。”
它不是何小茵要的,是他們都在善後收拾東西時,一位同學交給何小茵的,說是某老師送她的。
那位老師在校園裏了路,是何小茵帶她找到了她要去的地方,留書大概是表示感謝的意思。
可是書正在何小茵手裏,老師已經走了,她百口莫辯,也沒有氣力來辯解。
爲什麼她不做什麼錯什麼,做什麼也錯什麼。
她好想哭,但是還在極力忍着,世人總是針不紮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不是麼。
當着夢思的面也不可以,她也未必知道她在哭什麼,她若知道也不會把這些話學舌給自己聽。
不過,何小茵還是很感激她,夢思是唯一一個沒有再推她一把的人。
走出人文樓,下午三點中的陽光照不暖踽踽獨行的何小茵,好歹空氣是自由的,終於把這幾天撐過來了。
她第一次想快點回到顧清都的莊園,回到綠林深處屬於她的小屋裏,溫馨靜然,放下窗簾,抱膝縮到牀頭,不要聽取任何人世的聲音。
饒是如此,事也沒完。
顧清都那最大浪花還沒泛起,等他發現自己身上被濺到水花,已經是一週之後了。
夜色從天際歸來,遼遠深邃,漸漸吞沒下遠山樓宇,窗外此起彼伏的海浪聲,像是沉沒前最後的掙扎,悽咽譁亂。
輕輕飄蕩的窗簾前,身穿黑色綢緞睡衣的男子,坐在單人真皮沙發上,一言不發,矜貴冷冽,幾欲與暗夜融爲一體。膝上電腦熒屏散出微弱的亮光,對減少他面容上的蕭肅之氣來說是杯水車薪。
與世隔絕一週的顧清都,關注的第一篇外界消息就是《夢之所至,色彩繽紛——記優秀博士畢業生陸似辰》。
點開這條報道之前,這個渾身寒氣四溢似乎統領着夜色的男人竟緊張到屏息,“何青青”三個字的署名,帶來的將信將疑暫時舒緩了他繃緊的神經。
毫無防備的,原來何青青就是何小茵,已毋庸置疑。這篇文章的初稿是從何小茵的郵箱裏發出來的。
何小茵,你真沒讓我失望,你竟爲了這個沒用的男人學會了掩人耳目,暗度陳倉。
看來這個女人對她太好是不行的。
不是把他的話當作耳旁風,就是陽奉陰違,那就別怪他不擇手段。
你既當他是寶,我怎麼捨得讓你失望?
顧清都深暗無底冷眸盯着標題裏“陸似辰”三個字,如兇狠的鷹隼盯着無處可逃的獵物,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輕敲着,最後拖出長長一尾,心計已成。
何小茵,你想要的我姑且成全。傷害你的,我自然也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