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的人頭當然不會無緣無故地滾進來。因爲他這個房間是在離開地面近三十米的九樓上,誰能從後窗裏把人頭丟進來呢?
他也不管精赤的身子,一個翻身撲到牀頭櫃那裏,伸手就抓起一支槍,槍口對着窗口,做出一副隨時開槍的樣子。
只是,那裏除了高樓上的風捲動薄薄的窗紗之外,沒有半點動靜,他一手舉着槍,一手緊緊地按住女人的嘴,以免女人的尖叫引起什麼劇烈的變化。
足足三分鐘,他舉槍的手已經酸得受不了,窗外還是沒有動靜。
他的膽子似乎大了一些,悄悄地站到地毯上,無聲無息地往窗口走去,在他身後,那位女子用手拼命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有絲毫的驚動。
來到窗口,他不斷地把槍口上下左右地移動着,卻沒有發現半個人影。他暗自鬆了一口氣,擦了擦滿頭的大汗,正想轉身,沒曾想一隻寒冰一般的東西將他的手纏住一拖,一股巨力湧來,他的身子就從窗口飛了出去。
“啊!”不管是飛出去的切哈那還是屋裏的女人,都放開喉嚨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慘叫。
守護在門外的兩個保鏢反應極快,慘叫才響起,就一腳踢開房門,提着手槍衝了進來。
然而,屋子裏卻是兩個女人。
兩個?
是兩個。一個在牀上。一個美得令人目眩神迷的東方女子滿臉笑意地站在屋子中央,看着保鏢衝進來,就用悅耳的聲音說道:“你們老闆死了。馬上打電話通知他的所有小弟集中起來,好好送送你們的老闆。”
“啊!”一個保鏢突然大叫一聲,猛地衝向美女,揮動着足以擊穿兩公分厚木板的拳頭,狠狠地砸過來。
“嘭!”美女只是抬抬手,在沒人能看清的情況下,一個一百七八十斤的大漢就飛了出去,撞在牆上落到地面。
“我最後再說一遍。如果你不想死,就馬上打電話通知人!”
“呃……”
楚懷在樓下等了一陣,看看一支菸都要抽完了,終於看到天上一個人慘叫着掉落下來,“呯”地一聲,鮮血四濺。嗯?還遠遠不止鮮血那麼簡單,巨大的衝擊力,將此人的骨骼和肌肉衝破,白的骨骼與鮮紅的肌肉迸裂開,使得現場慘不忍睹。
只是,楚懷見慣了恐懼的屍體,絲毫不在意,隨手撈住魂魄,才混進那些尖叫着飛逃的人羣裏面去了。
他當然不會走。這裏本來就是一個三星級賓館,更是阿育王之刀的總部,他越過不斷飛跑的行人,來到賓館大堂,坐到了迎賓沙發上,一口吞了魂魄,就眯着眼開始查找那些他需要的記憶了。
十幾分鍾後,賓館這裏逐漸匯聚起兩百多個滿臉驚慌的人,這些人在幾個大頭目的安撫下,逐漸安靜下來。
只是,當這些人剛剛安靜,四周突然跳出百餘個提着手槍的黑衣人,將他們團團地圍在了中央。
唉,不用多費口舌,按印度的老規矩,趕緊投降吧!
今天夜間,註定是新德裏混亂的一夜,這樣的類似的一幕在新德裏東北角頻頻發生,不少居民瘋狂地打電話報警。
可是,警察們已經得到最爲準確的“內幕消息”,黑幫又一次洗牌活動開始了,因此,各個警察局長在得到數量不等的現金後,彈壓了下屬,偃旗息鼓。
其波爾伸着懶腰從臥室走出來,從菲傭手中接過一支雪茄,還沒來得及點燃,一個戴着眼鏡,目光陰沉的男子就已經跑到他面前:“父親。昨夜,幫我們出貨最多的阿育王之刀、黑刺、赤道風三個幫派改換門庭。除此之外,連同三個幫派一起,昨夜改換門庭的中型和小型幫派足有三十一個!”
“三十一個?”其波爾的腦子似乎還沒有轉過彎來,有點冷冷地看着眼鏡男,而後,忽然醒悟過來,聲音立即提高了八度,“什麼?三十一個幫派的老大被殺?誰幹的?”
“聽說,這些幫派在一夜之間的總部都放上一塊招牌,招牌上寫着凱旋商貿集團幾個大字。”
“凱旋?凱旋!”其波爾的腦子裏,突然浮現出一個身穿淺藍色休閒裝的華國青年人,叫什麼?嗯?林什麼什麼?怎麼想不起來了?嗯,那小子不是給了一張名片,似乎還在女兒手中捏着?他連忙對菲傭說道,“馬上去叫小姐過來。”
很快,雅達莉就睡眼惺忪地被菲傭叫了起來,來到客廳,原本還想撒個嬌什麼的,可是,當他看到其波爾與大哥尤亞陰沉的臉,就知道出事了。她連忙坐到父親身邊,還沒開口,其波爾就問道:“昨天在金泊德大酒店門口攔住我麼要做生意的小子叫什麼?你還記不記得?”
“嗯?好像叫做林易吧?”
“對對!”其波爾使勁點點頭,“那張名片還在不在?”
“在。”雅達莉古怪地看了一眼父親與大哥,“你們這是怎麼了?”
“唉。別問了。這個小子是個人物啊,手段毒辣,而且相當詭異。你給他打個電話,約他中午談談吧。”
雅達莉並未急着打電話,等問清楚情況之後,終於動容了。一夜之間連殺三十一個幫派老大,收編近兩千人,這個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而且,按照大哥尤亞的形容,那些老大裏面,最少有十個相當難殺,就連頂級殺手也不是說毫無準備與策劃就能在一夜之間達到如此程度!
那麼,現在的林易,已經在一夜之間從一個勉強能稱之爲小型幫派的小腳色突然坐火箭那樣變成了新德裏第四個大型組織。這一點,恰恰是其波爾最頭疼的地方。
雅達莉沒有再說什麼了,回到房間找到了那張名片,按照上面的電話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