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江酒店門口,王黨生不斷地掏出手帕擦擦頭上的汗水。
王黨生,川省彝族自治州分管國土資源管理的副州長。最近,據小道消息稱,國土資源廳的建設用地管理處處長位置出缺,由於各方面在種種規則的妥協下,很可能在一些市級的非常委副市長或者副州長裏面選擇一個人出來擔任這個實權處長。
這件事自然是讓他大動其心。
他自認爲屬於比市級還略高一絲的州級副州長,而且主管國土資源方面有着很多年的經驗,如果小道消息沒有錯的話,他這次上位的機會並不小。
那麼,這個官就得“跑”。他畢竟不是常委,在省上的關係並不十分到位,這一點,幾乎與其他副市長們處在同一個起跑線上。不跑官,官銜永遠掉不到誰的腦袋上。
但是,他既然能成爲副州長,背後肯定還是有些能量的,最少,他就自認爲屬於“夏系”,也就是夏明東省長的派系,也與省級某些說得上話的高官們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既然是跑官,當然得有跑官的覺悟,這不,他帶着大筆的錢就來到蜀都請客。
九月初正是蜀都熱得最厲害的時候,他站在酒店門前的陰影下面,還在不停地流着汗。酒店大廳裏倒是開着冷氣,不過,打死他也不敢走進去享受一下涼爽,因爲這個時候,他請的客人可能快到了。
在王黨生的身邊,還站着一位四十餘來歲的人,這人看了看王黨生頭上滴滴答答的汗珠子,小心地說道:“王州長,要不,您進去休息一下,我幫你盯着?”
王黨生又掏出手帕擦擦汗珠,搖搖頭:“呵呵。黃連海啊,這次倒是讓你破費了。如果這次我能夠調任省上,一定推薦你接替我的位置。在我想來,你有州長撐着,應該沒有多大的問題?”
“呵呵。”黃連海笑了,“這個我倒是不急。您想想啊,我升到會無縣的副縣長才九個月時間,就連常委都沒有進,再怎麼說,也還得等上一兩年纔好打主意的。”
“唉。黃連海啊。”王黨生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就納悶了。你說你剛調到國土資源局當局長,立馬就有州長力挺你升任副縣長。據我所知,你好像在蜀都有什麼關係的,你爲什麼還這樣低調呢?”
黃連海苦笑一聲:“我有什麼關係啊?若真有關係,我不早就走動了麼?”
黃連海這個話到沒有胡說。他上位簡直可以說是天上掉下來的官帽砸在腦袋上,等他剛明白是楚懷在背後使力才能讓他得到這樣的機會,正想報答一二的時候,楚懷卻突然消失了,直到兩個多月前纔給他打過一個電話,也就是讓他調集警力幫忙保護沈念那件事。
通過那件事,他能夠感覺到楚懷的變化很大,身上的能量也很足,可惜的是,他也曾試着給楚懷打過兩次電話,但楚懷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一直處於關機的狀態。
這不,就在昨天下午他來到蜀都的時候,也想要看看楚懷,同樣是不得其門而入。
“黃連海啊。你還真是藏着掖着呢,枉我對你這樣好,還打算力挺你上位的,你還跟我藏貓貓?”王黨生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有點生氣了。可以想見,如果不是黃連海拿出一筆錢來幫他跑官,他早就一大腳踹過去了。
黃連海哭笑不得,正想解釋幾句,忽然,他鼓大了眼睛,看着一輛極具視覺衝擊的車停下來,接着,上面跳下一個人,那人居然是他久尋不見的楚懷!
他使勁揉揉眼睛,再看,沒錯,絕對是楚懷!
這個時候,他也不管王黨生還在絮絮叨叨、轉彎抹角地敲打他,兩大步走出樓層陰影,來到楚懷不遠處,嘗試性地喊了一聲:“小楚?”
楚懷正打算走進酒店,就聽到有人似乎在叫他,他站住之後轉過頭去,就看到了黃連海。
他哈哈一笑,連忙迎上去,一把握住黃連海的手,笑道:“原來是黃局……哦,黃縣。什麼時候到蜀都的?”
黃連海見楚懷並沒有變得生分,笑容可掬地說道:“我是昨天上午過來的。只是,昨天給你打了兩個電話,你一直關機,就沒有聯繫到你。沒想到在這裏還能碰上。”
“啊?不好意思,我昨天在藏省,手機沒電了。這不,我也是今天上午剛回來。”楚懷有些尷尬,卻不得不善意地撒謊。接着,他一拍腦門,“看我!這裏太熱了,趕緊進去吧。你是在這裏請客還是客人身份?要是請客,我等會來幫你喝一輪。若你是客人,就乾脆推了這頓飯,跟我上去一起喫飯吧?”
黃連海滿臉歉意地說道:“哎呀,小楚,真是謝謝你。只是,我今天陪着王副州長在這裏請客,等會是由我結賬,還不好意思走呢。”
“沒事沒事。你在哪一個包間?我等會下來幫你喝一杯。黃縣的酒量我可還記得,這麼熱的天,恐怕六七兩白酒下去就昏了。”
“呵呵。我們在三樓的迎客松雅間。”
“行!”楚懷點點頭,“我今天也是請客,直接跑掉不好意思,想要溜出來半個小時應該沒問題。這樣,今晚你哪也別去了,酒宴結束後,我帶着黃縣四處玩玩,晚上也不需要回酒店,就到我家裏住,我家裏可寬得很,一個人住着寂寞。”
黃連海略微遲疑了一下,就點頭說道:“好吧,只要我不醉得站不起來,就跟着小楚出去玩玩!呵呵,相比你最近對蜀都越來越熟悉,總有好玩的地方吧?”
“哈哈,我肯定能讓老領導高興。那等會再見!”楚懷說了這話,與黃連海握了握手,就走進大廳去了。
“這人是誰?”在黃連海的身後,王黨生忽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