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網遊小說 > 從三十而已開始的影視攻略 > 第一千八百九十四章、少俠愛財,取之有盜

李勇等了一會兒,見她毫無反應,只能無奈上前,伸手在她面前揮舞了一下,然後問道:“你想在那裏坐到什麼時候,還得趕路,天黑之前得找到個歇腳的地方——你不會想在這荒郊野外呆一晚上吧?別的不說,這種地方有蟲有...

餘滄海點頭的剎那,大堂內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福威鏢局衆人屏息,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唯恐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鬆動。林震南喉結滾動,手按在腰間刀柄上,指節泛白,卻終究沒有拔刀——他知道,此刻不是逞勇之時;這一聲點頭,是李勇以絕對實力與縝密算計硬生生撬開的裂縫,稍有不慎,便會重歸死局。

而餘滄海剛一頷首,身後便有一名青城弟子低低咳嗽一聲,似是鬆了口氣,可目光掃過地上躺着的同門,又迅速垂下,不敢再動分毫。那幾人仍被點着麻穴與昏睡穴,面色青白,額角滲汗,顯然已躺了不短時辰。他們並非被廢去武功,只是被精準制住氣脈流轉,既無性命之憂,亦無法掙脫,更不會因久臥而傷及筋骨——這份拿捏,比殺人更顯功力。

李勇不動聲色,只將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微張,朝那幾人方向虛虛一引。

“解。”

話音未落,只見地上三人齊齊抽搐一下,喉間發出“嗬”地一聲悶響,眼皮掀開,眼神茫然,繼而驚惶四顧,待看清滿堂肅殺、青城同門立於階前、自家掌門端坐正中,又見林震南等人怒目而視,登時面如死灰,掙扎欲起,卻四肢痠軟無力,只得伏在地上,額頭磕地,顫聲道:“掌……掌門!弟子失職,辱沒師門……”

餘滄海眼皮都沒抬,只冷哼一聲:“起來。”

聲音不高,卻如寒鐵刮過青磚,令那幾人脊背一僵,再不敢多言,咬牙撐起身子,退至隊伍末尾,垂首斂目,連大氣也不敢喘。

李勇這時才轉向林震南,目光平和卻不容迴避:“林總鏢頭,方纔所議,你可願應?”

林震南怔了一下,隨即重重抱拳,躬身至腰:“承蒙李少俠仗義援手,保我福威鏢局上下性命,更替我林家挽狂瀾於既倒……此恩此德,林某粉身難報!若李少俠所提三月之約,能爲我兒爭得一線生機,也爲我林家留得血脈存續之機,林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平之尚帶稚氣卻強作鎮定的臉龐,又掠過堂中數十位鏢師、趟子手、賬房、夥計,最後落在妻子王夫人攥緊帕子微微發抖的手上,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字字如釘:

“林某願賭!”

林平之渾身一震,下意識挺直脊背,下巴揚起,雙拳緊握,指甲幾乎掐進掌心。他不敢看父親的眼睛,卻把目光死死釘在餘滄海臉上——那張陰鷙、矮小、寫滿不屑與壓抑怒火的臉。

餘滄海也終於正眼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卻讓林平之如墜冰窟。

那一眼裏沒有殺意,沒有嘲弄,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漠然,彷彿在看一隻誤入猛獸巢穴的幼鹿,尚未撲殺,已知其必死。

李勇卻在這時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而是真正帶着幾分欣賞的、溫煦的笑。

他緩步走到林平之身側,略一俯身,聲音不高,卻清晰送入少年耳中:“怕麼?”

林平之嘴脣翕動,喉結上下一滾,沒出聲。

李勇也不等他答,只伸手在他肩頭輕輕一按:“怕,就對了。江湖裏活下來的,不是不怕的人,是怕了還敢往前走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餘滄海,又落回林平之眼中:“你爹今日應下這約,不是因爲你一定能贏。而是因爲你必須站出來。餘人彥死了,餘滄海要的是林家低頭認罪,跪着交出《闢邪劍譜》;而我要的,是你站着接下這一戰——無論輸贏,福威鏢局的脊樑,不能斷。”

林平之瞳孔驟然一縮。

他一直以爲,這是李勇爲自己爭取活命機會,是林家苟延殘喘的籌碼。

可原來不是。

這是……立旗。

立一面不屈之旗。

他忽然想起昨夜母親悄悄塞進他枕頭下的那本薄冊——《福威鏢局拳腳入門》,紙頁泛黃,邊角磨損,卻是林遠圖親手所書,只傳嫡系,從未外泄。父親曾說,那是祖上傳下的根基,雖非絕學,卻含先祖武道真意。他從前只當是老古董,練得敷衍,如今卻猛地記起,那冊子末頁,一行小楷力透紙背:

【武者立世,首在心正;心若偏斜,招式再妙,終成旁門。】

林平之喉頭一哽,忽然覺得眼眶發熱。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然後,在所有人注視之下,對着李勇,深深一揖到底,額頭幾乎觸到地面。

“李少俠!”他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三月之後,林平之,不死不休!”

餘滄海嘴角扯了扯,竟似想笑,卻終究沒笑出來。

他緩緩起身,袍袖一振,青衫獵獵:“好!好一個‘不死不休’!”

他目光如刀,切過林震南、王夫人、諸位鏢頭,最終釘在李勇臉上:“小子,你既然插手此事,便該知道,青城派雖小,卻從不食言。三月之期,我餘滄海親自督陣。若林平之屆時真有幾分長進,我青城自當依約行事;可若他仍是繡花枕頭,不堪一擊——”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那三月之後,我便親自教他,什麼叫‘生不如死’。”

李勇神色不變,甚至笑意更深了些:“餘掌門放心。三月之後,他若敗,我親自送他棺材;他若勝……”

他忽然伸手,自懷中取出一方素白錦帕,帕角繡着半枚青竹,針腳細密,墨色沉鬱,隱有劍氣浮動。

“……這東西,便算我提前送他的賀禮。”

餘滄海瞳孔驟然收縮!

那錦帕他認得!

三十年前,他隨師父長青子初上華山,曾於嶽不羣書房外,瞥見過一模一樣的半枚青竹——彼時嶽不羣正與甯中則低聲爭執,提及“林遠圖當年奪我華山祕籍,此物乃我師祖遺物,今猶存半”,言語間恨意灼灼。

此帕,分明是華山派內門長老信物!

李勇竟持有此物?還在此刻拿出?!

他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數個可能:此人是華山暗子?還是嶽不羣遣來的密使?抑或……根本就是嶽不羣本人易容所扮?可年紀、氣度、武功路數,皆不相符……

餘滄海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愈發陰沉,只冷冷盯着那方錦帕,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好……很好。”

他不再多言,轉身便走,袍袖翻卷如墨雲壓境,身後弟子魚貫而退,連地上昏迷未醒的兩名青城弟子,也被同門悄然背起,動作迅捷,無一人喧譁。

偌大鏢局大堂,霎時間只剩福威鏢局衆人粗重的呼吸聲,與窗外忽起的一陣穿堂風,捲起地上幾片枯葉,打着旋兒掠過門檻。

李勇這才收回錦帕,隨手揣回懷中,彷彿剛纔擲下的是塊尋常手帕,而非一枚足以攪動五嶽風雲的棋子。

林震南長舒一口氣,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被王夫人急忙扶住。他望向李勇的眼神,已非感激所能形容,而是混雜着敬畏、試探、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惶惑——這年輕人,究竟從何而來?爲何知曉林家隱祕?又爲何不惜得罪青城,只爲保下林平之一命?

他張了張嘴,想問,卻不知從何開口。

倒是林平之快步上前,單膝跪地,雙手捧起那本《福威鏢局拳腳入門》,高舉過頂:“李少俠!請收我爲徒!”

滿堂皆靜。

王夫人臉色微變,欲言又止;幾位老鏢頭面露驚疑;林震南更是急道:“平之!不可莽撞!李少俠身份尊貴,豈是我等……”

話未說完,李勇已抬手止住。

他並未接書,反而俯身,伸手託起林平之手臂,將他穩穩扶起:“拜師?不必。”

林平之愕然抬頭。

李勇看着他年輕卻已染上風霜的眼,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我不收徒。但可以教你三個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這三個月,我教你的不是《闢邪劍譜》,也不是什麼絕世神功。我教你如何呼吸,如何站樁,如何出拳時不晃肩膀,如何收腿時膝蓋不外翻,如何在捱打之後,還能記得抬手護住眼睛——這些,纔是你活着站上擂臺的根基。”

“至於《闢邪劍譜》……”

他目光幽深,似有寒潭湧動:“它從來就不在林家祠堂的牌位後面,也不在你爹的牀板夾層裏。它就在你每天練的那套‘梅花槍’第三式收勢裏,在你娘給你縫的那雙布鞋的針腳走向中,在你祖父親手栽下的那棵老槐樹年輪的疏密之間。”

林平之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他猛地扭頭看向母親——王夫人臉色霎時慘白如紙,手指死死絞着帕子,指尖泛出青白,嘴脣微微顫抖,卻終究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李勇卻已不再看她。

他轉向林震南,語氣平和:“林總鏢頭,三月之內,福威鏢局照常開張,鏢車照發,但所有鏢師,需每日辰時至戌時,於後院演武場集合。我每日卯時初刻到場,教習基礎。若有推諉、懈怠、偷懶者,自行捲鋪蓋走人——福威鏢局,不養廢物。”

林震南愣住,隨即猛然醒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之上:“李少俠大恩!林某代全鏢局上下,叩謝!”

這一次,李勇沒有攔。

他只是靜靜看着,看着這位昔日意氣風發的總鏢頭,將額頭抵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看着他鬢角新添的幾縷刺眼白髮,看着他粗糙手掌上縱橫交錯的老繭與舊傷。

然後,李勇彎腰,從地上拾起一片方纔被風吹進來的枯葉。

葉脈乾枯,卻依然倔強地保持着舒展的姿態。

他將葉子輕輕放在林震南攤開的掌心。

“林總鏢頭,記住今天的感覺。”他聲音很輕,卻如鐘鳴,“這世上最鋒利的劍,從來不在鞘中,而在人心。”

說完,他轉身,徑直走向後院。

林平之想跟,卻被王夫人一把攥住手腕。

“平之……”她聲音沙啞,帶着一種近乎哀求的顫抖,“別去……別追。”

林平之腳步一頓,回頭望去。

母親眼中淚光盈盈,卻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與……決絕。

他忽然明白了。

有些真相,一旦揭開,便再無回頭路。

而李勇,早已站在那條路的盡頭,等着他邁步。

風起。

後院那棵老槐樹嘩啦作響,枝葉翻飛,抖落無數陳年積塵,在斜陽裏浮遊如金。

李勇負手立於樹下,衣袂飄動,身影孤峭如劍。

他仰頭望着樹冠,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枝椏,彷彿看到了三十年前,那個抱着襁褓中的嬰兒,在樹下默默立誓的虯髯漢子;也看到了二十年前,那個將一冊薄薄劍譜埋進樹根深處,轉身踏入茫茫雨幕的落寞背影。

林遠圖啊林遠圖……

你以七十二路《闢邪劍譜》威震江湖,卻將真正的劍心,藏在了最不起眼的泥土裏。

而今日,不過剛剛開始。

遠處,福威鏢局前街鼓樓傳來三聲悠長暮鼓。

咚——

咚——

咚——

餘音嫋嫋,盪開滿城晚霞。

李勇緩緩閉目,吐納之間,氣息綿長如江河奔湧,周身毛孔微微翕張,竟似與整座福州城的脈搏隱隱相合。

他忽然明白,自己選擇此處落子,並非偶然。

《笑傲江湖》的世界,表面是刀光劍影,內裏卻是人心牢籠。嶽不羣僞君子,左冷禪野心家,任我行暴君相,東方不敗執念癡……人人皆困於名、利、權、欲織就的羅網。

而林平之,恰是這張網中最細、最韌、也最容易被撕裂的一根絲線。

救他,便是撕開一道口子。

至於能撕得多大……

李勇睜開眼,眸中寒光一閃,如劍出鞘。

且看三月之後,那場賭上生死、賭上血脈、賭上整個江湖格局的較量,究竟鹿死誰手。

風停。

槐葉靜懸半空,紋絲不動。

彷彿時間,也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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