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榮幸被邀請至女性的房間。”
金斯利似乎是想討好麗貝卡，但他這番話適得其反。
“我是一名傭兵。”
麗貝卡的聲音帶着些許不快，即便身爲女性，她也比大多數男性傭兵優秀得多——傭兵的世界裏，性別絕不是衡量實力的標準，只有外行纔會愚蠢地帶上有色眼鏡看待這個問題。
此刻的金斯利，表現得無疑是一名外行。
“我明白，我明白，您的美貌與武力同樣出色。“
金斯利沒有醒悟，依舊笨拙地拍着馬屁，“對商人而言，武力是一種價值，美貌同樣可以作爲價值，轉化成源源不斷的金幣。”
金幣？
“聽起來...有點意思。”
麗貝卡漸漸鬆開眉頭，緊抿的嘴脣柔軟下來，“看來您很明白我們傭兵需要什麼，您是位出色的商人。”
“當然。”
金斯利看起來有點得意忘形，眼睛眯成一條縫，“我注意到麗貝卡小姐的棄權票，您無疑是位審時度勢的聰明人，那四名議者...嘿嘿，他們只是些傻大個而已，在我看來，您值得我投資更多。”
沒錯。
我就是該比他們強。
麗貝卡眼睛一亮，金斯利的說法深得她的認同，也挑起了她的興趣。
據金斯利的說法，那四個傭兵團體已經加入了商人這一方，而現在，金斯利將會以更優越的條件和她商談。
她能得到比那四人更多的東西，這恰恰證明她足夠優秀，是議者中的精英。
兩年半的努力終有回報，一切都被有心人看在眼裏。
真有眼光！
“很好。”
麗貝卡一拍桌子，睜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被嚇了一跳的金斯利，“呃，我的意思是...你說的很對，金斯利先生，您是位目光犀利的商人，我們可以直接談談交易。”
“噢...那真是，太好了。”
金斯利的眉毛慢慢上移，驚訝的表情逐漸被愉悅取代。
他取出紙張，聲音變得意味深長。
“實際上，我們有個計劃，就在今晚...”
···
水城區北面，傭兵工會街道，莫格諾里小屋。
滴答滴答。
外面大雨傾盆，木門前的守衛結束打盹，他詫異地摸了摸鼻子，似乎有水珠落下。
然而，指尖卻沾滿淡綠色的液體，散發着奇異的芳香。
“呃...”
視野迅速模糊，守衛暈頭轉向，即將摔倒在地。
利奧從暗處現身，迅速抓住這名守衛的後領，自特裏之刃的劍柄撞向旁邊毫無察覺的另一名守衛，咚，輕鬆將其砸暈。
將暈倒的兩人靠在木門旁，他身後的貝拉米指尖微動，守衛鼻頭的綠色液體迅速消散成煙霧。
“魔法？”
“不完全是，這是一種昏睡藥劑，再摻上一點法術機制。”
貝拉米一邊解釋，一邊轉身，輕輕推開木門，對着利奧道，“木門沒有魔法機關，裏面很安靜，看來這是間空屋子。”
莫格諾里小屋，屋內光線昏暗，利奧與貝拉米謹慎地查看了一陣，點燃燈火，明黃色的光芒照亮灰白的牆壁。
桌上的文件書信散亂堆放，但利奧很快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致水城區各商會”“莫格諾里密談”
一分半的時間，油燈的味道尚未在房間內瀰漫，利奧和貝拉米便瀏覽完大致內容。
他們對視一眼。
“莫格諾里的首領集聚水城區各個商會，襲擊據點的行動在一月前就開始準備。”
利奧放下這些文件，“除了能夠出城的密道之外，馬喬裏說的話都得到了證實。”
貝拉米若有所思，“說動各個商會反抗不是件易事，除了密道，那個首領還有其他讓商會意動或者害怕的東西。”
“但那會是什麼？各個商會的把柄嗎？”
“現在不是猜測的時候。”
“回到正事，金斯利不在這裏，他應該去傭兵工會，或者已經在前往巡兵據點的路上。”
利奧擺了擺手，“我們...”
話未說完，貝拉米懷中某物震動，她臉色一變。
“有人來了。”
莫格諾里小屋外有她安置的魔法機關，防備有人靠近這處小屋。
“這種時候？”
利奧有些意外，他耳朵動了動。
“巴克耳？！”“科迪？！”“屋裏有人！門開着！”
門外傳來嘈雜訝異的聲音，腳步聲密集，人數不少。
神色兇惡，手持各類武器的數名大漢踹斷木門檻，屋外淅淅瀝瀝的雨聲與亮光一下子湧進，溼潤的風熄滅了油燈。
巨斧，長刀，鎖鏈，若非他們體格健壯，看上去真像雜兵。
他們很快注意到屋內的兩人。
“嘿，真的有客人。”“別多嘴。”“利落點。”
一共四人，迅速掃了一眼人數，利奧不易察覺地用劍柄指了指桌子，利落地抽出自特裏之刃。
唰，鋒芒清涼。
利奧瞧準左邊三人，衝了過去。
雙方開始行動。
“koya！”
貝拉米低喝着，雙手朝着前方張開，身側的桌子被無形的風託起，撞向衝過來的三人。
“鼓風術！”“法師？”“先把後面那人解決了！”
“交給我就行了。”
聲音突兀，泛起寒光的巨斧劈碎木桌，鐵塔般的壯漢獰笑着跨過木屑，抓向貝拉米。
這是一瞬間的事。
“怎麼會？”
貝拉米瞳孔一縮，立刻中斷手中即將成型的法術，甩出身後的綠色藥劑，砰，淡綠色的薄霧隨着炸開的瓶身擴散。
土黃色的光芒在巨斧的尖端吞吐，斧身一揚，綠霧激盪着消散。
太迅速了。
此刻，壯漢和貝拉米的距離恰好是一把巨斧，他緊盯着貝拉米，距離是他把握好的。
巨斧被高高舉起。
“班德巨斧？！”
貝拉米失聲，驚懼地看着視野中高舉的巨斧的尖端，蛇形的花紋熠熠發光。
“多嘴的女人。”
壯漢冷哼一聲，巨斧劈下。
鋒芒在眼中放大，貝拉米臉色蒼白，捏緊腰側的某物。
於此同時，紛亂的鎖鏈輕鬆將利奧的攻勢擋下，他還來不及驚訝，就瞥見貝拉米的慘境。
糟糕。
情況危急，來不及解開森咒了，利奧試圖衝過去擋下巨斧。
咻咻咻。
連接鎖鏈的飛刃攔住利奧的腳步，他皺了皺眉，只得停步，揮劍挑開。
誰也沒法阻止巨斧下落，一點紫光在黑暗中顯現。
鐵塔壯漢眼中掠過訝色。
轟！！
貝拉米與壯漢所在的地方產生爆炸，衝擊震得小屋顫抖，右側的牆壁支離破碎，身着黑袍的身影從煙塵裏飛出，滾落到雨中的街道上。
耳鳴很快被瓢潑的雨聲取代。
“咳咳，咳咳。”
纖細白皙的手很快被雨水打溼，貝拉米咳出幾口血，意識模糊，喫力地抬頭，看了看煙塵瀰漫的小屋，灰濛驟雨的天空，雨水好像蛛網，從天而降。
她暈倒過去，鬆開手，黯淡的紫色晶石滾落下來。
半秒後，利奧從煙塵中掠出，趕到暈倒的貝拉米身邊。
不過對方反應也不慢。
煙霧漸漸淡去，聲音飄了過來。
“我認得那個光罩，泰拉絲神殿的‘法盾’。”“還會鼓風術，應該是一階神殿使徒。”“另一個人什麼身份？”“沒看出來，好像是個普通人。”
“都殺了。”
巨斧壯漢語氣冰冷，一錘定音。
四道高大的身影從煙塵中顯現，利奧移開停留在貝拉米身上的視線，移到他們身上。
說實話，他有很多疑問，並且搞不清楚狀況。
不過直覺告訴他，他和貝拉米很可能陷入圈套，現在應該逃跑了。
但他還是忍不住提問。
“你們是誰？”
疑問很好地傳到了他們耳朵裏，三人不慌不忙地露出笑意，沒有回答。
然而。
“殺你的人。”
鐵塔壯漢冷冷地回答，雙持巨斧，率先從臺階上躍下，四濺的水珠被勁風捲遠，他像頭犀牛一樣飛奔過來，驟雨紛紛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