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曙光,驅散了夜晚的黑暗和陰森。
一夜沒睡的莫及和洛之淵,按照約定好的,等稷凌雲和廬山休息好了,告訴他們自己準備往裏走,看看裏面有什麼,也找到王全。
至於他們,可以選擇留在這裏,也可以隨自己二人前行。稷凌雲毫不猶豫的選擇,跟他們一起,廬山權衡了一下,也覺得跟着他們更安全。四人小心警惕着,往那光線幽暗的洞裏走。
不過百餘步距離,便看到四個岔路口,莫及算了下,加上自己一行人進來的這個入口,正好是五個。心裏琢磨道,這裏可能是四方天柱的入口,這五條岔路,難道是對應着五靈石?
洛之淵也想到了這一點,只是摸不清王全,會往哪裏走。
盧山鼻翼微動,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我好像聞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像是什麼花。”
“在哪個方向?”
莫及仔細嗅了嗅四周的空氣,卻沒發現什麼異常,問道。
“這個,我想起來了,是無垠師伯種在後山的那種花的味道!”
盧山指着最左邊一個洞口,恍然大悟道。
莫及和洛之淵一驚,昨日裏王全身上,並沒有這種味道,無垠是已經跟王全匯合了嗎?可無垠是怎麼進來的?這洞裏,還有其他的出入口?
莫及和洛之淵,不敢掉以輕心,聯合兩顆靈石之力,形成一個保護圈,將四人圍在中間,以防無垠和王全的突然襲擊。
忐忑着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沒見着任何人或花的蹤跡,連盧山都有些懷疑,自己一向靈敏的鼻子,是不是出問題了。
莫及想着,既然都走到半路了,不管前面有沒有異常,都繼續走下去,纔是最省時省力的。拋去開始冒頭的雜念,繼續帶路往前走。
又走了快半個時辰,盧山以外的人,終於聞到了花香,然而眼前卻沒有,任何無垠和王全呆過的痕跡,散發出花香的,是在一個石榻上,安然酣睡的叢一!
旁邊不遠處,還擺着各色的水果點心,一個小巧的爐子上,還溫着一壺水。彷彿,此刻是郊遊累了的小憩。
盧山開心的跑上去,喚道:
“叢師兄,你在這裏啊!怎麼不和我們一起來啊,我們出發前,找了你好久呢!”
說完又想到,自己正是因爲他失蹤,才能來這裏,腳步微頓,臉色也有些訕訕的。
一向跟叢一交好的稷凌雲,也關心的上前,想要看看叢一是不是被迷暈了,怎麼盧山的動靜這麼大,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莫及忙拉住他,自己拿着金靈石匕首,小心翼翼的屏息上前,先試探着碰了碰叢一的手臂,榻上的叢一,無意識的伸手推開搗亂的匕首,翻個身,繼續好夢。
動作中,壓在身下的香包露了出來,莫及快速將它挑開,仍在遠處的空地上,他懷疑榻上的叢一,可能是個幻象,而那香包,應該就是模糊大家的意識的。
莫及繼續,各種不傷害叢一的試探,沒能弄醒他,狠狠心,在他的手背上,割了一刀,殷紅的鮮血,暈開一朵刺眼的花。
叢一本能的蹙眉,動了動手,還是沒醒。四周的景物,也沒如莫及期望的那樣,現出原形。
正待再試,洛之淵上前阻止道:
“叢師弟應該是,被什麼東西迷住了,但是他本人,無垠和王全應該都不在這裏,我沒感覺到危險。”
說罷,解下腰間的水囊,對着叢一的頭,一股腦兒的澆下去,又連點他幾處大穴,將他豎起,對着後背重重一拍。
叢一被他一番折騰,水嗆在氣管裏,終於咳嗽着醒來,臉色漲得通紅。
叢一在夢裏,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有一對慈愛的父母,還有一個溫柔的妻子,幾個調皮的孩子。
正帶着家人在海邊觀潮時,一個洶湧的浪頭打過來,將自己捲入旋渦中,掙扎着往岸邊遊,又被幾條惡魚咬住了手腳,憋着氣與那惡魚糾纏了許久,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手腳都被吞噬,意識也漸漸全是黑暗。
正感嘆,自己好好一個英雄少年,卻死在了幾條魚手裏,就看見了稷凌雲放大的臉,有些迷茫的問道:
“稷師兄,你也被魚喫啦?”
稷凌雲一臉莫名,摸摸他的額頭,又給他好好脈,一切正常,問道:
“師弟,你這兩天去哪兒啦?是怎麼進來這裏的?”
“我?我記得之前看到,掌門鬼鬼祟祟的往後山走,覺得很奇怪,一時好奇,想看看他去幹什麼,就跟着去了。
結果,他竟是跟那個王全見面去了!對了,莫師兄,那個王全,就是無垠師伯!
掌門跟他是一夥的!我本來是要回來告訴你們的,結果不知道怎麼,就失去意識了,醒來就在這裏了。這是哪裏啊?”
叢一回憶起先前的事,一驚一乍道。
莫及和洛之淵,其實已經有所懷疑,畢竟修爲那麼高、那麼像的人,這世間能找到幾個。此刻聽叢一的確認,到沒多大意外。
莫及很有些傷心,自己努力了這麼久,希望能得到師父的支持,就算不支持,他旁觀也好啊。
可師父最後,還是選擇,站在無垠一邊,將來難免兵戎相見,這份曾經親如父子的感情,在乎的,只有自己嗎?
洛之淵則更關心,無垠爲何沒殺叢一,還將他帶到這裏,好喫好喝的供着,引自己一行人來尋找。問道:
“你是真的不知道,這裏是哪裏嗎?你以前和無垠,交情怎麼樣?”
“洛師兄你在懷疑什麼?我記憶裏,最後是在後山的一個樹屋外面,醒來就在這裏了,我又沒來過這裏,哪裏知道這是哪裏?
無垠師伯瘋瘋癲癲的,我以前也就是知道,門裏有這麼個人而已,哪談得上交情啊?
你們是覺得,我跟他是一夥的嗎?天地良心,我想去無影洞,不就是聽說他回來搞破壞了,想多學點東西,也好對付他嗎?”
叢一很受傷,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偷聽到了大祕密,爲何幾位師兄聽了,卻毫無喜色,還懷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