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遠遠站着,盡皆凝神靜氣。
整個桫欏雪樹園一片沉默,靜寂無聲。
忽然之間,空中傳來一聲雁鳴,一隻通體銀光的閃電雕,一道光一般,從空中急掠而下,眼中盡是凌厲,直奔那隻盛着瓊漿的玉瓶。
就像一道閃電,驟然直下!
方升眼神一縮。
那隻閃電雕大概是路過,感受到空中的濃郁芬芳,被吸引,所以掠了下來。
他原本還想待那隻閃電雕靠近的時候,一個鑑定術遠遠丟過去,趁機蹭點經驗。
只是沒想到,他連丟都沒來的及。
血海般的桫欏王樹,似是突然活了過來,一個血色“浪頭”直接捲了過去。那隻閃電雕纔剛從王樹旁邊掠過,距離桫欏王樹甚至還有好幾尺的距離。
結果只是一個眨眼,便被“浪頭”完全淹沒。
卷出來的“浪頭”很快又縮了回去,四周再次恢復靜寂。
而那隻閃電雕,已然連骨頭渣滓都沒剩下!
方升深深吸了一口氣。
閃電雕嗅覺敏銳,必然是有品級的魂獸,速度更是閃電一般。結果到頭來,連玉樹瓊漿的影子摸都沒摸到,只是一個靠近,便已落了個屍骨無存。
連一絲一毫都沒有剩下!
一隻小小的嗜血蜂或許只是弱小無比的二階魂獸,但是十萬,百萬,千萬
方升不敢往下想。
這一樹的嗜血蜂,數量級只怕早已是百萬級,千萬級,哪裏是什麼弱小的二階魂獸!而嗜血蜂的“嗜”顯然也不是“噬血”的“噬”,是“嗜血瘋狂”的“嗜”!
一旦感應到附近有血液的氣息,便會聞風而動,嗜血瘋狂!
看到這裏,他也終於明白過來。
爲什麼偌大的桫欏雪樹園,一隻其他魂獸也沒有。
附近的魂獸,聞到玉樹瓊漿的芬芳,一旦沒有像人類一樣的行動自制力,就只會漸漸靠近。一旦靠近,便會被嗜血蜂感應到身上的血液氣息,瘋狂攻擊。
最終,也只能落個屍骨無存。
他雖然見過瘋狂的食人魚,不過和嗜血蜂一比,食人魚簡直就是渣。前面那些漫山遍野的高級魂獸,和這些嗜血蜂一比,更是渣都不是。
遠遠看見閃電雕的下場,衆人早已身心俱寒,根本不想說話。
秋蘭臉色蒼白,就算遠遠站着,身上也是一陣哆嗦,半響才吐出一句:“好在這些嗜血蜂被動的很,感應範圍也很小,只要我們不主動招惹,一般也不會有什麼事。”
不知道怎麼的,她的心頭隱隱有了一些後悔。
後悔將能夠帶給她心靈安定的攝妖玉,交給了陸漸。
攝妖玉雖然是一次性物品,也只能維持很短時間以防萬一,不過卻是由上位魂獸精血凝鑄而成。裏面蘊含着上位魂獸對下位魂獸的天然壓制,低級魂獸根本不敢靠近。
拿來對付品級才二階的嗜血蜂,無疑剛剛好。
“陸少,靠你了!”
衆人莫不看着陸漸,心頭期許。
以陸漸的速度,嗜血蜂只怕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換了其他人,只怕也沒這個膽。
陸漸一手持劍,嘴角一抹獰笑,瀟灑道:“諸位放心!一切有陸某在!”
說完,朝身邊的虞二使了個眼色,一縱身掠了過去。
“好俊的身法!”
陸劍身如驚鴻掠影,比起先前的閃電雕不知勝過多少,旁人莫不一陣感嘆。
方升一個鑑定術丟了過去。
嗯?
沒有反應?
方升眉頭一皺,隱隱有了一些頓悟。
陸漸的身法和柳輕輕的大吉祥咒顯然不同,大吉祥咒是大須彌寺的“三十二小神咒”,本身的品級可能不高。之所以效果不凡,定然是因爲柳輕輕的修爲極好。
而身法類的魂技本身就品級高,更何況陸漸只是略窺門道,便已遠勝常人。
從這點來看,這門身法必然不凡,鑑定不出來也是意料中事。
人羣裏面大概也只有秋蘭沒有拍手稱讚。
沒了攝妖玉的她,恍如沒了精神支柱,看事情的眼光自然與旁人不同。
“他不是受傷了麼?”
秋蘭輕聲嘀咕,眉頭緊皺,心裏暗暗不妙。
面對駭人的嗜血蜂,陸漸顯然沒有留手。這般驚鴻掠影,速度比起先前斬殺魂獸的時候,明顯更勝一籌,只怕根本沒有受傷!
前面的一切,必然都是假裝。
不好!
攝妖玉!
秋蘭猛然醒悟,可惜爲時已晚。
陸漸健步如飛,如風馳電掣,躡影追風,只是一個招手,便已拿到桫欏王樹下面的玉樹瓊漿。整個過程更是一氣呵成,乾淨利落。
衆人莫不感嘆,自嘆不如。
一切盡在瞬息之間,樹上的嗜血蜂甚至來不及察覺!
“不愧是蘇家看中的陸漸少爺!好樣的”
衆人莫不翹首以盼,心裏已經開始歡呼。只待陸漸轉身折返,這次前來收取玉樹瓊漿的任務便是圓滿完成,回去必然會大受嘉獎。
這次的任務,實在是輕鬆無比!
只是衆人還未出口歡呼,便已頓住。
靜寂之中,突然傳來“嗆”的一聲清鳴,陸漸長劍出鞘。
陸漸順手一揮,一道弧形劍光由下而上,已經順着桫欏王樹的樹幹徑直滑過。
“這”
衆人瞬間傻眼。
完全無法理解。
嗜血蜂和桫欏王樹相生相伴,依賴桫欏王樹花簇中的花蜜而生。一旦桫欏王樹倒塌,這些嗜血蜂最終也只有死路一條。
隨着王樹倒塌,嗜血蜂必然也會徹底發狂,到時候,這裏將無人可以存活。
“快逃!”
秋蘭終於反應過來,大喝一聲。
“逃?你們逃的了麼?”後面一聲冷喝傳來。
陸漸的心腹虞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持劍站在後面,封住了衆人的退路。
“大家小心防禦,他們只有兩個人,不是我們的對手。”
秋蘭終究是領頭大姐身份,也最先醒悟,臨危不亂,指揮起來。
“是麼?”
陸漸冷哼一聲,一縱身繞過衆人,徑直掠到虞二身邊,和虞二一起擋在了退路上。
秋蘭冷冷道:“陸漸,你到底想做什麼!”
“想做什麼,你們難道還不明白麼?”
陸漸臉上盡是得意,已然勝券在握,拿去手中的玉樹瓊漿打量幾眼,又道:“這瓶瓊漿對我來說已經足夠,桫欏王樹的存在對我也再也沒了意義,又何必留在那裏造福他人?”
衆人忍不住回望桫欏王樹一眼。
他話剛落音,後面頓時傳來樹幹“滋滋”破裂的聲音。
隨着“嘩啦”幾聲巨響,桫欏王樹應聲而倒。
樹上的嗜血蜂也終於反應過來,盡皆飛離桫欏王樹。
只是幾個喘息,空中便似颳起了一陣血雨腥風,成了血海一片。沒有目標的嗜血在空中嗡嗡作響,四處尋覓。
“諸位放心!一切有陸某在!所以你們可以放心的去死了!”
陸漸長劍一揮,終於將先前他最想說的一句話說了出來。
“就憑你們兩個,根本殺不了我們。”秋蘭回望一眼,暗暗感嘆還好自己前面站的遠,一時半會之間,那些嗜血蜂只怕還不會找上門來。
“加上虞二不就可以了?”陸漸獰笑道。
虞二臉上一抹得意,笑了笑,持劍上前道:“公子說的不錯”
只是他話未說完,陸漸的長劍已經從後面一劍刺入他的身體,鋒利的劍尖更是直接透過心口躥了出來。
“公子”
虞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我只是說這瓶瓊漿對我來說已經足夠,可不包括你!”
陸漸站在虞二身後,用腳一踢,虞二的身體便順勢翻滾向前,心口的鮮血更是噴湧而出,灑了一地,當場氣絕。
“他可的你的心腹,跟你多年!”秋蘭一時竟有些不忍。
衆人莫不驚駭。
跟隨多年的親密心腹,說殺就殺,實在是讓人心寒齒冷。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哪個成功者腳下不是屍骨累累?你們的死,也只會讓我更進一步!”
陸漸嘴角獰笑,對於心腹的死,一點也沒有在意,已然勝券在握。
眼下青州國道院即將招新,只要有了這瓶玉樹瓊漿,他的實力必然又是一番精進,到時候自然鋒芒畢露,進入蘇家也只會更受重視。最後再順勢進入極樂龍庭,他的人生只會更完美。
一切都在他的完美算計之中。
“如今沒了虞二幫你,你更沒可能贏我們了!”其中一人道。
“愚蠢!”陸漸冷哼一聲,“你們這羣蠢貨,註定只會成爲我陸某的墊腳石!”
“不好!後面的嗜血蜂!”秋蘭大叫一聲。
衆人一聽“嗜血蜂”三個字,也終於明白過來。
數之不盡的嗜血蜂已經朝他們這邊,潮水般的湧了過來。
一時之間,腥風血雨,恍如血海潮生。
地上的鮮血,無形之中爲嗜血蜂引了一條路!
“你好狠!”
秋蘭完全陷入絕望之中。
以陸漸的實力,或許不足以斬殺他們全部,但是卻足以阻擋他們片刻。而後面的嗜血蜂一旦過來,必然是蝗蟲過境,寸土不留。
喘息之間,他們這羣人,便會屍骨無存!
而陸漸原本就速度過人,更何況身上還帶着攝妖玉,自然可以輕易離開。
一切已然早有算計!
以嗜血蜂的速度,他們就算人再多,只怕也是一個喘息也抵擋不住。更何況這羣嗜血蜂裏面,還有一隻就算是陸漸,也只能自保的嗜血王蜂。
“我來纏着他,你們能逃一個是一個!”
秋蘭神色凜然,已然徹底絕望。
“你難道忘了,我剛纔說過,有我在,你們可以放心的去死了!”陸漸狂笑道。
秋蘭剛想搶攻,突然後面傳來一個弱弱的聲音
“不好意思,我還不那麼想死。你想讓我去死,是不是也該問問我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