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廳的石地上,赫然陳列着五具死屍,他們是宇文稀鬆和四個惡奴,死狀慘烈令人不忍直視。
宇文家和薛家都來了三四十名高手,這些人俱都殺氣騰騰,一副要喫人的樣子,薛瀚海和宇文吉更是一腦門官司,恨不能將武府掀個底朝天。
不過薛瀚海憑藉自己超強的靈識探測能力,感應到宇文吉今夜似乎有些異樣,這老匹夫平日裏見到自己總是點頭哈腰的,雖然明顯是笑裏藏刀咬人的狗不露齒,但從來沒敢很露骨的放肆過。今夜宇文吉的神情很囂張,和他說話,也總是以長輩教訓晚輩的身份自居,並且還有一次竟然拍着他的肩膀直呼他爲“小鬼!”這讓薛瀚海無比抓狂,這老傢伙!今晚是喫錯了藥還是突發了羊癲瘋?怎麼像一下子年輕了幾十歲,天底下都快擱不下他了?不過自己卻無論如何也察覺不出這老傢伙到底哪裏不正常。
算了!今夜主要的敵人還是武平,等幹掉了武平,再收拾這老東西還不是易如反掌?就讓他先迴光返照一會兒吧!薛瀚海心中暗自思付,眸光一冷,見武平已經率領清塵、呂鳳鳴、何沖和楚霸十幾名高手從演武廳門外魚貫而入,這些人的臉色同樣不太好看,可以說寫滿了憤怒,被人欺負到家了,他們心裏只想痛扁這些來犯者。
雙方對峙,無不是橫眉立目劍拔弩張。
“武城主!看到地上這些死人了吧?我的孫子和四個家奴,他們都是被你那寶貝兒子暗算謀害的,今天,總要還我們一個公道。”宇文吉搖頭晃腦的說道,但語氣之中絕無半點兒失去孫子的悲痛和家奴被打死的憤怒,這連武平也是微微一愣,覺得這老匹夫今夜有些古怪,他知道這老傢伙雖然心狠手辣卻最會演戲,起碼也要擠幾滴眼淚出來,然後裝出一副弔民伐罪的姿態來纔對,可現在,他說話的語調彷彿一個老無賴。
“而且,犬子和倆個家奴的元神都已被你兒子吞噬,還是快點兒將那個小魔頭交出來,讓我和宇文前輩把他撕碎好爲民除害,否則我等絕不會善罷甘休!”薛瀚海冷冷道。
“對!快點兒把那小妖怪交出來,免得以後墮入魔道禍害蒼生。”薛瀚海的弟弟薛瀚洋也厲聲道。
“殺人償命!武城主就算護着那小崽子也沒用,若不交人,今天必將血洗武府爲我兒子報仇!”宇文廣握緊住腰畔的鴻鳴寶刀,發狠威脅道。
“快交人!爲少爺償命!”
“武城主若是捨不得兒子,便代子受過自刎以謝天下也未嘗不可。”
“對呀!此舉甚妙!武城主既然不願大義滅親,就索性大義滅了自己以平民怨,這樣纔算公正、公平!
……
宇文府和薛府豢養的一些刺客和護衛高手也都叫囂着,他們知道以武平之實力難以和宇文兩家抗衡,所以根本未將武平衆人放在眼裏。
“哼!公平?枉爾等還知道這世間還有公平二字,兩位公子之死,全是他們咎由自取,與爭兒何幹?”武平今天已下了必死的決心,所以每一句話都針鋒相對毫不示弱,兒子已被刑天帶走,大大減輕了他心中的負擔,如今,可以和這些宵小之輩放手一搏了。
“武平雖黯弱無能,可也絕不會任人欺凌,尤其是爾等鼠輩,犬子早已離開此地,你們有怨的抱怨有仇的報仇,就衝我武平一個人來好了,誰有能耐,儘可以取走我武平項上人頭。”武平踏出一步,手握四靈劍,鬚髮怒張顯得豪氣干雲,他身後清塵、楚霸衆人也各自握緊了手中的武器,隨時準備拼命,尤其是楚霸,隱忍多年的憤怒終於被武平的豪氣徹底激發了出來,他彷彿又看了老主武神通站在眼前,英姿雄發俾倪天下,談笑間滅盡一切虎豹豺狼,令人何其暢快!百姓們都要留在城中誓與此城共存亡,更增加了他們幾員大將同仇敵愾的豪情和勇力。
而清塵,也堅決不肯返回凌霄觀,在朋友正值危難之時棄之而去,還算什麼朋友?他本來提議邀請其他幾個道觀的師兄弟前來幫忙的,但被武平堅決制止了,東歸城已是大兇之地,命運難以更改,又何必再枉自斷送了許多無辜的生命?
“武城主!不知沈夫人近來可好?”宇文吉突然在此時問出這種話,讓現場的氣氛頓時無比尷尬,甚至連他的兒女子孫都覺得臉上無光。
“媽的!這老傢伙果然古怪,自己身上的殺氣都被他莫名破壞掉了,人家夫人好不好關你屁事?這個老色鬼,我得提醒他一下兒。”薛瀚海暗自咒罵着宇文吉,乾咳了兩聲道:“宇文前輩,不要舍正題而言其他,難道宇文前輩不是爲孫兒報仇來的?”
“哦!賢侄若不提醒,老夫差點兒忘記了,”宇文吉晃晃腦袋道:“賢侄啊!解決武平的事,就全仰仗於你了,大家都知道賢侄武功蓋世,修爲即將突破成神,其他那些垃圾零碎,就教給老夫吧,賢侄以爲如何?”
薛瀚海本來提醒宇文吉想讓他爲孫報仇先頂一陣,好試探一下兒武平的真正實力,沒想到這個老狐狸三言兩語,便將這個燙手的熱山芋讓給了自己,但自己的修爲確是最高的,又不便推辭,只好邁步走出人羣,與武平對峙在演武廳正中央,衆人全都躲到了角落裏,因爲這兩大高手對決,必然驚天撼地,一不留神就會被倆人的強大殺氣擊斃殞命。
“當年令尊神功蓋世,驚豔天下,瀚海早想領教,奈何令尊早隕,我想武兄得令尊一脈傳承,修爲自也低不到哪裏去,今日你我一戰,若是武兄輸了,便交出城主大印滾出東歸城去,武兄以爲我的提議如何?”薛瀚海暗自運轉靈力,周身紫氣大盛,靈力波動洶湧澎湃如怒海潮生,那是一種紫霞罡氣,護體堅不可摧,進攻則無堅不摧,當然這也只是相較於比他實力稍低一些的對手,遇到任何一個武神級的先天高手,他的紫霞罡氣都會變得不堪一擊。
可薛瀚海現在是武聖超凡境巔峯七階,武平纔是武聖入化境九階巔峯,他們之間幾乎整整差了一個大境界,是根本沒有可比性的,薛瀚海完全有能力在一招之內便將武平徹底抹殺。
“這次有好戲看了!咱家主公這氣勢多麼的霸道,足可以吞天滅地,那紫霞罡氣強悍的靈力波動壓迫得我幾乎就要窒息了!”薛府的高手不停地拍着馬屁,但也確實感應到了紫霞罡氣滅世般的威壓。
“那武平不過才入化境巔峯,拿什麼和主公比?說是比武,我看和自殺簡直也沒什麼區別。”
“就是,主公一個殺意眼神就可以抹殺了武平,但這樣就顯得不那麼精彩了,還是慢慢折磨他一下兒才讓人看着過癮。”
“宇文吉那老傢伙嚇得都不敢出手,我看將來只配給咱家主公提鞋了。”
……
薛府的衆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宇文家的人就算聽到也不敢還嘴,主子多大奴纔多大,薛府的整體實力還是要遠高於宇文家的,就連宇文吉也搖頭晃腦滿不在乎,彷彿自己只是一個置身於世外的看客。
而此時,在沈夫人的臥房中,兩個丫環已經哭成了淚人,但她們都很懂事,沒敢將這個噩耗告訴武平,她們知道此時惡戰在即,武平任何一個分心都可能招致殺身之禍。
“武兄請先出手!”薛瀚海做了一個很紳士的請的動作,實則暗藏殺招打算一擊得手重創武平,再逼他交出城主大印。
“好!”武平輕叱一聲,正欲拔劍,可猛聽一個稚嫩的聲音斷喝道:“爹爹閃開!讓孩兒先替你打這頭一陣!”聲音雖然充滿童稚,卻震得整個演武廳嗡嗡作響。
武平心中一沉如墜深淵,暗道:”小冤家!你回來幹什麼?“又埋怨刑天,爲什麼連個孩子都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