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山洞

葉初暗道：“果然！”

“爲何找淳於兄弟？”

“這是教中機密，我身份低微，不得而知，我們得到的命令是尋找一個跟紅光有關的人。之後我們打聽到起城境內淳於山莊有一嬰孩出生之時天空照有紅光，後來來到大牛村，發現要找的人不在山莊中，爲防止消息泄露，我們殺光村中所有人。”

葉初湊到周老大耳邊，輕聲說一句話。

周老大瞪大眼睛，突然嘴巴緊閉，已經咬舌自盡了。

葉初沒想到周老大這麼幹脆地自殺，盯着周老大的屍體陷入沉思。顏惜逐吩咐門人將周老大的屍首擡出去，葉初向顏惜逐道：“顏門主，在下有一事相求。”

“葉先生救我素女門弟子，有何吩咐但說無妨，只要能做到，老身定然不推辭。”

“在下有要事要離開一段時間，這三位小朋友還希望顏門主能幫忙照料一二。”

“葉道友客氣了，三位小友儘可住在我素女門，素女門自當護他們周全。”

“如此多謝了。”

宴後，四人回到房中，淳於南問葉初：“葉大哥你要走？”

“我從周老大口中得知一些線索，想先一步去北方血淵教中查探。”

“葉大哥我們跟你一起去。”三人齊聲道。

“不可！此行非常危險，你們剛剛步入黃級，眼下最重要的是留在簇香山修煉，放心，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們。”

第二日清晨葉初就離開了。三人在簇香山住下，潛心修煉，半月後淳於南和黎思順利突破黃級中期，按照葉初臨走安排，開始習練通靈訣中記載的武學招式。

這一日，黎思正在樹下修煉，辛紅娘過來向黎思道：“小思，勤奮修煉是好事，但也要注意休息。” 黎思笑道：“姑姑我沒事的，早一點修煉有成，早一日給我爹孃報仇。”

辛紅娘小時候家鄉突生瘟疫，父母雙亡，被收養在素女門，在簇香山長大。之前宴會上聽得黎思父母皆被血淵教所殺，心中早起憐愛之心。黎思長得清秀溫婉，待人溫和，修煉勤奮，辛紅娘更是喜愛的不得了，故而天天來看望黎思。

眼見黎思年紀輕輕，肩負父母大仇，心疼的緊，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笑道：“小思，你覺得姑姑怎麼樣？”黎思不明就裏道：“姑姑人和善，對小思也很好。”

“姑姑想收你爲徒，你可願意？”

“真的？”黎思先是一喜，後突然想到什麼，道：“姑姑，不過我不想當內門弟子。”

“這是爲何？雖然素女門內外弟子一視同仁，情如姐妹，不過只有內門弟子才能修煉本門的上乘功法，這是門規。”

黎思扭扭捏捏，低頭不語。辛紅娘雖自幼在簇香山長大，未曾婚嫁，但年近四十，人情世故，如何看不懂黎思心思。

“看來我們小思是有心上人啦？姑姑猜猜，是淳於南還是莊衆啊？”黎思一聽，臉蛋通紅，頭低的更深了。

“如果你想當外門弟子也不是不行，不過…這樣，小思，你可願意認我做乾孃？”

黎思驚喜交加，前些時日連遭變故，早已心神俱疲。這半個月來辛紅娘對她照顧有加，不知不覺已有了親近之意，當下興奮的點頭。

辛紅娘認女之事很快傳遍簇香山，門主顏惜逐親自主持見證，並破例允許辛紅娘傳授黎思素女門內門弟子方可修煉的‘素女劍法’。

轉眼葉初離開簇香山已經兩個多月了，期間音信全無。這天黎思和莊衆到簇香山後山遊玩散心，陡然

天色變暗，二人尚未來得及跑回宗門，已經暴雨傾盆。

莊衆和黎思躲在樹下避雨，莊衆見黎思額頭上有雨水，伸手用衣袖替黎思擦乾，黎思羞道：“謝謝衆哥。”

莊衆道：“你這兩個月修煉辛苦了，可惜我太笨了，始終到不了黃級，不能替你分憂。”黎思連忙道：“誰說衆哥笨了，衆哥你比我聰明的多。”

雨愈下愈大，不少水滴透過樹葉滴落下來，黎思眼尖：“衆哥你快看，那邊有個山洞！”

莊衆順着黎思手指方向看去，樹叢後面果然有個山洞。二人冒雨跑向山洞，到山洞口，莊衆衣服已經溼透，脫下外衣，露出胸口佩戴的一塊圓形玉佩，上面刻着一個奇特的字，像元字又像井字。黎思問道：“衆哥你胸口這塊玉佩上面的字到底是什麼字？”

“這個我也說不上來，雖然這個佩飾從小我就貼身帶着，但我也不認得。老爹說他撿到我的時候就掛在胸口了。”

黎思見過這塊玉佩多次，也曾照着玉佩上的痕跡臨摹給父母看，父親看了一眼就說這根本不是字，黎思也就不繼續問了。

黎思突然瞥見山洞牆壁，道：“衆哥你快看，牆上有字。”莊衆看向牆壁，果然石壁上刻有一首詞。

“銀牀淅瀝青梧老，鞋粉秋蟲掃，採香行處蹙連線，拾得翠翹何恨不能言 迴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背燈和月就花陰，已是十年蹤跡十年心。”

詞後還有一些刻痕，和前面的刻痕手法有些不一樣。

“世間哪得雙全法，不負天下不負卿！”

“好淒涼！”詩詞中描繪的悲楚讓黎思不禁感傷，“十年蹤跡十年心，衆哥，假如我跟你分開十年，你還會記得我，想着我嗎？”

莊衆聽得心旗搖曳，握緊黎思的雙手道：“我們不會分開的！如果真有這一天，不管十年、二十年，還是一輩子，我對你的心永遠不會變！”

二人自幼青梅竹馬，早已經心生情愫，但是一直都未曾言明，如今遭逢鉅變，二人生死相依，互相扶持，在這山洞中二人終於敞開心扉，表明心意。

莊衆抱住黎思，心中默然：“既然不得無雙全法，寧負天下不負卿！”

二人心意連接，相擁良久方分開。看着黎思的臉蛋已經紅嫩地能滴出水來，莊衆直嘿嘿傻笑，黎思羞怒，轉身不看莊衆。

“咦，這石壁上的劍法，不是乾孃教我的素女劍法嗎？”石壁的左半側刻着詩詞，右半側則刻畫着一些小人使劍的圖案，細看之下，正是素女門的素女劍法。

“看來這個山洞是素女門前輩修煉的地方…啊！”莊衆陡然叫了一聲。黎思忙問道：‘’衆哥怎麼了？”

“五樞穴…”

“五樞穴？衆哥你要突破了？！”黎思喜道。

莊衆點點頭，盤膝坐下，按照葉初所留之法歸氣導脈，慢慢將存於五樞穴的靈氣納入帶脈，一進入帶脈中，便化作一股讓人十分舒適的氣流，莊衆感覺精力充沛，耳目靈敏許多。

半響，莊衆緩緩吐出一口氣，黎思關心道：“衆哥怎麼樣？”

感受到帶脈中的真氣，莊衆奇道：“奇怪，你和小南突破黃級時疼痛難忍，還需葉大哥幫忙，爲何我突破的時候靈氣這麼順利就歸入帶脈中了？”

“有什麼好奇怪的，我早就說衆哥聰明瞭，這下看小南還敢不敢笑話了！”

“這個山洞真是我們的福地。”

“是啊，不知這個山洞是哪位前輩留下來的。”在這山洞中，莊衆和黎思互明心意，莊衆又順利突破，對二人意義非凡。

“這個山洞是素女門創派祖師留下來的。”洞外傳來辛紅娘的聲音。

“乾孃！”黎思見辛紅娘，高興的跑過去，“乾孃你怎麼會來這兒？”

“還不是爲了你這丫頭，這麼的大雨你出去這麼久乾孃放心不下，就出來尋你了。”

黎思撒嬌抱住辛紅娘的手臂道 ：“我這不是沒事嘛，對了，乾孃，你說這個山洞是我們祖師爺的，石壁上的詩詞和劍法也是祖師留下來的？”

辛紅娘看着石壁，嘆道：“不錯，正是祖師爺所留。說來還有一段令人唏噓的故事。小思你可知道，素女門向來只收女弟子，可是我們祖師爺卻是一位男子？”

“男子？”

“很多年前，江湖上出現一位少年高手，名叫孫朝竹。他年紀輕輕就已經身居地級，真氣雄厚，劍法高超，一人一劍行俠仗義，受人敬仰，人稱‘竹劍仙’。”

“後來孫朝竹認識了一位叫朱丹的女子，二人一見如故，結伴而行，互證武學，引爲知己。他們來到簇香山隱居，朝夕相處，如同神仙眷侶一般。幾年後孫朝竹聽說家鄉濱州被一邪教佔領，家鄉父老被邪教殺害，於是出山除惡。孫朝竹號召羣雄殺退邪教，一直攻入邪教總壇，卻發現妻子朱丹竟然是邪教教主的女兒。妻子苦苦哀求他饒過邪教教主，孫朝竹不捨夫妻情義，於是作保，讓羣雄放過邪教教主，最後要求他立下重誓，此生不再作惡，之後便帶妻子回簇香山繼續隱居。”

“邪教覆滅，祖師歸隱，很圓滿啊。”

“如果事情真是這樣結束就好了。”

“難道後來有什麼變故？”

“總壇一役，邪教銷聲匿跡，十年間沒有任何消息，孫朝竹也認爲事情已經結束了，於是專心在簇香山修煉，鑽研武學。不料一日無意中聽聞濱州邪教復起，再造無邊殺孽。孫朝竹怒極，再次下山，找到邪教教主，痛斥他背信棄義，不守諾言，要替天下除害。誰知邪教教主竟然使出和孫朝竹一樣的劍法，並隱約有破解剋制之法，百招後孫朝竹被擊敗。”

“原來歸隱的這十年間妻子朱丹被邪教教主矇騙，接受懇求，將孫朝竹的劍法偷傳給父親，邪教教主召集高手修煉並研究破解之法。”

“孫朝竹得知實情後傷心欲絕，與妻子分道揚鑣。邪教教主憑藉孫朝竹的劍法爲惡天下，正道人士紛紛責怪孫朝竹當年放虎歸山，要求孫朝竹殺了邪教教主和妖女。孫朝竹受盡天下人的指責，但自知憑自己當時的修爲已經不是邪教教主的對手了，於是來到這個山洞，閉關多年創出這套精妙絕倫的‘素女劍法’。時隔多年第三次下山，卻得知妻子在他閉關的第二年因爲得知被父親矇騙，夫妻分離，早已內疚鬱鬱寡歡而死。孫朝竹萬念俱灰，剿滅邪教後回到簇香山，依據劍法名稱創立了素女門，爲了紀念妻子，規定門人只招收女子，最後終其一生都不曾下山。”

“真可惜，好好的一對神仙眷侶就這樣陰陽兩隔了。”

“祖師爺後半生都在後山修煉，門人卻再沒找祖師爺的蹤跡。傳言祖師爺修煉成神，早已飛昇。”

“飛昇成神？乾孃，這世上難不成真有神？”黎思驚道。

“那隻不過是虛無縹緲的傳說，只有在史書中記載，誰知道是真是假。” 辛紅娘笑着說，“當今天下，地級已經巔峯強者了，你們切不可好高騖遠。”

“莊衆，小思是我乾女兒，你們身負血仇，我希望她未來的夫婿可以替她挑起這個擔子。當今世道不安定，沒有實力可保護不了你所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