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在這樣你可滿意了，不管這一次你們過來結局怎麼樣，我鏡湖都會記得這一份恩情的。”宮重明冷笑着看着秦昊陽。嘴上說的是恩情，具體是什麼只要不是太遲鈍都能明白。
“不至於。你已經做到你能做的，就算鏡湖人請天聽，你也不會有什麼損失。”秦昊陽微微笑着，至於這一番話是什麼意思，宮重明肯定知道。在今天之前，宮重明就是這樣的人。身爲一位城主，宮重明不思考怎麼保護自己的子民，反而鑽法則漏洞，和水長天商量如何只要水潮！
如今想起這一些事情，宮重明只覺得自己做得太過分了。凝嬰是承受社稷力量的底線，但城主的實力和城主本身的境界無關。
現在你不要和我說這些了，我們雖然都是城主，但真的不是一路人。
“好像你鏡湖死了不少修士了。你的社稷力量似乎減弱了一些……”秦昊陽看着宮重明的臉色非常難看，不由得說道。兩個人都只能驅使社稷力量，沒有事情。只能在對抗之時，說幾句。
一個化神，這麼多話，不磕磣麼？
“我鏡湖雖然有所傷亡，似乎你秦家人，還有水陸其他人死得也不少，你作爲城主無動於衷麼？”
“我水陸纔有多少人？死了就死了，又不能爲我提供多少社稷力量。”
果真不是一路人，和這樣的人談這一些似乎沒有什麼意思。
鏡湖上空。
水長天變化出龍蛇本體，他還沒有進化爲真正的龍蛇，現在依舊是雜種血脈。
水長天下面的鏡湖已經是紅色的了。各種鼉龍，玄龜，巨魚……
雖然屍體很少，但是大多數都是本體受傷，巨大的身體蘊含大量的血液，獻血將湖面染成鮮紅色。
對於靈族人族來說，到了凝嬰境界，身體受傷只是外傷，只要真靈不受傷就好。但是對妖族而言身體受了傷，那就是傷到了元氣。造物主製造靈族時候，沒有考慮身體，於是製造妖族時候增加肉體，所有肉體就是妖族所有的力量。
“水長天，你真的只是鏡湖一隻畜生。人皇將鏡湖變成鏡湖生靈真是失策，以爲有了雲州身份就真的變成人了。”一個略顯得狼狽的白鬍子老頭一臉憤恨的看着水長天，身形有一些狼狽，染紅鏡湖的不僅僅是妖獸，還有水陸修士的血液。
“假如人族都是如同你這樣，隨意進入別人領地肆意掠奪，那麼當一個畜生沒有什麼不好。”粗獷的聲音從龍首傳出來，“我想問一句，你憑什麼這樣做，還保持着這樣的優越感？”
“我是秦家人，正經的人族，我是凝嬰巔峯，我是劍修，我實力比你強，所以，我爲什麼不能有優越感？你不過是一個得到化龍草的長蟲而已！”
“原來，你是一個唯實力論的人。”水長天冷笑一聲，“凝嬰巔峯的實力很強麼？”
“強不強你不清楚麼？我只是想要修行丹而已，你們乖乖配合一下就好了，何必如此反抗呢！水陸的身份我不要了，今日我必將鏡湖化作血色之湖。我秦酉靈，以霸王劍，替天行道！”
一柄巨大黝黑的長劍從虛空之中出現帶着殺伐氣息。
“劍典記錄一百零八劍法，霸王劍法，制霸天下！”
“真是話多，你一個凝嬰巔峯的修士也敢說制霸天下，替天行道，那麼我這算是什麼？”水長天淡淡問道，巨大的黑龍身軀開始不斷的吞噬周圍的靈氣，原本因爲各種戰鬥暴亂的靈氣在水長天周圍居然變得溫順了起來。
“你既然是實力論者，那麼
我就讓你知道，真正強大的實力是用來守護一些東西的，如果實力是用於殺戮的，用於掠奪的，那你根本不會懂得力量的真諦！”
“完整血脈，我不要了。”
“如果沒有時空超市，現在的我已經是此生的極限了，我不應該貪心的。”
在混亂的靈氣漩渦之中，忽然從水長天上空向着周圍蔓延，很快半個鏡湖漆黑如墨。
“在這個時候，你在嘗試化神？”秦家人一臉驚訝，“心境不穩的你怎麼可能度過化神劫？”
水長天陰陰一笑：“我爲什麼要度過化神劫？你不覺得化神劫也是一種力量麼？”
秦酉靈瞬間臉色鉅變。
“假如我度過化神劫，我倒要看看，你秦酉靈如何對我行道，如果我無法度過化神劫，那麼我必然會拉一批墊背的。自從三百年前，我水長天接受鏡湖的印記到現在，我一直認爲這印記無關緊要，只是郡城城主衡量要收取多少歲稅的標記，原來這印記是將同一類生靈歸屬在一起的歸屬感。我是畜生，但也也是鏡湖的畜生，水陸的人想要到鏡湖耀武揚威靠你們這一些小囉囉，不夠！”
宮重明心境的變化確實影響了很多人。
鏡湖妖獸強大嗎？不強！鏡湖的實力在別的郡中只能算中等實力，這還是數量造成的結果。所謂大勢力一定要有玄境高手坐鎮纔行。
鏡湖覺得水妖很強，但水妖卻龜縮在鏡湖水底，不敢出來。
或許鏡湖需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化神。
進化到龍蛇血脈對水長天已經不重要了，在和平時期可以這樣想，因爲那時候有時間去自私，但現在的情況不允許了。
水妖還好一點，畢竟整體實力不低，但是岸上人族……
岸上的人族確實不怎麼好。
水月宗宗門禁閉，黑無心，白無道，敖吢三個頂級凝嬰站在雲河身側。
“我，雲河，靈州陰陽宗長老，同時也是水月宗客卿，如果你們覺得自己有實力的話，就嘗試闖一闖水月山門吧。我陰陽宗必然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有人往水月宗裏面看，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水月宗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多弟子？
水月宗有化神修士坐鎮，在沒有化神降臨的鏡湖，水月宗就是最強堡壘。石虎早就開始串聯，讓鏡湖的修士都能在水月宗得到庇護。但總有一些人不願意。大多數都是凡人。
他們大多是年紀比較大的，面對這情況，他們表示願意爲鏡湖獻出生命，然後讓鏡湖的報復顯得名正言順。
他們的做法其實和寇明一樣。
留下來的人不少，他們手上確實有修行丹，但是不多。
水陸的人確實說過，只要鏡湖生靈不反抗好好配合，那麼他們也無意傷人。但是那一些拒絕進入水月宗的人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這種人怎麼可能配合呢？
所以，那些人基本上都死了，整個鏡湖變成血色的。天幕上凝聚的靈氣，外面傳來的靈氣碰聲音，更像是天地悲歌。
“燭照立蒼穹，我石虎以真靈爲指引，對天發誓，此生必滅秦家，有違誓言，道途盡斷，天誅地滅，神厭之！”石虎的誓言是靈魂誓言，這是屬於個人的天地誓言。一旦發了誓，那麼就要遵守，否則，身死道消很正常。
“我們是凡人，生命比不上你們修士悠長，但是我們能感覺到，我們的生命和你們的生命在人皇眼中是一樣的。雖然是一樣的，但是面對巨大災難的時候，我們凡人無法對你們有幫助，反而形成累
贅。聽聞凡人也可以請天聽，我若是有機會，必然會見一見人皇，詢問一下，爲何別的郡的人可以肆意道鏡湖掠奪！”
“活了七八十年，修行丹對我們來說只是增加一部分壽元，老夫已經活夠了，就算是修士，我等不會畏懼。”
.......
那一些慷慨赴死的人的話猶在耳邊。
他們和修士都是一樣的生靈，並非不害怕死亡。相對於修士來說，凡人因爲短暫的生命，更害怕死亡，但面對鏡湖大變的時候，他們比修士更悍不畏死！
鏡湖，這只是一個地域，對石虎來說，不過是一個模糊的概念。聽到寇明以垂垂老朽的身體自殺帶走一個劍修的時候.....
當看到鏡湖妖獸和人族聯合起來對抗來自水陸的修士的時候......
當看到原來鳳凰寨的凡人慷慨赴死的時候.....
當聆聽到屬於鏡湖社稷力量的迴音的時候......
石虎忽然有所明悟，鏡湖之所以是一個郡城，是因爲這一塊地域上的生靈有着同樣的地域傳承，無論是妖獸還是修士，亦或者是凡人都是這樣。
維護一地的不能只是修士，凡人也會同樣奉獻出自己的力量。
“我是靈州人，如果爲了靈州慷慨赴死我也會，但是對於鏡湖，我沒有這一份義務。我身爲鏡湖水月宗的客卿，我能保護水月宗，這是我的責任，但我沒有保護鏡湖的權利。”雲河的話並沒有很遙遠。
生長在什麼地方就承擔着什麼地方的責任，沒有生長着的，除非善心氾濫，否則誰也不會願意爲之慷慨赴死！
石虎現在理解了。保護鏡湖，維護鏡湖生靈是屬於鏡湖人的事情，也是推不了的責任，這就是九州有地界，九州有社稷力量的根本，這也是人族和其他種族最大的不一樣。
終究是實力低微，現在石虎沒有能力去對抗秦家，只能發誓，保存有用之身，等待着一次爲鏡湖生靈討回公道的機會。
整個鏡湖除了鏡湖郡城有城主坐鎮，即使現在被牽制住了，但依舊可有餘力。其他地方基本上荒無人煙。
鏡湖人死了不知道有多少，但洶湧靈氣帶來的風中，有淡淡的血腥味。
這血腥味中有鏡湖人，也有水陸人，整個鏡湖沒有什麼悲傷的氣氛，只有來自血液之中未曾泯滅的怒火，戰意.
蒼梧山。
宮清寒不再打坐，騰空而起，南邊金色符印籠罩之外的蠻荒，空間撕裂，靈氣洶湧而狂亂，毀天滅地的力量無法通過來自天地枷鎖的封印盡進入鏡湖，但那一股子氣勢卻傳了過來。
那是屬於化神的戰鬥！
人族領地平素不允許化神通過並非無因。
化神完全有力量在天地枷鎖，社稷力量鎮壓之前，毀了一郡之地。
“這就是蠻荒沒落的根本，他們沒有什麼社稷力量，種族繁多，在蠻荒深處經常有戰鬥。甚至青龍山之外都是蠻荒一部分，但是無窮歲月的戰鬥，使得空間崩塌，化作虛空亂流。沒有一個秩序的地方，是不可能長久的。如非人族有社稷力量，一人族那種力量，九州之地早就化作虛空亂流，成爲死地了！”白蓮花淡淡說道。
化神的戰鬥有限制，但是在蠻荒之中不僅解除了限制，號令天地元氣同樣沒有限制，所以戰鬥的場面無比恢弘！
“宮清寒！”一道幽幽的聲音響起。
一個白衣修士凌空而立。眼神冷厲看着宮清寒。
“將鳳血靈花交出來，我可以不追究你背叛九嶷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