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爲天地立心

石虎頓時不說話了，這真是一個脾氣糟糕的小傢伙啊。

“還是說，你對於自己不能成爲我的契約召喚獸而心生不滿，所以故意污衊我是什麼花花草草變成的？”

“絕對沒有！”石虎趕緊擺擺手。誰會因爲做不成你的召喚獸心生不滿？

“那是你沒這個命。”澹臺雪月冷哼一聲，然後打量一下石虎，眼珠子一轉：“現在看你實力也差不多了，只要你求我，我還是可以答應讓你成爲我的召喚獸的。”

石虎嘴角抽搐，誰要做你的召喚獸？澹臺雪月顯然沒有這麼輕易放過石虎：“怎麼，你還不滿意麼？”

“我配不上！”石虎尷尬一笑，然後指了指生命樹：“我們要回玄黃界一趟，不知道公主殿下有沒有什麼需求？”

“進入玄黃界麼？”澹臺雪月聽到石虎岔開了話題，也不着惱，反而有興趣了：“我也想去看看。我使用過定界珠，但是我發現，這個世界壁障掩埋在虛空之中，我根本找不到玄黃世界的座標，如果有你帶着，那應該可以進入玄黃世界。”

定界珠還有這種設定麼？

澹臺一族族地之中既然有時空超市，澹臺雪月知道定界珠絲毫不奇怪，可是澹臺雪月居然沒有進入玄黃世界，這是什麼原因？

難道自己也進入不了玄黃世界？修煉一途是隻能前進不能後退的不歸之路麼？進入了高等世界就不能進入低等世界？

“那好吧。”

石虎帶着無魂花進入了時空超市，爲無魂花買了一顆定界珠。爲了防止意外，石虎不敢從自己的時空盤之中購買，只能在時空超市之中購買。

站在生命樹面前，將自己的真靈放在定界珠之中，然後將定界珠打入生命樹之中，生命樹的樹幹就慢慢符文化形成一個空間通道。

石虎踏步走入時空通道之中。澹臺雪月也進入了時空通道，好奇打量着時空通道的一切。

天地之間彷彿只有一條通道，除此之外一切都是至高無上的混沌，不是任何法則可以解析的存在。

時空通道之中沒有時間，沒有空間，一切都是靜止，用傳統的時間觀念來衡量在時空通道的時間並不合適，可能是一瞬間，也可能是無盡亙古，這是一種玄而又玄的境界。

雲瓔珞和蘇景已經站在九天之上，一個未存搭建的飛昇臺前等着他們了。

“你們怎麼回來了？”蘇景走上前，對着石虎微微一笑，然後目光落在無魂花上面，不過只有一瞬間，畢竟這無魂花並不是什麼特別的存在，最終將目光落在澹臺雪月的身上。

“澹臺雪月，你最近一直在嘗試進入玄黃世界，爲什麼不進入呢？”

石虎恍然大悟。

這定界珠並不是有什麼規定，而是澹臺雪月忌憚蘇景和雲瓔珞不敢從另一邊過來。如果身邊有了跟隨者，那才嘗試了一下。

澹臺雪月並沒有尷尬，只是驕傲抬頭打量着四周。

元界已經建設得差不多了，雖然還很單調，但是所處的次元比較高，就修煉環境來說，比鴻蒙世界更爲純粹。因爲這裏的元氣濃郁使得生靈的層次至少是元境水準。哪怕是新誕生的生命，也是元境水準。

“好好看一看這個你所創造的世界吧！”蘇景也不在意澹臺雪月的高傲，直接吩咐了一句。澹臺雪月臉色在這一句話之下變得不自然了起來。澹臺雪月看過自己的過去，雖然找不到起點，可是這個世界確實是自己創造的，只有這個世界成功了，現在的自己才藉由生命樹重生過來。世界不滅，自己不死，一些記憶只是塵封在時間長河之中，並沒有消除。

“嗯。”澹臺雪月離開了幾個人所在的世界。

“對你來說，鴻蒙世界現在更適合你，你爲什麼要回來？僅僅是帶着她來這個世界認識一下自己的種族麼？”

石虎知道自己的所思所想只要蘇景願意知道，就能知道，雖然讀心術這種東西屬於真靈最深處的法則，就算是主宰級別的修士，也不可能讀取對方的想法，除非使用搜魂術。

“蘇景你知道我的想法。你覺得怎麼樣？”

“我知道，不過我不會發表意見，說到底，這個世界是你們的而不是我的。我縱然可以憑藉一己之力改變這個世界變成我想要的存在。但這不合適。”

“一個世界的本源應該存在於衆生意志之中，包括天地的圓滿，天地的進化，還有天地的走向。這一些東西一旦成爲個人的力量，會發生什麼呢？石虎你可想過！”

“智慧女神的神界就是如此。”蘇景指了指遠方，那裏是原本神界的地盤。

“智慧之主並不是什麼壞人，掌握天地之間的所有生靈是想要天地之間的生靈進化，可結果卻證明不行。神界如同一個被神控制的世界，所有的生靈，命運，修爲，道韻都是被設定好的程序，生靈們只能按照既定的命運走下去。最終的結果是

，神界數十萬年沒有絲毫改變。如果智慧之主將基本法則放在天地之上，任由生靈自行生滅，讓生靈自己去創造屬於自己的軌跡，那麼我想神界可能會更強大。”

石虎微微一笑：“當然也可能徹底毀滅，不是麼？”

蘇景點點頭。

“如果全天下所有生靈都覺得天地應該毀滅，那也是他們如願以償，有什麼問題麼？”蘇景慨然笑道。

自從時空超市的能力更多的被蘇景使用，更爲強大的功能漸漸沒有的時候，蘇景更多的就是思考。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長達幾億年的地球文明，偏偏被一個人在四千年前一口點破。

天地是沒有感情的，什麼仁義道德都是不存在的，所謂的仁是生靈自我定義的。索性的是，地球的生靈統一了仁，所以地球一路走來雖然磕磕絆絆，總是朝前發展，而且越來越好的。而相對於其他星球文明，地球文明更關注母星。那一些大家認爲開拓纔是正理的星球，母星自然就毀滅了。這都是他們選擇的。

不是天地選擇了生靈應該怎麼樣發展，而是生靈的意志決定天地會是怎麼樣的。天地的不仁，其實就是給生靈自己選擇的機會。

“修煉到如此地步，雖然年歲尚淺，看過的天地演化並不真實，可是通過學習我看到了玄黃世界的發展。在人族出現之前，雖然妖族是智慧種族，可終究沒有心。真正的發展是來自於人類出現之後，通過社稷力量定義了人族的心，有了心，就有了好與壞，善與惡，知道什麼是應該保護的，什麼是應該避免的。而這一份力量很快就蔓延到了妖族，使得妖族有了族羣，然後有了妖皇。就算沒有蘇景，我相信神魔戰場，我們也會贏，哪怕付出再高的代價，只要有一息尚存，文明之花就會開滿玄黃。因爲我們有心，我們就要爲天地立心！”

“澹臺雪月創造世界的時候，帶走了心，雖然有痕跡存在，可是鴻蒙世界終究不是玄黃世界這樣的。我想爲鴻蒙世界立心。”石虎微微一笑，此刻他臉上豪情萬丈，如同神祗。

蘇景對此很滿意。

只要蘇景願意，無論是玄黃世界鴻蒙世界還是地球，都可以成爲蘇景的後花園。只要蘇景願意，他可以成爲所有世界的主宰。

然後，這有意思麼？

蘇景更想看到的一個世界的發展，一個世界在衆生意志作用下可以走多遠！力量的盡頭是否一山還有一山高！

去了一趟更大的鴻蒙世界，石虎確實長大了很多。沒有時間的縱向洗禮，通過在同一個時代不斷觀看不同天地，得到了橫向的昇華，這就是石虎的進化之路。

“鴻蒙世界沒有心，所以鴻蒙世界被固定宰了元境巔峯。最多天地隨之改變，增加元境巔峯的力量，可終究超越不了，可我不信。我相信，如果有心，那麼鴻蒙世界的力量巔峯肯定不會止步於元境巔峯。而我現在，對那一個更高的境界非常感興趣。”

“那就加油吧！”

這一句話是雲瓔珞所說，一邊說，一邊給石虎傳輸了一道元氣。這是世界意志，用了雲瓔珞的加持，石虎倘若離開元界，進入修煉界，也不會應爲修爲變化使得自己遭到天地拋棄。

“使用菩提蓮臺不可以麼？”石虎好奇問道。

“那終究不是你們的力量，想要爲天地立心，借用外物無可厚非，可是你們的後人想要這樣做，他們又能問誰借呢？還是使用這個世界的力量比較好。”蘇景搖搖頭。

同樣得到法則力量加持的那一株藥草，也來到了飛昇池子邊上。

定界珠放在飛昇池中，兩個人就進入了修煉界。

有意思的是，在飛昇池之中的通道裏，一些靈氣重新凝聚了屬於石虎的身體。純法則力量是不能存在在修煉界之中的。

無魂花也獲得了身體。對於自己的身體，無魂花還是很好奇的。因爲這種低級的能量，在鴻蒙世界根本沒有見到過。

落點就是百宗聯盟。

石虎落地之後抬頭看天，那一刻暗淡的黑色星辰就是自己成爲元境的象徵，也是自己留在這個世界上公認瞻仰的唯一存在。

水月宗現在接受了一些下界的人，也變得繁華了起來。以前是石虎太過於折騰，宗門之中雖然不是宗主，可卻是太上宗主的身份。

月星河依舊是宗門，原本的幾個師兄現在已經成爲長老了，原本宗門的老人現在徹底變成清閒的人了。作爲爲宗門奮鬥過的人，他們理應享清福。李成道現在平時就是帶一帶弟子。

跪在無月長老的墓碑之前，石虎沉默不語。

自從天地分割之後，原本屬於凡間的神山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而無月長老就在宗門祕境之中坐化了。一個道境後期的大修士在宗門祕境坐化，讓宗門祕境變成了一個洞天，現在可是水月宗最爲重要的財產。

“無月長老算是從宗門

最爲興盛的時候看着水月宗一步步走向沒落，然後又看着宗門一步步走向繁榮的。支撐着無月長老活着的是水月宗的復興，到了復興之後，無月長老也就徹底放手了。”

石虎點點頭。

無月長老和其他修煉者不一樣，在別人一心想着自己的時候，無月首先考慮的是宗門傳承。

到了天下復興的時候，無月長老是有條件長生不死的，只要安心當時空超市店主，生靈的法則就約束不了無月長老。甚至蘇景還想過給無月施加時空超市的力量逆天改命。無月拒絕了。

“無月給蘇景當店主，其實就是完成最後一點因果，報答蘇景的。最後一點因果沒有了，無月長老就徹底解脫了。”

無月是一個孤兒，因爲覺醒了靈根，被水月宗老宗主帶回宗門，憑藉這低級靈根修煉到了凝嬰期。

水月宗就是無月長老的根，也是爲之願意奉獻一切的所在。現在的水月宗已經不是無月可以指點的了，所以爲了不消耗宗門資源，乾脆就坐化了。

“李長老，你呢？”石虎莫名有一些心酸。李成道也是水月宗的老資格了，在前一代長老之中，唯一活着的就是李成道了。

“終有一天，我也會坐化在宗門祕境之中，只要水月宗長盛不衰，我也就長生不死了。”李成道爽朗一笑，並不爲生死之事情困擾。這纔是老一輩修道士的情懷。

“宗門苦難的時候，我在，宗門興盛的時候，我看見，現在水月宗並不需要我這一把老骨頭了。石虎你機緣巧合得到了莫大造化，爲天地立心，我資質平庸，就爲宗門立心吧！”

石虎聽到了這裏，也不勸解了。這一些人都是求仁得仁，作爲後輩，還有什麼理由阻止他們呢？

“那無月長老不過是一個道境修士，你一個元境修士，爲什麼要對那樣一個人如此恭謹？他承受得起你的跪拜麼？”無魂花不解。

石虎只是搖搖頭。

回到屬於石家的洞府，千多年之後，父母並沒有控制自己的容顏，也不專注修煉，現在已經有一些滄桑了。

石虎陪着父母坐了坐，卻發現已經沒有什麼共同語言可以說了。

物是人非，不外如是。

宗門之中傳承不絕，沒有了石虎，一個叫做張小花的女孩子現在成爲了宗門之中的內門大弟子，修爲只有凝嬰，不過潛力可不小。要想獲得修爲實在太容易，關鍵是要學會掌控力量的心。張小花現在整天帶着弟子出去外面執行任務。有到凡間追查偷偷下界的修煉界叛徒，有處理宗門糾紛，順便還要指點其他弟子修煉。

除了宗門公約之外，頭上沒有政權的壓迫，一些奇怪的事情慢慢露出水面，一些修士開始作奸犯科起來，作爲百宗聯盟的人，自然要維護修煉界的秩序。

這就是說天地不會管了，所有的選擇權全部在修士自己身上，這個世界最終會成爲什麼樣子，都在修士自行選擇。好在，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發展。

石虎從上界歸來，自然引起了很多有心人的注意，水月宗慢慢變得絡繹不絕。

一些修士固然是因爲資源不足無法突破元境，更多的修士則是害怕元境是修道的終點，最終會化作星辰掛在天上。

而石虎的現身說法，使得前來的人明白了修煉的至高境界。

說到底，還是時空超市的存在，讓太多人忘記了修煉的初心。修煉的本意是爲了獲得更強的生命，現在想要獲得更強的生命需要的代價太容易了，讓很多修士無心修煉。石虎的現身說法使得更多的修士重新奮起修煉之心。

拜訪了蘭若塵，拜訪了姑射，拜訪了火羅帝君，讓無魂花明白了所謂的靈族是什麼情況。

鴻蒙世界的種族看起來是不同，其實都是一樣的，因爲當到了元境的時候，大家都是法則，根本沒有什麼兩樣。種族界限就變得格外的模糊。而玄黃世界因爲生物的底線太低，使得種族特徵成爲了一種辨識度非常高的道，也是種族最重要的道。

相對於鴻蒙世界，玄黃世界接受的道更爲完善。

“我們都具備突破元境的能力，不過石虎你從上面下來不是抱着解放那一些種族的心態回來的吧！”袁剛，龍霸，血魔，重陽等人坐在石虎的下面，空玄開口詢問。

石虎搖搖頭。

“你們都是老修士了，你們經過的天地磨難很多，理應比我明白得更多。現在的天地是不完整的，因爲你們可以看到修煉的極限，這個極限就限制了天地的進一步發展。如果你們心中存在天地，存在種族，那麼爲種族開闢一片新的天地應該是理所應當的吧。”

“那可能是雲瓔珞的事情。”

“雲瓔珞？”石虎搖搖頭，“雲瓔珞根本不算是這個世界的人，有朝一日隨着時空超市離開了，那怎麼辦？你們應該知道蘇景的立場。這一片天地終究使我們的，而不是時空超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