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店裏的氣氛,已經由剛開始的感恩,發展到現在逐漸的糾結於事中,人們也開始的變得不那麼理性,本來就憋屈的心情,開始隨着事情的明朗,變得越發的急躁,越發的複雜。
吳家兒子冷笑的說道:“爸想的太簡單了,宋阿姨是一輩子單身嗎?人家宋阿姨會沒有家人嗎?人家宋阿姨的家人憑什麼就會同意合葬,這裏面的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麼簡單。”
吳家兒子的話咋聽起來很是刺耳,卻是很有道理,因爲宋阿姨一定也是有已故老伴兒的,既然有已故老伴兒,他們的子女就一定不會同意老吳的臨終夙願。
“我們和人家宋阿姨家人商量嘛,相信所有做兒女的都想完成故人的遺願,實在不行就拿錢說話。”吳家閨女有點激動的說道。
吳家兒子‘哼’了一聲繼續說道:“姐,我怎麼今天才發現你這麼的幼稚了,這是用錢能解決的事情嗎?”
“我不管,反正我要實現爸爸唯一的這點心願。”吳家閨女很固執的說道。
剛開始進店的時候,老吳一對兒女的眼睛是紅腫而無神的,可是現在,他們的眼神裏滿滿的都是情感與現實的交錯,這種交錯讓他們的眼神裏充滿異樣的光芒。
吳家兒子瞪了一眼她姐說:“你是女王行了吧,這時候了你還玩兒任性,這事是我們想管卻沒有辦法管的事,咱們好好的將爸和媽的骨灰合葬,然後和靜妙老闆談祕方入股協議纔是正事,想那些有的沒的有意思嗎?”
“祕方是爸爸贈與靜妙老闆的,你不要再提這事了,要不我們現在去找宋阿姨的家人談一下合葬的事去吧,咱們現在這樣閉門造車不行。”吳家閨女若有所思的說道。
吳家兒子低了一下頭說:“我知道是贈與的,這不是靜妙姐提出來了嘛。”說到這裏吳家兒子又快速的抬起頭說道:“要去你去,我可不去,還嫌不丟人嗎?”
“怎麼丟人了,你說,怎麼丟人了,小時候爸可是最疼你的,說出這樣的話來你好意思嗎?”吳家閨女面紅耳赤的說道。
“疼歸疼,小時候的事和現在說的事是兩碼子事,反正我是不去。”吳家兒子回應道。
吳家閨女騰一下站起來說道:“不去也得去,你不是爸的兒子嗎?爸留下的遺產你好意思拿嗎?爸每個月都給你錢你以爲我不知道嗎?告訴你,你是兒子,你不管誰管,你要是不管我管,不過爸的遺產你一分都不要想拿。”
吳家閨女的話剛剛說完,只見吳家兒子也騰地站起來說道:“誰說我不管了,管歸管,可不是你這種管法,還沒有怎麼樣呢,這就管到遺產上了,在這麼多人面前,你倒是好意思說。”
看着老吳日思夜想的一對兒女劍拔弩張的樣子,作爲外人的所有旁人是有怒不能言,大家都看着靜妙,希望靜妙能夠說道說道這倆糊塗的兒女。
靜妙此時也是有怒沒法言,事情說到現在,不但沒有說出一個解決的方案,反而是又扯出一堆不能與外人道的陳芝麻爛穀子。
沉默了好一會兒的靜妙,突然搓了一把臉,指着門口的一張桌子說道:“現在在這個店裏的所有人,除了你們姐弟,都知道那張桌子的特殊性,狗蛋兒呢?”
“靜妙阿姨,叫我嗎?”狗蛋兒趴在莉莉的懷裏有點瞌睡的回應道。
靜妙笑着說:“對,是阿姨叫你,你知道那張桌子嗎?”
“知道呀,那裏是老吳爺爺的專座,老吳爺爺每天來都會坐在那裏。”狗蛋兒回應道。
“好了,狗蛋兒真可愛,狗蛋兒今天不上學嗎?”靜妙笑眯眯的問道。
“不上,我們放暑假了,爸爸和莉莉阿姨一會兒帶我去看電影。”
靜妙還是笑眯眯的回應道:“狗蛋兒真乖,阿姨一會兒再跟你聊好嗎?”
“好。”
靜妙問完狗蛋兒後,笑着轉頭隨即收起笑容說道:“老爺子每天都坐在那張桌子一邊喝湯一邊看着外面,我不知道別人知不知道老爺子在看什麼,不過這個問題我是問過老爺子的,老爺子的回答是:“這個地方正好對着外面的公交站,孩子們如果突然回來沒有鑰匙進家門,我的看着點兒。”這是老爺子的原話,老爺子天天盼着你們回來,不知道你們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吳家閨女低着頭流着淚回應道。
老吳的兒子雖然沒有回應,卻也是默默的低下了頭,相信他們此時是很痛苦的,也相信他們都是深愛着父親的,可是,人到中年的無奈,讓他們在經事時,考慮的更多是實際的東西。
而在情緒激動的時候,他們更願意左手與右手之間的互相傷害,因爲他們不能傷害別人,傷害別人的代價太大了,其結果可能會失去朋友,失去生意,甚至失去錢,因此他們對待別人總是和顏悅色。而左手和右手互撕帶來的疼,疼一會兒也就過去了,不會實實在在的失去什麼。
可是他們忘了一點,那是父母猶在的時候,現在父母都不在了,能夠維繫他們親情的,只有左手和右手的相互取暖,一旦覺得疼了,就很難再真正的握到一起了,因爲外人覺得那是你們的家事,不便於多插手,而那兩位可以幫你們化幹戈爲玉帛的老人,已經永遠的不在了。
許多的兄弟姐妹之間的親情,隨着老人的離開,走着走着就淡了,走着走着就丟了,可真得是淡了嗎?真得會丟嗎?不是。人非聖賢,時常的有點摩擦是也很正常的,哪怕最最親的家人都是一樣。
關鍵是在你們鬧彆扭的時候,那個給你們一人一顆糖,教你們親情真諦的那個人不在了,當你們鬧得不可開交,想着要分道揚鑣的時候,那個再次將你們的手放到一次的人永遠的不在了。
今天,吳家姐弟是幸運的,因爲老吳生前的德行所致,靜妙老闆做了一次可能會喫力不討喜的事,希望也相信吳家姐弟能夠懂得。
這個世界上的事,常常都是雙喜臨門、喜上加喜的,可一旦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又往往是禍不單行的,這不,就在靜妙老闆剛剛調和好吳家姐弟的互相傷害後,有人在敲着店門,還有人在落地玻璃窗俯首瞄着店裏面。
其他人可能以爲是有客人沒有注意到店裏已經打烊,可是靜妙、小杜、莉莉他們知道,真正的麻煩事終於還是來了。
“小杜,開門,讓他們進來。”靜妙說道。
“好的。”
小杜一邊回應着一邊向店門走去,靜妙站起來環視了一遍店裏後,又對王根說道:
“王根,通知廚房,將今天的羊湯全部倒掉,收拾好廚房讓他們下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