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芙萊愣住了,腦子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生疏的舉動與陌生的觸感,口腔裏瀰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但很快,莉芙萊反應過來了。
一下子把夏爾.洛克南推倒在地上,然後略有些茫然的停頓了片刻。
“你!”莉芙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抬起手用力的抹去了嘴角留下是痕跡。
夏爾的後腦被重重的摔在地上,畢竟莉芙萊下意識的舉動可沒有留手。
這個洛克南家族乃至於帝國的天纔可不是區區夏爾可以抗衡的,劇烈的衝擊讓夏爾腦子都懵了片刻。
夏爾並沒有動彈或者是掙扎,而是安安靜靜的躺在地上。
額頭的黑色短髮因爲血液和汗水的混合物凝聚在一起,眼神空洞的就像是一個玩偶一般。
莉芙萊很厲害的擦拭着嘴角的痕跡,夏爾很用力,就像是想要在莉芙萊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一般。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莉芙萊略帶些許憤怒的質問道。
“沒什麼。”夏爾用盡全力的回答道,即使這樣聲音也並沒有多麼的嘹亮。
像是一個白髮蒼蒼垂垂老矣的老人。
莉芙萊一把抓起夏爾的衣領,但夏爾連反抗或者是舉起手臂這種簡單的動作也無法完成了。
莉芙萊的眼神像是一把刀,無比鋒利的匕首,一層一層的剝開夏爾.洛克南的僞裝。
“你說你愛我?”莉芙萊努力的恢復了平靜,但語氣還是有些許起伏。
“是的。”夏爾努力的抬起嘴脣說道。
“我當初對你只不過是施捨罷了!”莉芙萊的手用力的捏住了夏爾的衣領說道。
“施捨……嗎?”夏爾微微低下眼眸回應道。
“你覺得自己是無可替代的?”莉芙萊惡狠狠的說着“我想要什麼沒了,你覺得我會喜歡上一個卑賤的混血種?”
夏爾閉上了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就像是剛剛被抓回來的樣子。
但莉芙萊越說越氣憤,越說越生氣。
“沒有人是無可替代的,我當初只不過是覺得你可憐施捨了你一個機會。”
“你覺得你可以靠這個卑微的伎倆獲得我的原諒?”
“並沒有哦……芙萊。”夏爾輕輕的說道,像是在說什麼遺憾了一輩子的事情那般。
“真是善變呢,夏爾.洛克南!”莉芙萊被夏爾的平淡激怒了。
“像你這樣的我揮手就可以找來幾千個幾百個!替代品多到我數不過來,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留戀你這個騙子?”
夏爾並沒有解釋什麼,眼神裏還是充斥着遺憾和些許悲傷,那個眼神是那麼的叫人心碎。
彷彿莉芙萊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狠狠的欺負了毫無還手之力的夏爾.洛克南。
“真是卑賤啊,夏爾.洛克南。”莉芙萊用着鄙夷的目光看着他。
想要從夏爾.洛克南的眼裏看到一些其他東西,但莉芙萊失敗了。
只不過是爲了活下去的謊言罷了,莉芙萊這樣想到。
夏爾說出來的哪怕是一句話都不可以相信,這個騙子可以面不改色的說出那些看起開正確的說辭。
爲了活下去,爲了帶着自己的母親活下去,夏爾就連這種一眼都可以看破的謊言都說出口了。
“你真的……這麼想的嗎?”夏爾柔聲問道,彷彿在尋求着什麼重要的答案一般。
鮮血順着嘴角緩緩流下,鮮紅的色彩點綴了夏爾蒼白的膚色,看起開妖豔了幾分。
眼神裏總是這麼的憂鬱,彷彿這個世界從他出生開始就下着一刻也不停的大雨一般。
莉芙萊一時之間竟然停頓住了,好像又回到了之前。
一樣的位置,一樣的房間,一樣的人物。
但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了,莉芙萊把這些亂七八糟的雜念排斥腦子裏。
“難道你還覺得不是嗎?”莉芙萊用着調侃和戲謔的語氣,彷彿說着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一般。
“真的……嗎?”夏爾問道,昏暗的燈光下看起裏格外的憔悴。
“當然。”莉芙萊眯起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
夏爾沉默了片刻臉上又掛起了微笑,略有些虛僞的微笑。
夏爾越是這樣,莉芙萊就是越是不舒服。
“可以不要牽扯到我的母親嗎,莉芙萊小姐。”夏爾換了稱呼,語氣裏帶着小心翼翼。
像是一個兔子一般,而莉芙萊就是那個大灰狼。
“憑什麼?”莉芙萊問道。
是啊,憑什麼呢。
夏爾似乎自己都覺得自己理虧,場面的尷尬和沉默簡直濃郁到肉眼可見的粘稠。
“莉芙萊小姐,可以好好照顧一下我的母親嗎?”夏爾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說道。
莉芙萊剛準備開口,好好的嘲弄一下夏爾這個毫無邏輯的可笑想法。
但很快她就被夏爾的舉動震驚到了,只見夏爾不知道哪裏擠出的力氣,像是垂死掙扎的雄獅一般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舌頭。
鮮血像是泉眼一般噴湧而出,夏爾的生命力肉眼可見的消散着。
莉芙萊再一次呆滯住了,她這一次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夏爾.洛克南必死的決心。
如果莉芙萊還沒有動作的話,夏爾必死無疑。
虛弱的身體加上大量失血,夏爾很快就暈過去了。
現在莉芙萊可以掌握夏爾.洛克南的命運,可以靜靜的看着生命的流逝。
如果毫不作爲的話夏爾就會死在這個陰暗的房間裏。
莉芙萊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
……
爲什麼呢?
爲什麼呢?
莉芙萊看着在醫務室裏的夏爾.洛克南問着自己。
可能是因爲死亡對於夏爾太仁慈了吧,僅僅是死亡可不能償還債務。
是的,肯定是這樣的。
莉芙萊想到,如果夏爾最討厭的是和她待在一起,甚至原因背叛莉芙萊來換取自由。
那爲什麼不能讓夏爾一直一直待在莉芙萊身邊,然後讓他無時無刻不在懺悔自己。
等到什麼時候玩膩了,再把夏爾給殺了。
當然,莉芙萊還有一點點的疑惑,一點點的罷了。
爲什麼夏爾.洛克南會這麼的自然,這麼的決絕。
難道是算準了莉芙萊不會輕易的讓背叛者離開人世嗎?
看着病牀上還沒有脫離危險的夏爾,莉芙萊沉默着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