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我一陣愕然,她讓我去對岸摘一朵彼岸花?
“怎麼,你不願意?”
彼岸看向了我,那溫和的眼神裏再度流露出了一絲寒意,似乎對我有些不滿。
“一朵彼岸花而已,摘下後,你自由了。可你如果不去,我相信你知道自己要面臨的代價。”
彼岸微笑着看着我,她的手在我的胸膛輕輕一推,我的身體卻是跟剛纔一般的,不由自主朝着後面栽倒了下去。
噗通……
一陣水花聲響起,與之前一般的,我又被彼岸沒有絲毫徵兆的推下了水中。
來自忘川河水的力量再度侵蝕着我的身軀,我帶着劇烈痛苦從河牀中站了起來,我很是惶恐的看向了彼岸:“你到底是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是想要你幫我摘一朵彼岸花而已。”彼岸帶着一臉虐笑看着我,對於我的惶恐與憤怒絲毫不以爲意。
“摘下一朵花,我便還你一份自由,多麼劃算的一筆交易啊,你居然還猶豫?”
我一臉狐疑看着彼岸,我清晰的記得,之前彼岸是真的對我動了殺心的,現在這番判若兩人的話,讓我根本不敢相信她真的能有這麼寬容。
可不管如何,我現在終究是處在他人屋檐下,偏偏在這陰間之中,似乎根本沒有人膽敢站出來替我說話,或是出手阻擾。我除了聽從她的意志,卻是不曾有第二個選擇。
“真是個神經病。”
我朝彼岸咕噥了一句,無奈只好按照她的意思,踏着忘川河水朝着對岸走去,而後者臉上的笑容則變得更加濃郁了。
淌着忘川河水,我的身體一次又一次的被腐蝕,這種身體毀滅與重生的痛苦還在延續着,卻不會讓人因此而死去,在經歷了剛纔那番來自彼岸的折磨之後,我對於這種無盡痛苦已經習慣甚至是麻木。
沒多久,我便已經踏上了忘川河的對岸,來到了那片開滿了彼岸花的河畔。
我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彼岸此時正站在忘川河的彼岸看着我,朝我點了點頭。
我嚥了咽口水,不知道彼岸到底是想要幹什麼,隨即彎下了腰,摘下了一朵彼岸花。
隨後,我我按照彼岸的意思,帶着這朵彼岸花轉過了身,重新踏入了忘川河中,走向了彼岸。
上岸後,彼岸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濃郁了。這一次她並沒有像之前那般再次將我推下水,她的眼神裏閃爍出一縷紅光,看了一眼我手裏的彼岸花。
而隨着彼岸那妖豔的目光掃去,我手中這朵原本平靜的彼岸花,卻是忽然展開了花瓣,一根根尖銳的長刺紛紛從花瓣之上生長而出。
一種隱隱的不好預感在這一刻湧上了我的心頭,我正想要將彼岸花丟掉,可彼岸花的花瓣突然收縮,那一根根尖銳的長刺深深扎入了我的手心之中!
劇烈的刺痛感頓時順着手心傳遍了我的全身,讓我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我愕然發現,這朵刺傷我的彼岸花,此時居然在開始吸食我的鮮血!隨着我的鮮血不斷湧入,整個彼岸花也隨之變得越發妖豔起來。
被彼岸花刺傷,我當然不認爲這會是什麼好事,當即伸出手想要將它從我的手心拔掉,可彼岸卻是看向了我,朝我搖了搖頭,示意我最好別這麼幹。
攝於彼岸的威懾,我沒敢再將自己的這一動作繼續下去。
沒一會,這朵彼岸花似乎已經吸夠了來自我的鮮血,卻是自行從我的手心脫落下來,飄飛在了遍佈着曼珠葉的地面之上。
曼珠沙華,一爲葉一爲花,而這兩者合在一起,名曰彼岸。
可是自陰間創建以來,自忘川河的河水開始流淌以來,彼岸花的花和葉便一直分隔忘川河兩岸,卻一直不得相聚。
可在這個時候,吞噬了我鮮血的彼岸花散落在了地上,正巧落在了其中的一株曼珠葉上。
曼珠葉在接觸到彼岸花的剎那,卻是生出了一根根青色的觸鬚,接住了那一朵下落的彼岸花,彼岸花彷彿尋找到了自己的根一般,竟然任憑那些青色觸鬚探入了花朵。
來自彼岸花中的我的血液,此時紛紛順着那一根根鏈接着它的青色觸鬚,開始源源不斷的朝着下方的曼珠葉中流淌而去,原本還是蔥綠色澤的曼珠葉,此時卻是化爲了血一般的妖豔赤色。
曼珠沙華,彼岸花的花與葉,竟然在我的鮮血中融爲了一體,構成了一朵真正的彼岸花。
看到這一幕,我一下子愣住了,我呆呆的看向了彼岸,卻見彼岸的眼神裏此時流露出了一絲閃爍,彷彿有什麼不爲人知的事情在她的心中觸動。
一朵有着花與葉的彼岸花生成,而以這朵彼岸花爲中心,河岸上的其他曼珠葉開始成片成片的化爲了赤紅的血色,而在葉莖的上頭與枝杈處,此時也生長出了一根根紅色的觸鬚。
在這些觸鬚的頂端,逐漸凝聚出了一個個小小的花骨朵,這些花骨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生長着。
沒一會,一個個的花骨朵爭相綻放,一片連着一片的彼岸花連連綻開。那些在歲月長河中隔絕了無數個歲月的彼岸花,如今一棵棵都擁有了花也擁有了葉,走向了聚合。
畢竟是這邊,在忘川河的對面,那光禿禿生長的的一朵朵彼岸花,它們的底部也生長出了一根根血色觸鬚,這些觸鬚探入地底化爲了根,暴露在外的部分化爲了莖葉,一朵朵爭相綻開。
來自彼岸花的異變,立即吸引了周圍大量鬼靈的注意,那些正在淌着忘川河過去的鬼靈,那些在奈何橋上的鬼靈,此時紛紛停下了自己的腳步,朝着這邊看了過來。
彼岸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璀璨了,可在她的笑聲中,卻是又有一行淚水從她的眼角滑過。
可這一次她所流下的不再是血淚,而是一行清淚,一行凡人的眼淚。
彼岸笑着,她也在哭着,讓我無法弄清楚這個善變的女人內心究竟是在想着什麼,而在這兩岸都綻放着成片彼岸花的忘川河畔,彼岸再度看向了我。
血色長袍上的彼岸花鮮紅欲滴,她的長髮在微風裏輕輕飄揚,她的眼眸清澈見底,以至於讓我產生了一絲錯覺。彷彿……站在我面前的已經不再是彼岸,而更像是許倩。
“杜明,抱一抱我。”
這個時候,彼岸看向了我,卻是朝我這麼說了一聲。
我一愣,不知道彼岸她到底是想要幹什麼。
“抱我一下,這是我的命令。”彼岸如此說着,臉上帶着笑容也帶着淚光。
彼岸終究是一個我無法違逆的強大存在,懾於她的力量與強大的意志,我沒敢再做出反抗,所幸硬着頭皮走了尚且,很是生硬的將彼岸攬入了懷裏。
彼岸和剛纔相見一般再次回到了我的懷裏,彼岸花陰寒而又芳香的奇特氣息立即將我籠罩。
此時的彼岸,氣息已經與之前截然不同,那滔天的怨氣與殺意從她身上一掃而空,她很自然的倒在我的懷裏,好像一個人畜無害的普通姑娘。
而這時,彼岸輕輕踮起了腳,卻是冷不防在我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我的身體下意識一個哆嗦,幾乎是條件反應一般的,伸手把彼岸推開了。
我很是不知所措的朝着後面連着退了數步,這才得以停下來。我很是愕然的看向了彼岸,卻見彼岸此時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濃烈了。
“彼岸,有什麼事情不能直說嗎?你究竟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