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的眼睛裏閃動着興奮的光芒。
手下這幫傢伙的“主觀能動性”簡直超乎想象!
既然都敢頂着FBI的名頭招搖過市了,那還拘泥於敲詐幾家科技公司的“小費”?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趁着華盛頓那羣老爺們自顧不暇,FBI總部癱瘓,整個執法體系亂成一鍋粥......不把事情搞大,簡直都對不起這百年不遇的亂局!
他正琢磨着,桌上的內線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徐川接起,半分鐘後他放下電話,看着旁邊站得筆直、神情緊繃的保羅·羅根笑了起來。
“你看,求人的這不就來了嗎?”
他抵達UC總部的消息本就沒刻意遮掩,那幾個嗅覺比獵犬還靈敏的科技巨頭CEO,果然坐不住了,幾乎是前後腳就堵到了門口。
“請幾位‘貴客’去會議室,上好咖啡,”徐川對保羅·羅根吩咐道。
“就說我手頭有點‘突發狀況,處理完馬上過去。’
他當然沒什麼突發狀況,只不過悠哉地處理了幾份無關緊要的文件,甚至還有閒心讓助理換了杯新磨的咖啡。
透過監控屏幕,他能清晰看到會議室裏的景象:那六位平日裏在科技界呼風喚雨的大佬,此刻像熱鍋上的螞蟻。
有人頻頻看錶,有人焦躁地踱步,有人對着手機壓低聲咆哮。
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徐川才慢悠悠地整理了下其實毫無褶皺的襯衫袖口。
臉上對着鏡子掛起他那招牌式的,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微笑,推開了會議室厚重的橡木門。
“抱歉抱歉,讓諸位久等了......”他聲音清朗,步履從容地走向主位,彷彿只是參加一場普通的商務會談。
“剛在樓下撞見幾個舉着‘科技無罪”標語的傻叉,非說我偷了他們祖傳代碼。”
這六個硅谷大佬臉上立刻擠出乾笑,領頭的Intel CEO喉結滾動兩下,精心打理過的絡腮鬍隨着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
“格里爾斯先生還是這麼幽默......”
“是啊,是啊,格里爾斯先生,好久不見!”
幾個人熱情地跟徐川打着招呼,讓徐大少爺還以爲這幾個傢伙欠了自己不少錢。
他在主位上大剌剌地坐下,身體隨意地向後一靠。
先看向了AMD的副總裁,“Lisa姐還好嗎?我可是好長時間沒見過她了。”
AMD的蘇姿豐跟徐川的私人關係倒是不錯,那一年臺積電出事,他們兩個可是沒少一唱一和的擠兌張中牟。
這人微微欠身,“總裁經常提起您,要不是她目前不在總部,肯定會親自過來的。
徐川笑了笑,“Lisa姐太客氣了,應該是我上門拜訪纔對。”
“咳咳......”
有人輕咳了兩聲,似乎在提醒AMD的人。
徐川立刻擺了擺手,“行了,大家都很忙,先說說什麼事,總不會又是因爲我把車堵你們家門口了吧!?”
“呵呵......”
會議室裏響起幾聲尷尬的乾笑,“格里爾斯先生,您說笑了......”
互相對視了一眼,HP的CEO率先打破沉默,“關於FBI最近的過度執法,大家都認爲他們過線了,我們準備聯合……………”
徐川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聯合什麼?聯合起來給華盛頓發郵件告狀嗎?”
“別開玩笑了,你去問問那些FBI還能不能正常聯繫總部,聯繫他們局長。”
問,問個屁!
HP的CEO笑了笑,“我們的意思也是大家聯合起來給FBI施壓,絕對不能按照他們的意思來,這是對自由市場的公然踐踏!。”
徐川隨意地掏了掏耳朵,然後攤了攤手,“行啊,那我們要怎麼做呢?”
眼前的這六個人明顯的鬆了口氣,Alphabet的CEO開口說道。
“我們幾家商議後……” Alphabet的CEO接過話頭,語速加快,帶着一種“同仇敵愾”的意味。
“一致認爲必須採取強硬措施反擊!我們準備向聯邦法院提起集體訴訟,指控FBI濫用職權、程序違法。”
“同時,我們會立即申請臨時禁制令(TRO),凍結他們所有不合規的數據索取要求,爲我們爭取斡旋的時間!”
徐川習慣地挑了挑眉,這種方式基本上是美利堅的正常程序,先起訴,然後申請禁令,之後遊說聯邦政府。
這種遊說並不是說,讓聯邦政府打消FBI的意圖,而是想辦法保證自己的利益不要受到損害。
當然,這其中還有很多細節,比如通過輿論把FBI的行爲塑造成偷取用戶數據,利用輿論反制。
又或者利用合規的程序對調查進行拖延。
這些當然沒有錯,只不過問題在於,那些舊金山分部的FBI已經換了芯。
“可以啊,不過嘛……”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爲難,“我馬上就要回華夏,你們也知道目前美利堅的形勢有多混亂!”
幾人的表情有些複雜,不過也算是鬆了口氣,眼前這位要是不答應,別的事情就不好說了。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
徐川挑着眉,果然,這幾個不只是爲了找他做集體訴訟的。
想想也知道,UC科技在美利堅的影響力,其實遠沒有眼前這幾家企業深厚。
AMD和Intel不用說了,Alphabet更是谷歌的母公司,其他的像是HP, Oracle, Broadcom都是各領域中的巨頭。
這幫傢伙聯合在一起,白宮都要地震幾下,FBI絕對喫不了兜着走。
所以,如果只是爲了應付FBI,根本用不着低三下四的來見徐大少爺。
“格里爾斯先生......”
說話的是AMD的副總裁,“其實我們還有一件事,希望能獲得您的幫助。”
徐川微微側頭,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您說,有什麼是我能幫上忙的嗎?”
他刻意加重了“幫”字,充滿了玩味。
“是是......”
這位老兄舔了舔嘴脣,“您肯定也看到了,東海岸的局勢......已經徹底失控了。連波音總部都......唉!我們硅谷雖然目前遠離風暴中心,但人心惶惶。我們擔心......”
HP的CEO忍不住插話,語氣急切,“我們擔心這種混亂會蔓延!擔心有人趁火打劫,或者更糟!硅谷是全世界科技的心臟,這裏的數據中心、研發設施......價值無法估量!我們需要絕對可靠的力量來保障核心區域的安全!"
Alphabet的CEO立刻補充道,“我們幾家已經初步達成共識!願意共同出資,按照企業規模和安保需求分攤份額,成立一個專門的‘硅谷安全聯合基金'。”
“我們真誠地希望,能聘請安佈雷拉公司,全權負責硅谷核心區,包括聖克拉拉及周邊關鍵區域的安全保障工作!由您來主導,我們才放心!”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川臉上,屏息等待他的反應。
徐川愣了一下,額......
這件事,還真是出乎他的預料。
徐川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這幫傢伙就差明着說,“我們直接給你錢,你千萬別趁着混亂搞事情。
所以說,這幫人多聰明,幾年的接觸下來,他們已經把徐川的心思了個七七八八。
不過,既然如此......
那他還客氣什麼?
徐大少爺立刻拉下了臉,本來滿是笑意的表情,瞬間陰雲密佈。
“你什麼意思!?"
他面無表情的盯着眼前的幾個人,聲音是帶着殺意的低沉。
“你們是覺得......”
徐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毫不掩飾的怒意和譏諷。
“老子我,會趁着這‘亂局,對你們各位.......趁火打劫嗎?!”
六個人不約而同往後縮了縮,然後在心裏想着,‘Fuck......難道你不會嗎?’
把那六位硅谷大佬“禮送”出會議室,厚重的木門剛合找,徐川就再也繃不住了。
他仰靠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裏,肩膀抑制不住地聳動,喉嚨裏滾出一連串低沉而暢快的笑聲,最後乾脆趴在了桌子上。
這幫人明裏暗裏已經喫過不少虧了,完全是被他搞怕了。
FBI的事情也就是個引子,他們幾乎算準了安佈雷拉絕對會在東海岸這麼亂的時候搞事情。
雖然,這些人應該不知道波音的事情跟他徐川有關係,但如果花錢就能消災,何必讓這個精神病惦記上呢。
誒,幹什麼自己罵自己!我呸......
保羅.羅根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自家老闆笑得眼角帶淚,毫無形象可言的場面。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站在一旁,等那陣狂笑的餘波過去。
直到徐川終於喘勻了氣,抹了把眼角,保羅才上前一步。
“Boss,這幫人的要求………………”
徐川止住笑意,沒有任何的猶豫,“當然接下來,有人送錢,難道還往外推不成?”
抬頭看向保羅·羅根,“既然這樣,你們就先別回新奧爾良了。”
“雖然周圍的情況我們早就摸得差不多了,不過該做的姿態還是要做。”
他輕哼了一下,“別讓人覺得,早就惦記着他們似的。”
“我把‘黑蛇’留給你指揮,他們既然這麼好心,那就別客氣了。”
這些人還不明白,請神容易送神難,安佈雷拉進來了,再想走可沒那麼容易。
“好的,Sir!”
保羅·羅根立刻答應了下來,神態中沒有任何的不滿。
然後他猶豫了一下,“Boss,那麼FBI那邊......”
徐川靠在椅背上,雙手十指交叉搭在小腹前,慢悠悠地開口。
“繼續啊!該幹什麼幹什麼,找他們麻煩的是FBI,這我還能跟聯邦政府火拼不成。”
保羅心領神會,“哎,明白!”
邁阿密,空氣裏翻滾着鹹腥的海風、防曬霜的甜膩和隱約的拉丁音樂節拍。
一艘不起眼的釣魚艇慢慢地蹭上木質棧橋,引擎聲在喧囂中幾乎被淹沒。
四個男人從船艙裏鑽出來,清一色花裏胡哨的夏威夷襯衫配沙灘褲,試圖融入這片度假天堂。
但這身行頭下面裹着的,是佈滿風霜刻痕的臉龐,以及那雙在烈日下依舊銳利、習慣性掃視四周的眼睛,與周圍舉着雞尾酒、踩着人字拖的悠閒遊客形成了刺眼的割裂感。
尤其是其中一個還帶着骷髏面具,更是讓很多路人頻頻側目,瞬間成了碼頭上最扎眼的風景線。
當然也有人反套路,幾個穿着清涼比基尼、皮膚曬成蜜糖色的女孩卻反其道而行,舉着手機嬉笑着圍了上來。
“酷斃了!帥哥,合個影唄?”
領頭的金髮女孩大膽地湊近,手機幾乎要懟到面罩上,另一個紅髮女孩更是伸手想去摸那冰冷的材質。
“嘿,姑娘們,私人時間,理解一下?”
蓋茲無奈地橫跨一步,魁梧的身軀像堵牆似的隔開熱情過火的女孩們。
“嘖,真該半夜靠岸。”
蓋茲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淹沒在海浪和女孩們失望的抱怨聲裏。
普萊斯沒說話,他的視線看向碼頭外,按照船員的說法,有人接應他們。
果然,走出碼頭,就看到一輛沾滿泥點的黑色牧馬人旁,斜倚着一個戴着墨鏡的中年白人。
那人抱着胳膊,嘴裏叼着煙,腳尖不耐煩地點着地,渾身散發着“老子等煩了”的氣場。
看到他們幾個出來,這人立刻抬手揮動了兩下。
普萊斯領頭走過去,四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用戰術隊形圍了上去。
那人也看到了他們,身體明顯的緊繃了一瞬間,不過在認出了他們之後,抬手隨意地揮了兩下,動作敷衍得像趕蒼蠅。
雙方在幾步開外站定。普萊斯沒摘墨鏡,目光透過鏡片審視着對方。
這人先開了口,聲音粗糲,帶着點南方口音,同時伸出了手。
“達米恩·斯科特,你們就是傳說中的141?看起來也就是這樣……………”
這傢伙習慣性的嘴臭,到現在還沒被人打死的原因就是,這傢伙也挺能打的。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的‘肥皁’上前一步,眼神如刀地看向達米恩。
“喂喂,老兄,你的髮型真有個性,我也認識一個和你同樣喜好的傢伙,回頭介紹給你認識。”
‘肥皁’的莫西幹髮型,讓達米恩提起了興趣。
眼前這傢伙跟阿爾伯特應該有共同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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