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 招供

暗沉的長廊裏散發着一股子說不上來的古怪味道,中波特先生走在幾名探員之間,他跟着這些人,穿過了一條充滿怪味的走廊,來到了一個房間中。

房間裏大概有四十到五十個座位,他沒有來得及數,就像是電影院那樣階梯排列的。

這裏沒有什麼人,稀稀拉拉的只有十幾個人,他們分別聚集在不同的地方。

從他們的着裝上,中波特先生大致分辨出這些人中有律師,有可能是檢察官之類的角色,還有兩名情緒明顯非常激動的人,他們正在抹眼淚。

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的中波特先生被按在了椅子上,隨後他就看到了正前方的東西,一個椅子,看起來有些古怪的椅子。

與此同時,一個詞出現在了他的腦子裏——

電椅!

所謂的充滿了人性光輝的死刑方式!

比絞刑,槍決,能夠讓被執行人更沒有痛苦的離開!

他的表情發生了一些變化。

昨天的時候藍斯和他見了面,讓他考慮一下是否要出賣家族,出賣他的父親,他選擇了沉默。

用沉默應對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他以爲接下來他有可能會受到刑訊之類的逼供,結果什麼都沒有等來。

藍斯讓人給他準備簡單,但不寒酸的晚餐,牛排,餐包,奶油南瓜湯。

直到這一刻。

他明顯變得有些緊張起來,他也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

有人正在等待被送上電椅的那一刻,他莫名的緊張,不安,有些惶恐。

又過了七八分鐘,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藍斯走進來之後對着他笑了笑,“處理了一點工作上的事情,來遲了。”

房間裏有些人認識他,紛紛向他點頭致意,藍斯也熱情的回應着這些人,隨後他就坐在了中波特先生的身邊。

“我們的節目’還有多久開始?”

“還有兩分鐘。”

藍斯感謝了一下給他準確時間的工作人員,然後看向了電椅,“今天上午有三場執行,你很走運,這個過程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這些畫面,會給你一種你以前沒有考慮過的衝擊感。”

“我知道你殺過人,拿着槍,或者錘子,或者其他什麼東西,對着人的腦袋來一下,或者把刀子插進他們的心臟裏。”

“然後看着他們驚恐又無辜的眼神望着你,逐漸的失去神採,成爲一具屍體。”

“在這個過程中其實你是感覺不太到死亡的震撼的,他們死的太......溫柔了。”

“但是電椅不一樣,你能看見最激烈的,人對死亡的抗拒,能看見人恐懼的本質!”

“希望你會喜歡,也希望你不會喜歡。”

說話間,兩分鐘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一名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被幾名法警送到了電椅上。

他因爲恐懼,渾身顫抖,一名檢察官在旁邊向藍斯說明案件情況。

“這位罪犯在過去的五年時間裏,強暴並殺害了七名女士,手段非常的殘忍……………”

檢察官並沒有過多的描述案件的過程中,畢竟有兩個不知道是犯人家屬,還是受害者家屬的人在這裏,得稍微照顧一下他們的情緒。

藍斯撇了撇嘴,“聽起來像是一個很兇惡的犯人,但是他現在看起來一點也找不到他在你案子裏的兇殘。”

中波特先生的目光也注視在那個男人身上,他的雙腿都在顫抖,他就像是被放在了手術檯上的小貓,小狗,充滿了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的恐懼。

無助,彷徨。

工作人員將電極金屬片連接在他的身上,爲了更好的導電還撒上了一些濃鹽水,在確認所有東西都綁住之後,那名犯人因爲恐懼的閉上了眼睛。

他甚至喊出了“媽媽”這個聲音!

檢察官很冷靜的對照他和卷宗上的描述,相片,還有一些體貌特徵,在確認無誤之後,工作人員來到了閘刀旁邊。

“法克,媽媽,救我!”

此時的犯人再次爆發出了強烈的求生欲,可已經來不及了,閘刀一瞬間就被推了上去。

電椅上的傢伙整個人一瞬間就直了!

但是他好像並沒有立刻死去那樣,眼睛瞪的滾圓,與電極接觸的皮膚開始散發一種焦糊的味道。

此時的中波特先生意識到,在來這裏的路上,那條長長的走廊中散發不掉的味道是什麼了。

他突然間感覺到有些噁心,同時內心中對死亡的態度也在悄然的發生變化。

電極持續了大約一分鐘的時間,因爲以前在執行的時候有犯人被電了十幾秒之後居然沒有被電死,所以後來更改了電極的時間長度。

藍斯把這些“小趣聞”都分享給了中波特先生,“如果你的運氣好,體格也好,你或許會在極度的痛苦中堅持半分鐘纔會死去。”

他聲音很低,是爲了照顧那邊兩個平靜下來的不知道是家屬還是什麼的傢伙。

中波特先生斜睨了藍斯一眼,沒有說話,但從他緊緊攥拳的手看得出,他現在確實有點緊張。

一分鐘的時間,已經能夠聽見一些噼裏啪啦的聲音——這是與電極接觸的皮肉已經碳化,離開了金屬電極,但卻因爲電流持續的保持黏着的緣故,在空氣中發出噼裏啪啦的電流流動聲。

伴隨着工作人員拉下了閘刀,那個繃緊的人似乎鬆懈了一點。

工作人員拿着一根特殊的,連着一根電線的金屬棍,對着罪犯的身體碰觸了兩下,確保剩餘的電都離開後,一名醫生開始確認犯人是否死亡,是否需要繼續被電一下。

這玩意其實一點也不人道,但是法院和國會,包括整個社會都認爲這個行刑方法是人道的,而且不會造成犯人的恐懼,也不知道專家們是如何欺騙的他們,讓他們都信了。

醫生檢查了一下他的脈搏,翻開了他已經發白的眼睛,最終確認他已經完全死亡後,在一份死亡確認書上籤署了自己的名字,工作人員開始把他從電椅上放下來。

屍體談不上軟,但也不算太硬,搬運的過程中它保持着了一些細小的扭曲。

現場散發出了一些臭味,工作人員拿着水管來清理了一下電椅。

這名罪犯在行刑的時候,大小便失禁了,流淌得到處都是。

中波特先生的情緒是不平靜的,很有些起伏,呼吸也有點急促。

房間裏的檢察官,家屬或者什麼人,還有律師和一些觀禮人都離開了,他們開始籌備下一場,只留下藍斯這些人坐在這裏。

藍斯點了一支菸,“有什麼感受?”

中波特先生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閉着嘴巴。

藍斯笑了笑,“你會願意和我說話的,我相信。”

第二名也是一名非常惡劣的罪犯,他涉嫌多次入室搶劫並且殺害被搶劫人,一共造成了九人死亡,其中包括了兩個孩子。

這次沒有家屬什麼的角色,檢察官說得更細緻了一些,從這些卷宗裏看得出他的殘暴。

他甚至在後面搶劫完後會在犯罪現場睡上一覺,當然前提是要幹掉房間裏的人,他就睡在屍體的邊上。

只是描述這些話,就讓人能夠感覺到這個傢伙是一個變態。

可他卻和之前那個罪犯一樣的不堪,幾乎是被法警拖上來的,他連自己走路都無法走。

整個過程中他一直在懇求法警把他帶回去,他堅持認爲自己的案件存在一些問題,他根本沒有殺人。

不過檢察官告訴了藍斯他們,抓住這個傢伙,就是在犯罪現場,他睡過了!

他對死亡表現得更加恐懼,不斷的哀求,一會又變成惡毒的詛咒和謾罵,但這都改變不了任何結果。

當工作人員推上閘刀的那一刻,他的身體開始緊繃,電流開始刺激他的身體不受控制抽搐,電流開始噼裏啪啦的作響,房間裏散發着蛋白質被碳化之後的焦臭……………

中波特先生突然有點犯惡心,他想吐。

不過他拼命的忍住了,他閉上了眼睛,深呼吸。

他嘔吐的慾望平復了下來,但是內心的情緒,卻變得更加的跌宕起伏了。

第三個人的案子沒有那麼的變態,因爲一件小事情,他和他的工友發生了爭吵。

可能平日裏因爲嫉妒或者其他什麼原因累積了一些負面的情緒,最終這些負面情緒在最後一刻爆發了。

他用錘子殺害了他的工友,並且分屍後拋屍,試圖隱瞞自己殺人的事實。

經過並不算長的偵破,他被逮捕了。

這種沒有犯罪前科,沒有殺人經驗的激情犯罪罪犯,在處理屍體上缺乏足夠多的經驗,基本上他們很難逃脫法律的制裁。

爲什麼變態連環殺手很難抓?

其實說得直白一點,就是他們犯罪經驗和處理現場,以及處理屍體的經驗很豐富。

特別是處理屍體問題上,很多連環殺手最後被確認,都是在找到了大量屍體並且弄清楚屍體到底是誰的情況之後。

就比如聯邦比較有名的“笑臉殺手”,他喜歡在案發現場用炭筆畫一個笑臉。

沒有血跡,沒有掙扎打鬥的痕跡,沒有屍體。

甚至人們一開始都沒有注意到那是犯罪現場。

直到這個傢伙開始變得不滿足於警察和媒體的“緘默”,主動開始爲自己加戲,他才逐漸的暴露出來。

不然他可能持續的逍遙法外。

畢竟,根據聯邦的案件偵查流程,沒有屍體,沒有動機,就無法立案。

這個罪犯就是典型的激情殺人,殺人前沒有考慮過怎麼處理現場,怎麼處理兇器,怎麼處理屍體,只是胡亂的剁碎瞭然後到處丟棄,然後理所當然的被人發現,開始立案偵查,並被抓住。

這次來的人有不少,其中還有他的家人,以及受害者的家人。

他的家人們在那哭泣,受害者的家人則只是用仇恨的眼神盯着他。

不知道是這些人的什麼情緒,或者表情觸動了中波特先生,他不斷的朝着那兩撥人看去。

罪犯坐在電椅上,經過沖刷的電椅溼漉漉的,他已經顧不上舒服不舒服了。

此時這個壯漢淚流滿面,因爲恐懼而扭曲的臉讓他看起來有點......搞笑。

他的身體也在顫抖,到了這一刻他還在哀求,請求原諒,希望死者的家屬能寬恕他的過錯——

像這樣的案件,如果死者家屬能夠寬恕他的罪行,那麼是有機會撤回死刑的。

聯邦的死刑在法理上存在的目的是爲了“實現正義的審判”,當一個被裁定死刑,但並非必須執行的死刑犯獲得了被害人家屬的諒解,寬恕時,法律的正義就已經實現了,並不需要必須通過死刑來實現。

當然這些是指那些勉強夠上死刑的罪犯,像是一些連環殺手,或者深色人之類的,不在這條法律的保護中。

它只針對老聯邦人。

階梯座椅上的死者家屬並沒有開口,只是默默的,用一種仇恨又複雜的眼神盯着被行刑者。

當檢察官覈實身份之後,被行刑者已經完全崩潰了,他說着一些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話,哭得就像是一個小女孩那樣。

恐懼支配了他的全部,他整個人都癱坐在椅子上,想要掙扎,但是卻很難。

也許是看到了存在一些不穩定的可能,工作人員立刻推上了閘刀,電流瞬間通過那個傢伙的身體,熟悉的一幕再次浮現。

中波特先生終於再也忍不住的開始反胃,噁心,他衝到了角落裏的垃圾桶邊,開始嘔吐。

現場也有死者家屬開始嘔吐,這其實挺正常的。

吐了好一會,把早餐喫進去的東西都吐出來後,中波特先生臉色有些發白的看着藍斯,又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藍斯臉上全都是笑容,他別有深意的斜睨了一眼中波特先生,然後繼續看着執行過程。

幾乎一樣的過程,最終確認已經死亡,然後扭曲的屍體被送走,焚燒,最後會把骨灰還給他的家人。

這時候中波特先生才發現,那個金屬椅子坐人的位置上,留下了一圈像是臀印一樣的東西,是電擊留下的。

在這一刻他似乎看見了,這把椅子上無數掙扎的靈魂和肉體,在電擊中走向終結。

他感覺到了害怕,第一次開始對死亡產生如此強烈又敏感的抗拒,他又想吐了,再次走到牆角,乾嘔起來。

當工作人員拿着鋼刷開始清洗電椅時,上午的行刑就完全結束了。

半個小時後,他們返回了聯邦調查局的總部。

在乾淨明亮整潔,散發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審訊室中,藍斯看着因爲嘔吐明顯有些虛弱模樣的中波特先生,問道,“現在,你願意和我們合作了嗎?”

“我這個人不愛說謊,實話實說,如果你要自己扛下來這些罪名,爲了從別人的口中撬出我們感興趣的內容,我會確保你百分之一百能坐在那把椅子上。”

“然後我會帶着另外一個‘你”,坐在下面,看着你在上面掙扎,以及最終的死亡。”

“波特家族不是一個小家族,總會有人爲了活下去說出我們想要的那些東西,而其他人,也都必然會受到法律的嚴懲。”

“說得更通俗直白一點,你們,波特家族必定會完蛋,而你可以選擇你是活下來的人,還是用來恐嚇威脅別人的道具。”

“好好想一想,但我不能給你更多的時間。”

藍斯從身邊的探員手裏拿出來半盒香菸,還有一包火柴,放在桌子上,他自己站了起來,“希望你能儘快給我一個答案,我們已經開始考慮抓捕下一個關鍵角色了。”

“如果你不能表現出自己的價值,那麼這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他繞過桌子,走過去拍了拍中波特先生的肩膀,“你兒子雖然是個混蛋,但他至少還活着。”

說完,他就離開了,波特先生的瞳孔收縮了起來,他突然想到了那個被遺忘的,甚至是波特家族破滅的導火索的小波特,他現在的確還活着,還在監獄裏,甚至還有機會離開監獄......

藍斯並沒有等得太久,負責這個案子的高級探員就略帶着興奮的表情敲響了藍斯辦公室的門。

“他願意配合我們的審訊工作,但還是想要見你一面。”

藍斯又出現在了他面前,中波特先生整個人的精氣神似乎都被抽掉了,他癱軟的坐在椅子上,“我想要留下一筆錢,支付我和他以後的生活開支。”

藍斯考慮都沒有考慮就點了頭,同意了下來,“我可以做主,在這件事上,給你留下一百萬,還可以留一套別墅給你們,足以你們富足的度過這一生。”

中波特先生再也沒有什麼多的想法了,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你想知道什麼?”

波特先生可能並不清楚,他的兒子在調查局連二十四小時都沒有堅持到,當然他也想不到死亡的恐懼能夠打碎人們最堅定的意志。

其實他應該知道。

羅伊斯總統很快就得到了藍斯的電話,立刻就簽署了總統令,允許聯邦調查局抓捕相關人員,至於是不是槍擊案,其實已經無所謂了。

他想要的只有一點,那就是讓波特死,讓波特家族完全的消失!

抓捕前任總統還有一些流程要走,加上藍斯要確定穩固證據,所以這件事暫時外界並沒有任何的消息。

只有羅伊斯,他,還有克利夫蘭參議員知道,波特家族已經正式進入了倒計時。

他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