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波特先生有些煩躁的將手中的電話丟在座機上,他掐着腰站起來走了幾步,有些心煩的點了一支香菸,來到了窗戶邊上。
炎熱的空氣卷着的風也是燥熱的,不過他的年紀大了,身體的“能量”不像是年輕時那麼的富有,如今燥熱的溫度給他的感覺反而不像年輕時那樣無法忍受。
他站在窗口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鬱鬱蔥蔥的植被看不到太遠的地方和東西。
這些植被是莊園隱私最好也是最忠誠的衛士,不過此時卻也給他一種說不上來的不舒服的感覺。
就像是......這些東西變成了束縛着他的東西,讓他看不見外面。
剛纔的電話中他遇到了一點麻煩,資金的處理問題。
他手中的資產都已經變現,這筆錢留在聯邦國內最終絕對會送進羅伊斯那些人的手裏。
作爲前聯邦總統,他很清楚當羅伊斯一點面子也不願意給他留的時候,對方有的是辦法把這筆錢合理合法的裝進自己的口袋裏,並且沒有人會爲他發聲。
在羅伊斯剛上臺,還稍微注意一點自己的體面時,最好把這筆錢轉出去。
他的想法是轉入到斯拉德那邊的一個賬戶裏,在總統期間,波特家族在斯拉德重建工作中也獲得了一部分訂單。
波特家族的人在那邊算是成立了幾家公司。
這筆錢經過那邊的公司然後再分流出去,最終進入某幾個安全賬戶裏,就是他後面十幾年裏自己生活質量的保證。
他覺得自己至少還能活十幾年,至少。
有可能能活二十多年也不一定。
任何時候,任何時代背景下,“人均壽命”這個詞都永遠和上流社會不沾邊。
除了運氣不好的突然死亡之外,上流社會的人們有的是辦法通過各種手段延長自己的生命。
比如說現在最火爆的器官移植,比如說那些尖端醫學研究中心提出的“換頭”實驗。
給那些人換上一具年輕的身體,爲蒼老的生命注入新的能量!
他們在做這些實驗,先不管它是否違反道德,是否違背了上帝的意志——很多人始終認爲生命是上帝的權能,觸碰這個領域是對上帝的褻瀆,就連教會那邊都在宣傳禁止通過器官移植等方法爲病人延續生命。
當然那些大主教,牧首,教宗,該移植的時候還是會移植,但不妨礙他們這麼說。
只要有錢,波特先生覺得自己能活得更久,說不定能活到一百歲。
這筆錢關係到他的未來,他必須小心,也必須親自來操作。
但是銀行這邊告訴他這筆錢的轉移出現了一點問題,這麼大的資金流通,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會被金融管理委員會那邊審覈並且叫停。
銀行給他的回覆並不是那種強硬的,那種“你他媽不能這麼做”這樣的回覆方式,而是很委婉的告訴他,他這麼做有風險,最好找個由頭。
找個由頭,就要有一些合法的手續和流程,聽上去好像沒有任何的問題,但波特先生總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麼的簡單。
他腦子裏此時此刻想到了很多的東西,想到了小波特這個混蛋,如果不是這個混蛋,現在他,以及波特家族就不會這麼的困難。
也想到了他的兒子,中波特先生,也不知道這個傢伙能不能扛得住藍斯對他的折磨。
希望他能多堅持一段時間,只要這筆錢出去了,他立刻就會離開聯邦前往斯拉德隱姓埋名。
在這個信息傳遞不方便的年代中,他去了一個聯邦以前接觸不深的地方隱姓埋名,是不會有人知道的。
至於自己死後?
他早就不在乎這些了,甚至他可能會考慮自己是不是還有生育能力,不行的話也可以嘗試自己再試着生兩個孩子。
反正他還有十幾二十年的壽命,足以看到自己的孩子成長起來………………
他腦子裏想到了很多的東西,想到了家族的榮耀,想到了祖先在那個神聖的場面目睹那位偉大的傢伙宣讀着宣言。
也想到了波特家族可能從他這裏開始,就徹底的從政壇中被抹掉,再也無法回到頂尖的家族勢力之中。
他想到了人們對他的嘲笑,譏諷,想到了家族成員對他的不滿,他想了很多。
他不算很聰明,但也不笨,所以想的東西就會很多。
想的東西越多,人就會越煩躁,手中的香菸吸食的速度也就會越快。
就在他準備掐滅手中的香菸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後繼續打電話,想辦法儘快促成資金外逃這件事的時,他突然看見有大量的聯邦調查局的車出現在莊園外。
莊園門口的保安還沒有來得及說些什麼,一輛裝甲車就撞開了大門,大量的車輛駛入了莊園裏,看着那些聯邦調查局的探員,波特先生的臉色黑得就像是鍋爐房裏的鍋爐爐膛。
黑的都能刮下來黑粉!
他此時已經意識到,他的兒子可能已經交代了。
這個雜種!
在情緒激動之下他並不清楚自己這麼說把自己也罵了,現在他唯一想要做的就是想辦法躲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兒子交代了多少事情,也不知道這裏面有沒有自己的什麼事情,但是他很清楚一點。
聯邦調查局這麼大規模的來莊園這邊,肯定是有確切證據的,並且還得到了總統府和國會的授權。
他是聯邦的前總統,根據憲章和聯邦相關法律,他擁有一定程度的司法豁免權。
只有現任總統和國會方面授權,才能對他進行抓捕工作,才能對他的家人進行大規模的調查和抓捕工作。
能讓羅伊斯簽字,能讓國會選擇沉默,就說明中波特先生,他看好的孩子,交代了很多重量級的東西。
這該死的傢伙!
更讓他感覺到絕望的是,他居然沒有提前得到任何的通知!
這意味着自由黨這邊可能也放棄了他!
要知道,這種規模的動作國會方面必然是知情的,自由黨現在不是執政黨也不是多數黨,可終究他們還是聯邦第二大黨,他們在國會內依舊有着數量衆多的參議員,衆議員。
這些人肯定知道這些事情,可沒有人給他打電話,讓他有一個提前應對的時間和機會,這說明自由黨這邊也放棄了他。
毫無疑問,自由黨和社會黨方面已經達成了協議,他被完全的拋棄了。
他打開了保險櫃,用前所未有的速度,將抽屜裏的煤油拿來擰開,然後潑進去,用打火機點着。
保險櫃裏的東西伴隨着熊熊的火焰開始燃燒,這裏面的東西並不完全都是“罪證”,但有一些的確會對他構成直接的指證。
他沒時間分辨這些東西,只能先燒掉解決。
至於那些值錢的東西,早就已經變現了。
接下來他拉開抽屜,看着裏面放着的一把手槍,猶豫再三,將手槍揣進了口袋裏,然後朝着樓下跑去。
他想要試一試,自己能不能逃出去,雖然看起來不太可能。
但是莊園很大,而且這裏有兩條能夠通往莊園外的密道。
作爲建國家族成員之一,他們保留了他們祖先的一些傳統。
聯邦這邊不流行建城堡,但是密道什麼的保留了下來,像這樣的莊園,基本上都有暗室和密道。
他有點高估了自己的速度,像那些年輕人,他們下樓梯下到一半的時候就能直接跳下去然後飛奔,而他,必須下到最後兩個臺階的時候才能扶着扶手小跳一下,然後繼續慢騰騰的下樓。
等他來到一樓的時候,這裏已經被聯邦調查局的人控制了起來。
而他,也面對着十幾道聯邦調查局探員的目光,停下了自己逃竄的動作。
“波特先生,你要去哪?”
波特先生冷哼了一聲,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裝,冷着臉走到了大廳中。
波特家族的一些成員此時此刻就在這,他們看着波特先生的表情都很複雜,絕望,或者其他什麼,甚至還有些人的眼神裏藏着仇恨的神色。
波特先生站在那張駝絨的毯子上,他環顧一圈,“我是聯邦第......任總統,根據聯邦憲法和法律,你們沒有權利限制我的自由!”
“我現在,要開車離開這裏!”
他正在進行最後的嘗試,也許......他們的確沒有拿到羅伊斯的簽字,或者沒有拿到國會的授權呢?
儘管他心裏覺得自由黨那邊已經放棄了他,所以纔沒有人提醒他出了什麼事情,可萬一國會方面的確不知道這件事呢?
他現在只能寄希望於“萬一”。
他說着就要朝着外面走去,但馬多爾攔住了他的去路,並且掏出了手中的文件,“這是羅伊斯總統簽署的免除你司法豁免權的文件,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有司法豁免權。”
“這是國會授權的對你和波特家族深入調查的文件,授權我們可以根據案件案情的發展,對所有有關的人,事,進行調查,必要時可以抓捕。”
波特先生做過總統,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兩份文件的真實性,他的臉色變得更加的難看了,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十幾秒鐘的時間,他慢慢的走到沙發邊上,慢慢的坐了下去,雙手抱着腦袋,發出了一聲嘆息。
很快波特家族的成員就被全部抓了起來,莊園內開始更大規模的搜捕行爲,根據中波特先生的交代,這個莊園有兩個地牢,還有一處家族用來藏屍的地方。
是的,在莊園裏就有藏屍的地方,其實不只是波特家族,其他大家族也有類似的地方。
這就是他們在處理屍體方面的經驗了,像這種級別的家族,想要申請到一個全面的搜查令其實是非常困難的。
他們有的是辦法讓司法部門不批準那種非常嚴格的搜查令一
這裏有一個小常識,在聯邦擁有兩種搜查令,一個是司法搜查令,一個是行政搜查令。
行政搜查令的批準單位是上級聯邦政府,像波特總統這樣的搜查令需要由總統府和國會進行批準,這種搜查令只針對個人,比如說搜身,搜查政府辦公室這樣的非私人私密性場所。
而司法部批準的司法搜查令,則可以對私人場合,比如說非政府辦公室,私人居所進行搜查。
同時在司法部批覆的搜查令中,又分爲普通搜查令和破壞性搜查令,普通搜查令是指“不破壞結構建築”的情況下,對場所進行搜查。
比如說搜查波特先生居住的房間,對裏面的設施進行詳細的搜查。
他們可以把抽屜抽出來,把傢俱搬走並且不破壞的拆開,還能重新組合上的那種,進行搜查,這就是普通搜查。
如果需要破壞結構,比如說拆除一些牆壁,撬開底板,甚至是對某處地面進行挖掘,這就需要進一級的“破壞搜查”。
這個級別的搜查令很不好下,這就涉及到了聯邦司法的謹慎性。
但這種不好下,只是針對普通人。
在這場以羅伊斯總統爲主導的“遊戲”中,司法部除了配合沒有其他的念頭,而這恰恰也說明了這些頂級家族在家族莊園內藏屍的先進之處!
除非像波特先生和波特家族這樣得罪死了總統的,一般情況下司法部很難批準對頂級家族的莊園進行破壞性搜查,同時他們就算知道了家族莊園內有地方埋藏着屍體,他們也不清楚那些屍體埋藏在什麼地方。
破壞性搜查令不支持模糊搜查,比如說“挖掘莊園內所有土地搜尋證據”這種描述是不允許的,只允許“挖掘以莊園某處爲中心,覆蓋周圍多少平方米的土地”這種精準的命令。
包括像拆除牆壁之類的,也必須精準到“拆除主建築幾樓什麼走廊或者什麼房間朝向某方向的牆壁”。
當波特先生聽到挖掘機開始工作的聲音時,他整個人都癱軟在了沙發上。
這也再次證明了一件事。
他的兒子,完全交代了。
波特家族,也完蛋了!
關注着這件事的人很多,他們一邊爲藍斯的手段感覺到恐懼,中波特先生被聯邦調查局抓住也沒有幾天的時間,這個家族核心成員居然就交代了!
這是他們萬萬都沒有想到的!
作爲波特家族的成員之一,所有人都很清楚一點,聯邦調查局不會輕易的上措施來對付他,也就是刑訊。
因爲一旦刑訊之後問不出什麼東西來,波特先生就能憑藉自己前總統的身份發動輿論攻勢,同時在政壇上給予藍斯他無法抵抗的攻擊。
甚至於波特先生在他兒子被抓這幾天時間裏保持着沉默,不去想辦法營救,就有很大的可能是在等。
等藍斯忍不住對他兒子動手,然後發動自己最後不多的關係,把中波特先生救出來的同時,給藍斯沉重的一擊!
可是沒有人能夠想象到的,中波特先生居然交代了,他們很好奇是對方扛不住刑訊,還是因爲其他什麼原因?
刑訊應該不至於,手段太粗糙了,而且波特先生也應該關注着這方面的事情,那麼只能說,藍斯這個人的手段超出了人們的想象。
大批的波特家族成員被押上警車帶走,包括波特先生自己也是,被聯邦調查局帶走。
隨後媒體就知道了這件事,他們共同參與了波特莊園的挖掘工作,在中波特先生交代得地方,挖出來了超過五十具屍體,其中年代最長遠的可能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而看起來最“新鮮”的,可能只有幾年時間。
大批的屍骸被挖出來,整個聯邦的輿論都開始發酵,開始爆炸。
這種波及到前總統和他的家族的超級犯罪醜聞,足以讓全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裏。
羅伊斯當天晚上就召開了新聞發佈會,總統府的新聞發言人在發佈會上表示,總統府高度關注這件事,同時會持續的對案件的推進保持必要的瞭解。
即便波特先生是前總統,但只要這些屍骸的確是犯罪所留,那麼無論他們犯了什麼罪,都必將受到法律的嚴懲!
社會的底層民衆對羅伊斯總統的這番話表示非常的支持,毫無疑問,他們希望看到一個公平公正,維護法律威嚴的總統,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這件事背後,不過是一場越線的政治鬥爭分出勝負了而已。
如果不是波特先生越線了,那麼可能直到幾百年後,幾千年後,甚至聯邦滅國了,也不會有人知道波特家族做了什麼。
晚上,藍斯出現在總統府內,他現在出現在這裏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聯邦調查局是向總統負責的執法機構。
羅伊斯顯得很高興,“你承諾會很快搞定這件事,看來的確是這樣,我已經聽說了波特現在的境況,你打算最後怎麼處理他?”
藍斯微笑着回答道,“這要看你打算怎麼決定他的下場了,總統先生。”
“你可以讓他坐電椅,來維護法律的威嚴。”
“也能用子彈穿透他的腦袋,讓鮮血鋪滿地。”
“當然也可以考慮關押他一輩子,直到他完全老死在監獄裏,這些都是你的權利。”
羅伊斯的手指在扶手上點了點頭,他很認真的思考這件事。
考慮了一會後問道,“我想親手幹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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