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病態（2）

靈兒...

眼前所能看到的，只剩下不斷傾灑的痛苦，只剩下不斷瀰漫的哀嚎，只剩下...

什麼都沒有了！

這一刻，聲音都已不再喧囂，圍繞在耳邊的只餘下空曠的死寂，只餘下自己心底那顆瘋狂跳動的心。

這一刻，什麼都沒有了！

希望...

念想...

愛！！！

什麼都沒有了...

什麼都不剩下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嶽靈兒便已經悄然地佔據了衛東全部的心房，不留有餘地，不留有空隙。

這種佔據，看似霸道，卻又在這樣的霸道中，是看得出那份至死不渝的愛意，即便倆人都不願讓自己去扮演那位捅破這層窗戶紙的人，可是當情已臻達一定的濃度，當愛已抵達彼此的心房，這捅破不捅破的，已不再重要了。

假若真的愛一個人...

那勢必會讓自己變得爲之敏感起來，開始變得在意對方，開始變得關注對方，哪怕就只是一句看上去無關緊要的話，或許都會讓自己爲之感動很久，猜忌很久，生氣很久，更惦記很久很久。

可是，當這樣至純至真的愛遇到了戰爭...

那就如同在一張僅有黑白色的照片裏，卻有那麼一處色彩斑斕的景色，雖佔地不大，卻也異常突兀。

這便是衛東心底的愛。

因爲他早已將心中的愛人給牢牢地烙在了自己的心間，那永世都不可能被擦拭乾淨的痕跡，那一輩子都不可能忘卻的回憶。

甚至對於他來講，嶽靈兒三個字，早已成爲了他的全部，成爲了他的世界，成爲了他心中唯一的依靠和寄託，或許在未來的某日，若世上再無戰爭的時候，嶽靈兒這三個字，便會成爲他的信仰，成爲他心中力量的源泉。

衛東壓根兒就不知道，自己對嶽靈兒的愛，早已成爲了一種病態的佔有，早已讓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變得十分敏感，只因爲彼時的他唯一能夠接受的事實，便是自己！

陪伴着嶽靈兒的人，只能是他！

然而，心裏所盼望的美好，夢裏所設想的未來，在現實的面前，卻變得如此孱弱，變得如此不堪，以至於當命運的抉擇最終落下的時候，他整個人都爲之傻了，變得木訥，變得癲狂，變得醜陋！

當黑影瞬間貼近了現實，就連彼時的時空都爲之徹底定格...

當眼前的愛人就距離自己一步之遙...

而自己卻像個懦夫一般的選擇佇立，選擇眼睜睜地在原地看着這一切的悲劇...

這一刻，宛若末日！

這一刻，盡顯病態！

這一刻，以往的自己，便已死去！

等待失落的時代如期到來...

瘋狂的人性被人推開...

斑駁的黑白...

映射着悲哀...

這說不出口的病態...

直到破碎的時間爲之崩壞...

傾斜的城市陷入陰霾...

別等待...

別緬懷...

舔舐心頭的麻木...

轉載眼前的蒼白...

只爲在迷途中醒來...

只祈求病態的真愛...

當懺悔過的靈魂逐漸黯淡...

直至到最終化爲塵埃...

顛倒的黑白...

癲狂的病態...

嘲弄本就稀有的愛...

別等待...

別緬懷...

別壓抑...

別再愛...

... ...

“東...”

（還沒來得及將心底的話講完...）

一道黑影瞬間掠過，餘下的，便只剩下不斷下墜的感覺，便只剩下不斷沉淪的錯覺。

這...

怎麼了...

對此嶽靈兒壓根兒久不清楚，她唯一清楚的，便是自己那句尚未說完的話，便是自己那句想要說給心愛之人的表白。

可是，表白的話還未說出口，黑暗便瞬間侵襲了她，瞬間吞沒了她。

至此對於嶽靈兒來講，未來這個詞，便已不屬於她了。

好可惜...

沒能親口講出這樣的話...

不過這樣也好

...

最起碼...

你不會看到我心動的窘迫模樣...

你也不會看到臉紅心跳得我...

東...

或許這便是你我二人的宿命吧...

我已然看不清身邊的景了，我不知道，這樣的下墜，還要持續多久，我也不清楚，眼前的迷途，是否會讓我愈發感到寒冷。

我唯一清楚的，便是你了，我的愛人！

東...

從今往後，替我繼續活下去吧...

這輩子不能陪着你，但願下輩子，我還能再遇見你！

其實對於嶽靈兒來講，眼前的黑暗，正在飛速地吞噬着她，從身軀到靈魂，從血肉到骨骸，可以說從裏到外，她整個人都在被這股不斷吸引着她的黑暗位面所撕扯着，不斷地旋轉，不斷地深陷，不斷地讓自己變得愈發渺小了。

這樣的黑暗，就如同最爲令人感到絕望的深淵一般！

東...

當我站在深淵的面前，我這才明白，原來我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堅強，當我需要被迫地給予命運一個抉擇的時候，我的懦弱被無限地放大，我得膽怯被無限地放大，至於我所引以爲傲的勇氣，我所認定堅持的驕傲，就如同蟬翼一般，脆弱，透明！

我...

不敢吭聲！

或許，我的終點...

便是那覆滿了塵灰的靈甕，看上去是那樣的不起眼，看上去是那樣的普通。

我看不見眼前的變化，只因我的視野唯有黑暗了！

我感觸不到身邊的變化，只因我的四肢開始變得僵硬冰冷！

整個人就好似被一根木棍所架住了一般，無法動彈，更不能左右。

我只能不斷地下墜，不斷地朝着漩渦的中心飛逝，就好似不斷飄下的落葉一般，沒有重量，更不配擁有重量。

東...

假若有一天，你忘了我，我想，我也不會責怪於你，因爲我知道，那時的你，一定是有了比我更好的選擇。

只因我知道，活着，纔是最痛苦的。

當彼此的心裏不再充滿光明，當彼此的世界不再擁有對方，至於那些淡如雲煙的回憶，又豈敢太過奢求呢？

所以我希望你能明白，不要因爲我而禁錮住你，不要因爲我這麼個人而讓你走不出回憶。

東...

這不是我想要看見的結局！

我所希望的，是陽光的你，是快樂的你，是瀟灑的你，是不被世人的眼光所拘束的你。

我所希望的，是原本的你，是我愛着的你。

東...

我彷彿看到了一抹光，雖看似微弱，但是卻在這無邊的黑暗裏，是那樣的突兀，是那般的刺眼，就如同一種指引一般，無形之中在牽引着我，在給我指明前方的路途。

或許，那裏便是我即將要去生活的地方吧！

即便我根本就不敢去妄加揣測，那光的背後，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世界，不過在我看來，不管是個什麼樣子，也總比當下的黑暗強吧。

說實話，我真的很不希望這會兒的感覺。

無法讓自己變得腳踏實地...

然而我又不能去左右彼時的自己，真得可笑啊！

就這麼一點的光，便足夠了！

東...

或許從我們剛認識的那會兒，屬於我們的結局，便已然成了這個定數了。

你...

還有我...

恐怕這樣的結局，對於我們彼此來講，已然是一種恩賜，是一種解脫吧！

在你我之間，既然已經有了足夠的指引，已經有了太多的鋪墊，那就讓我們去順應命運的安排吧！

好嗎？

哪怕這樣的指引，所指向的未來不是我們所奢求的那般，即便這樣的鋪墊，所描述的不是我們所想要擁有的故事，可命運就是命運，它容不得我們去質疑，更容不得我們去反駁。

所以，替我好好地活下去，好嗎？

東...

我們在時間裏不斷迷失了自我，直至徹底地丟掉了改變命運的機會了。

我們便再沒有機會了。

命運的遊戲，我們沒有贏，我們輸了，輸得太過於徹底，太過於真實。

怨不得別人...

怨不得...

不要讓靈

魂被此刻所禁錮住，不要這樣！

想來也是好笑，曾經的我們都認爲，自己會是贏家，自己會是最終摘得果實的人，殊不知當命運的遊戲還未開始，我們便已然輸了。

東...

你經常說，你的命理應由你說了算，不靠上天，只靠自己，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有些時候，你贏不了天，因爲天之大，豈是你我這樣的凡人所能忤逆的？

天機所在，是替天下六道所指引，爲蒼天大地所孕育，而像我這樣的人，像你這樣的人，像無數像我們這樣的人，都身處在六道之中，處在輪迴之內，又怎麼敢去挑戰天威？

命數自有輪迴，不過是真僞，不過是善惡，不過是富有或窮困罷了。

對此你是否真得清楚呢？

對此你是否真得明白呢？

東...

我想要的那個結果，我想聽的那段故事？

你真得清楚嗎？

黑暗的世界，讓我的心突然變得平靜起來，讓我可以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去思考，去揣測，去爲今後的你所推敲。

直到我最終隱沒於光明之中！

可是對於我來講，對於我想聽你講的那段沒有結局的故事...

將它留給真正屬於你的那個女人吧！

而對於我來講，順應天命，直至新的輪迴，便好了！

東...

那道光，是指引我離開這裏的鑰匙，是指引我前往未來的燈塔，所以...

忘了我吧！

忘了...

我！！！

冥冥之中，它開始輕聲地呼喚起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那股聲音，輕飄飄的，就好似春天裏的一絲清風，雖說不猛烈，卻也極爲得真實，極爲得現實。

現在，我該走了！

我該離開了！

這裏的一切，終究該留下一個句號了。

是時候了！

也該跟這個充滿了病態的世界，說再見了！

再見了，東...

再見了，我所深愛的人...

再見了！

或許，下輩子吧！

爭取，下輩子吧！

這故事像是一卷畫...

將我們如實地寫下...

不夾雜任何的想法...

不夾雜所謂的虛假...

時間的枷鎖突然被打開...

有人在緬懷...

有人在等待...

慾望的果實逐漸在腐壞...

卻不乏人採摘...

等待失落的時代如期到來...

瘋狂的人性被人推開...

斑駁的黑白...

映射着悲哀...

這說不出口的病態...

直到破碎的時間爲之崩壞...

傾斜的城市陷入陰霾...

別等待...

別緬懷...

破碎的舞臺只餘下...

獨孤的舞者在期待...

往日的精彩已不再...

早變得空蕩的看臺...

面具下隱瞞了喜怒哀樂...

有人在回憶...

有人在哭泣...

歌曲中只印證了貪婪真假...

舞者的身姿早已變殘骸...

卻沒有人感慨...

等待失落的時代如期到來...

瘋狂的人性被人推開...

斑駁的黑白...

映射着悲哀...

這說不出口的病態...

直到破碎的時間爲之崩壞...

傾斜的城市陷入陰霾...

別等待...

別緬懷...

舔舐心頭的麻木...

轉載眼前的蒼白...

只爲在迷途中醒來...

只祈求病態的真愛...

當懺悔過的靈魂逐漸黯淡...

直至到最終化爲塵埃...

顛倒的黑白...

癲狂的病態...

嘲弄本就稀有的愛...

別等待...

別緬懷...

別壓抑...

別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