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看來,爲了促成蕭鴻成爲【餘燼】爐鼎的這一事實,當真可以說【夕】組織的每位成員都是爲之付出了數不清的日與夜。
而現在,當卯月一花將那朵從蕭鴻的心口處給採摘下來的【血蓮花】是雙手捧於諸位的面前,在場的所有人都又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是啊,試想一下,爲了一個結果,爲了一個所謂的局,這前前後後爲此搭進去了七八十年的光景,這種磨人性子的事兒,可當真令人心神俱疲。
尤其是對於卯月一花來講,這樣的感覺就更是明顯了。
畢竟在場的人裏,除了段蒼生之外,就當數她與蕭鴻的接觸最爲密切了,而其餘的八個人,也不過是出出主意,打打外圍罷了。
要知道,蕭鴻體內的【餘燼】可是她親手種植的,而今這朵成熟的【血蓮花】更是由她親自採摘的,可以說在整個過程裏,她都是正兒八經的第一經手人。
所以當這朵【血蓮花】是被她就這麼捧於手心的時候,她的心情是遠要比其他人來得複雜。
“老(蔣),把你的人偶給我收起來,還有你,把你的脾氣給我收斂收斂,開會呢,一個個都咋呼啥...”
女人的話,總會在最合適的時候出現,只不過她話裏的意思,可就耐人尋味的很多。
或許在她看來,眼下的這些爭吵,都是在浪費時間,而眼下對於她來講,甚至是對於整個【夕】組織來講,最爲珍貴的恰巧正是時間。
眼下的東宮每日都在劇烈動盪,誰都說不準哪天這頭頂的青天就會變了模樣,屆時的大地,還能是現在的這般祥和模樣嗎?
畢竟就算是她自己,也都沒有絕對的信心去面對深淵,更別說眼前的這些個心智還不如她的人了。
所以對於她來講,抓緊一切的可能,抓住一切的變化,斷不敢因爲自己內部的不穩定,而浪費了時間,浪費了這本就珍貴的機會。
“段蒼生,管好你體內的人格...”
只是令段蒼生沒有料到,這女人最後的一句,竟然是對着自己說的。
她這話是個什麼意思?
是啊...
女人的這句後,究竟想說明什麼呢?
“各位,既然我們已經成功地取得了【血蓮花】,那麼對於我們眼下來講,我們就必須要啓動下一步的計劃了,想必你們也都清楚,眼下的情況對於我們來講是越來越糟糕了,留給我們的時間當真是不多了。”
又瞥了一眼卯月一花手中的這朵【血蓮花】,只見到女人輕輕這般一揮,神奇的一幕便出現了,因爲就只是這般簡簡單單的一手,卯月一花手中的【血蓮花】,於下一個瞬間便已然是出現在她的手中,而後她也只是對手中之物多看了一眼,這朵【血蓮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一切看上去就跟變戲法兒地一樣。
“眼下倉州戰事肆起,各地都傳回了兩國交戰的消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了這檔子事,恐怕會影響到我們的下一步的計劃和部署啊。”
於光影之下,就只能看清楚那人的眼睛,至於他的容貌,卻絲毫看不清楚,不過有一點可以證明,那便是此人的性別,只因他的聲線是如此的厚實,就宛若被附有了很強磁力的聲音。
只是,當他的話尚未說完,他的眼神便已經是死死地直視着自己斜對面兒的蔣艮了,這話裏的意思,不言而喻啊!
看來,就現場的情況來看,對於這場爆發在龍寰
與吐斯汗之間的戰爭,其反對的人可不在少數呢。
“戰爭的事,可不是我一人就能說了算的,如果我真有那個本事可以叫停這場戰事,那麼我一定會去做的,可是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明白,我沒有這個能力去阻止這場戰爭,我也沒有這個義務去阻止,因爲這是國與國的矛盾,是兩個民族之間的爭鬥,在民族大義面前,我不能讓自己去扮演一名背叛者的角色。”
只不過男人的話對於蔣艮來講,貌似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因爲從彼此的對話裏還是能夠聽出來,那隱匿於言語之下的火花。
“蔣艮,你說得不錯,戰爭的事,絕非是你我這樣的人所能左右的,不過你要清楚,我龍寰乃是天朝之國,又豈是吐斯汗這般地劣等民族所能夠染指的,依老夫看,此仗他夏至傑必敗無疑,你蔣艮,必敗無疑!”
原來,這個男人的心,終究還是綁在了龍寰之上的,畢竟這是國之根本,是心之所向,是一個人生根發芽的地方,因爲這個地方,纔是家!
所以對於蔣艮的回答,男人的回擊也是極爲的堅決,絕不拖泥帶水,由此也能夠看得出來,或許在平日裏,男人應該也是那個大大咧咧卻又極其富有主見的人吧。
“失不失敗,我說了不算,你說了也不算,這是兩個民族之間的博弈,是兩個國家之間的博弈,這不是你和我之間的較量,不過有一點你說的我很認同,那便是戰爭的事,絕非是你我這樣的人所能左右的,因爲對於我來講,我所在乎的,並不是一個人的榮辱,也不是所謂的勝利,我所在乎的,乃是我們心中的那份計劃,所以就我來說,眼下我唯一能做的,便是讓自己手中的隊伍是儘快地駐紮於我們的目標地點,以配合接下來的行動,至於別的,對不起我沒興趣!”
看似是輕描淡寫地說着,可是這話裏的意思,卻總是充滿了刀兵相見的韻味,甚至就連一旁的段蒼生,也都聽出來了這話裏的貓膩,以至於那個好熱鬧的人格段黎俊是快速地佔據了他的身軀。
“老夫也沒興趣,只不過就事論事罷了,就如你所言,老夫只是在擔心,如若你身纏於這場戰事之中不得抽身,那還不影響到咱們的計劃了?所以依老夫看,你呀,就老老實實地打你的仗,安安心心地做你的參軍,至於這一次的行動,你大可不必再出面了,因爲老夫相信,這次有沒有你其結果都會差不多的,畢竟像你這麼一個廢人,也翻不起什麼大的浪花兒啊...”
果然...
這嘴巴上的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可是這心裏,卻還是讓自己站在了彼此的對立面,就如剛纔倆人所說的那般,這是兩個國家的戰爭,是兩個民族的戰爭,而對於彼時的倆人來講,兩個民族可不就等同於兩個完全對立的人嗎?
“膽...敢...辱...沒...先...生...找...死...”
只不過,還沒等男人的話講完呢,方纔剛回到蔣艮身後的【青】,便再度地亮出了自己小臂上的鋒利巨刃,並想着再次將手裏的刀鋒是刺向同行的人。
“青!”
只不過這一次對於【青】來講,她並沒能讓自己如願,因爲這一次她還尚未完全啓動呢,她便已經被蔣艮的一聲令給叫停了。
“你們一個個地都鬧夠了沒有?”
冷眼看着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切,女人的口吻已經變得很是冰冷了,或許在她看來,自己面前的這幫人是當真不明白時間的緊迫性,但凡有個誰能站出來幫她一把,
她也不至於這會兒自己會產生這般的疲倦感與無力感。
不過這也不能完全怪她,畢竟像【夕】這個組織,所能被挑選進來的人也都是極其具有個性的主,既然性格十足,那也就相對着難管理一些,先就看看段蒼生,再看看卯月一花和蔣艮,這哪一個不是天縱之才,這哪一個不是身懷真本事的主兒?
所以別看她在【夕】組織裏是有着絕對的地位和話語權,可是她的話能有幾個人是真心在聽,這不免得打上一個問號了。
畢竟在其他人的眼裏,她也是被【夕】所挑中的人罷了,即便如今的她是坐穩了該組織的頭把交椅,可是那些與她一併被選擇的天才少年,又怎麼可能會服氣呢?
就說句通俗易懂的話,大夥兒都是一個時間段兒裏加入【夕】的,憑什麼她就能被選擇到了第一位,而其餘的那些人就只能排在她的身後呢?
就因爲她足夠的優秀?
笑話!
對於【夕】來講,對於這個曾經幫助人類正面對抗過深淵,並正面擊潰了發了狂的艾爾維娜的神祕組織來講,當真是不缺天才的,更不缺優秀的種子,所以在其他的幾名成員的眼裏,她的優秀不值被視爲籌碼。
那麼除了優秀以爲,她還有什麼傲人的資本嗎?
她的勤奮?
她的刻苦?
她對於世界所保有的絕對赤誠?
試問一下,這些品格,在場的誰不具備?
所以對於她來講,別看她此時在組織着這場無比私密的會議,別看她坐在了諸人的面前,可是也只有她自己明白,自己身下的這張椅子,她是坐得有多麼的不舒服。
可是爲了心中的計劃,爲了實現自己的理想和報復,哪怕再是不舒服,她也要咬牙堅持下去,因爲這是她自己所選擇的,對此她無怨無悔。
而現在,當眼前的蔣艮又開始與人發生言語上的衝突的時候,她當真被氣得想要掀了這張桌子,可是她明白,自己不能這樣,最起碼在其餘人的眼中,她不能讓自己的情緒過度地被展現,哪怕心裏再是不爽,哪怕自己再是氣憤,她都得強忍着自己去將心底的情緒是咽回肚子裏去。
只因過激的性格,會讓她變得脆弱,會讓那些隱藏在陰影裏的敵人找到擊潰她的辦法,而爲了心裏所想,爲了能確保心底那份大計劃的順利實施,她必須要時刻保持絕對的清醒,她必須要強迫着自己學會隱忍,因爲只有這樣,她纔敢說自己距離成功是稍加地進了一步罷了。
眼下距離真正的成功,距離還太過於遙遠,所以對於她來講,這會兒可不是氣餒的時候,更不是爲之妥協轉身離去的時候,這會兒的她,更需要勇敢面對,更需要堅強。
只是她選擇了堅強,刻別人會不會這般地隨她一同選擇了,最起碼對於段蒼生來講,對於這個心底本就存了數個人格(在段蒼生的體內,是蘊藏着二十四個人格)的多變之人來講,很明顯就沒有選擇跟她站在同一條陣線上。
要知道,好熱鬧在某種程度上,是等同於碎嘴的。
這不...
“叫我說也別開什麼會了,讓他倆先出去打一會兒再說吧,這不比開會熱鬧?”
看着段蒼生,不,更準確地講,看着此時佔據着段蒼生身體的這個人格,看着段黎俊那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神色,卯月一花的表情當真是寫滿了四個大字,人間真實!
兩眼兒朝上一翻,當真是滿臉的無語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