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於李耳來講,此時的他真的是不想回永安,因爲在他的心裏,他自認爲自己還有太多的事情沒去完成,他還有太多的想法沒去落實,而落實這些想法,完成這些事情,眼下是都需要時間的。
爲了儘可能地讓天機谷重新換回活力,他甚至是可以爲此徹底拉下臉面,去求着慧賢和曾浩軒等人是幫助自己,爲此他這些時日裏可真沒少拍這些個人的馬屁。
慧賢還好說,畢竟他是與李耳一併見證了趙璇的異變,並陪着李耳一同打通了天地通路,所以對於太機天樞裏的祕密,他其實也是有所預見的,而他與李耳不同的便是,因爲他本身並不是被命運所指引的人,他並不是被太機天樞所選擇的人,所以當他強行得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是爲李耳打通了天地通路的時候,當他在沒有徵得太機天樞的授意下去私自擅闖天樞祕境,他所換回的代價,無疑是極爲慘重的。
爲了所謂的預言,慧賢是今後再也看不見一絲的光亮了。
他,瞎了!
不過對於他的遭遇,慧賢並不記恨李耳,相反的,當他從曾浩軒的口中得知,李耳的反噬是要比他還嚴重的時候,他心底所留存下來的最後一絲怪罪,也都散得一乾二淨了。
他雖看不見,可是他卻能聽,能嗅,能觸碰,能察覺,當他的手是第一次觸碰到滿是褶皺的李耳的手的時候,他心中的那股震撼感覺,就更是明顯了。
這,難不成就是成大事者所需要去獨自承受的苦難嗎?
對此慧賢是真的不明白!
也正因如此,原本想着儘快回到大音寺的慧賢,竟鬼使神差地讓自己是留在了李耳的身邊,讓自己去盡最大的可能來幫助這個曾經與之一同戰鬥過的大男孩。
曾經的大男孩,卻不想幾個月之後,就衰老成了這般的樣子。
令人唏噓啊...
而對於曾浩軒來講,李耳在動員他的時候,就着實的有些費力了。
畢竟他本身就清楚,曾浩軒與俞北塘來人可是一起扛過槍的鐵桿子兄弟,若不是蓉天宇突然出事,若不是陸鋒將神火軍給就地拆解,相信這倆人直到現在都還可能夜裏尿一個壺呢。
可是有一點李耳也是對此抱有疑惑的,很明顯陸鋒也是很清楚曾浩軒的底細的,他身爲龍寰的大家長,他不可能不去派人抹曾浩軒的底兒,他也不可能不清楚曾浩軒與俞北塘的關係,他更加不可能不明白八界門在曾浩軒心裏的分量究竟會有多重。
可是讓李耳想不明白的是,陸鋒爲何明知道曾浩軒的底細,還將曾浩軒是派到了自己的手上,更讓自己是給曾浩軒委派了一路將軍的司職呢?
難道陸鋒當真不怕曾浩軒臨時反水嗎?
畢竟自己的父親,可是當年親手抓捕蓉天宇的人,所以在李耳看來,他與曾浩軒的關係,鐵定是極爲不好相處的,甚至可以說這倆人的關係,猶如水火之分。
然而,一路西行,曾浩軒並沒有太過令李耳感到難堪,甚至真到了大軍進攻天機谷的時候,他還親手擒住了前來偷襲大帳的俞北塘,可他越是這樣,他的行爲就越是讓李耳感到不踏實。
因爲沒理由啊!
曾浩軒沒理由對李耳言聽計從啊!
當年,在陸鋒的授意下,李荃聞是連夜帶着禁軍司的人包圍了神火侯府,那一夜的鬧騰之後,神火侯蓉天宇被生擒,他的兩位千金是隨着夫人一併下落不明,他的副官趙大虎更是隨之淡出了世人的視野,而後沒過多久,這位曾經威名頂天的男人,就被朝堂扣上了一頂他自己像都不曾想過的帽子。
逆黨!
逆黨?
確定這不是笑話?
世人皆知他蓉天宇這一輩子對龍寰的朝廷都是盡忠盡職的,可直到他被推到了長樂門要斬首示衆的時候,他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裏犯錯了?
他究竟哪裏逆黨了?
一代英豪蓉天宇,就這般死得不明不白,而對於他的死,陸鋒更是隻字不提,可在李耳的心裏,他所聽到的故事,卻跟其餘的人所獲悉到的有所不同。
一切的根源,就出在了太機天樞之上!
當還身處在少女時期的趙璇,是帶着蓉天宇走進了太機天樞,走進了那處被知識所詛咒的位面的時候,一切都爲之發生了轉變。
沒人清楚爲何蓉天宇在從八界門離去後,會在沒有得到陸鋒的授意下而將自己手中的八十萬神火軍給盡數抽調到了永夜林一帶,更沒人清楚,當人們再度看到他的身影的時候,八十萬的神火軍,就只餘下了不到二十萬,也就是說,足足有六十多萬的龍寰將士,是被他一輩子留在了那塊兒永凍之地上了。
要知道,那會兒的龍寰剛從赤精海潮的危機裏喘過氣兒來,本身的機能都尚未恢復呢,卻又在蓉天宇的手上是再度的傷筋動骨了,如若在那個時候,圍靠在龍寰四周的幾個小國再突然發難,這後果當真不敢去猜啊。
對此蓉天宇並沒有給予解釋!
而彼時的曾浩軒,便是當年有幸活下來的那波人。
所以在李耳的認知裏,曾浩軒理應會仇視自己的,而絕非是配合着自己去剿滅八界門,去活捉趙璇的。
當然了,他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會走進太機天樞,走進那處被知識所詛咒的世界中去。
現在,對於李耳來講,曾浩軒的轉變是他沒有預料到的,甚至於曾浩軒的一些行爲在他的眼裏,都顯得是那般的匪夷所思,是那般的令他無法去理解,這久而久之的,這樣的疑惑就逐漸地在他的心底生根發芽,進而轉變爲了猜忌,轉變爲了不信任。
其實這也怨不得李耳,這不能說他這個人是個小肚雞腸的人,畢竟一個人經的事兒多了,那份小心謹慎的心思,是在所難免的。
只是對於曾浩軒的反常,李耳當真是不能不去留個心眼兒的。
現在,隨着陸鋒的一道聖旨是直接降落到了天機谷,是直接被傳遞到了他的手中,他明白,這一次他無論如何都是逃不掉的,哪怕在他的心裏再是不想去面對陸鋒,怕是都很難了,畢竟對方纔是龍寰的王,而自己,就只是生存在這棵大樹下的螻蟻罷了。
接過了讓他回朝覆命的聖旨,也就只好這樣了。
給慧賢和曾浩軒交代了一些瑣碎的事情後,李耳便帶着幾十名親衛隊,是朝着永安城的方向離去了。
就只將這處即將重生的地方是留給了慧賢二人。
殊不知這一走,便是足足半個多月的光景啊!
天知道在這半個多月的時間裏,整個倉州戰局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夏至傑又會從那一路進攻,會選擇什麼樣的進攻方式?
只不過這一切的疑慮,等到李耳進了永安城,也就能清楚了,畢竟那可是龍寰的皇城啊,是天子的腳下,什麼樣的消息他打聽不到呢?
八月...
炎熱的節氣,浮躁的人啊!
“老爺,宮裏面兒又來人請您了...”
雖沒有打開屋門,可是這屋外的聲音,屋內的人卻是聽得一清二楚,只是當他聽清楚了門外之音後,他的神色就顯得有些無奈,而後又在這般的無奈裏,是顯得有些無力。
而這屋內的人,正是從天機谷回到永安城的李耳。
至於門口所站着的人,聽其與其十有八九應該是他府上的下人或是管家一類的了。
“就說我抱病在身,臥牀不起...”
待李耳思來想去了一陣子後,他這才扯着嗓子的朝着屋外喊去。
只不過,他的這一嗓子還未喊完呢,那個令他感到很不舒服的聲音,便在門口響了起來:
“抱病?朕倒要看看,你李大人到底得的是個什麼病?”
(嘭!!!)
一聲劇烈的聲響,還不等李耳從他的躺椅上驚起來呢,這嚴實的屋門,便被人給從外向內一腳是用力踹開了,雙目對視,這才驚歎,而驚歎之餘,便是急忙地起身,急忙地跪地,急忙地磕頭,可以說他的這一系列動作,做得當真是無比地老練。
至於這用腳踹開李耳屋門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的天子陸鋒。
“陛下...”
用着最爲恭敬的話,是說着最爲膽怯的句子,可是這就是現實,誰讓他李耳是臣,而陸鋒是君呢,正所謂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便正是這般道理。
“朕聽說你回來好幾日了,卻整日就只窩在你這個小小的府內,怎得,李將軍難不成還想讓朕來請你嗎,要朕說你也真是...”
只是,這‘大膽’二字陸鋒終究還是沒有講出口,因爲當他發現,眼前的李耳竟然與自己印象裏的人完全不一樣的時候,一時間他竟然有些語塞,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你...”
驚訝地看着眼前的這個枯瘦小老頭,陸鋒也不免地是有些打起絆子來。
“陛下,臣是李耳啊...”
而對於李耳來講,他不敢在這個時候再對陸鋒隱瞞什麼,畢竟對於欺君一事,他已經幹了一件了,而陸鋒之所以還沒有砍了他的腦袋,完全是因爲有些事他還沒有跟陸鋒交代清楚罷了,若真等到陸鋒已不能在他的身上獲得更多想要的東西,那麼想必到了那個時候,他就真離自己的死期不遠了。
所以,即便是陸鋒對於自己的變化是產生了質疑,可作爲人臣來講,不管自家的帝王如何去看待自己,他都得如實的去彙報,最起碼對於自己的身份,他是不得有所隱瞞的。
“啥?”
只不過當李耳是如實地告訴給了陸鋒自己的真實身份後,這到更是讓這位龍寰的主子感到遲疑和震驚。
天吶...
陸鋒壓根兒就沒能料到,這幾個月不見,曾經的那個帥氣小夥子,竟會成了這般的一個模樣?
若單單隻論倆人的面相,相信若是從街上隨便地拉來一個人,讓其去給出倆人一個結論的話,想必但凡是一個人,都會給出這般一致的回答。
那便是眼下的李耳纔是長輩,而他陸鋒就只是李耳身後的一名晚輩罷了。
可只有當事的倆人才清楚,究竟誰纔是君,誰纔是臣。
所以當眼前的李耳是不加隱瞞的直接挑明瞭自己的身份,到還真是讓陸鋒感到極爲得驚訝。
“你...是李耳?”
都說眼睛所看到的是不會被欺騙的,可是真等到陸鋒看清楚了眼前的人長相後,看清楚了對方眼睛裏所流露着的光彩後,他對於李耳的身份,是更爲的感到不可思議了。
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過是說了眼下的這四個字罷了。
是啊,其實這種事放在誰的身上,都會這樣呢,眼下的局面,其實陸鋒已經控製得很好了,如若只是一個尋常的老百姓,指不定要被自己所看到的事兒而嚇一大跳呢。
身爲上位者的沉穩,這一刻在陸鋒的身上是彰顯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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