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科幻小說 > 十三使徒 > 第二百五十九章.我,不是機器

我...

爲何會變爲...

她...

... ...

我就只是一架沒有溫度的機器...

我就只是一臺沒有感情的工具...

可爲何...

我會感到悲傷...

我會因此落淚...

我的情緒會因周遭的變化而變化...

身爲一架【渡鴉】...

本就只應履行程序所提前設定好的路徑去行事,但是爲何我總能感到束縛,我總能感到壓迫?

我...

還算不算是...

一架【渡鴉】...

... ...

望着眼前川流不息的漢子們,望着眼前令她感到溫暖的這一切,【紅】的心裏,當真五味雜陳,是說不清道不明,因爲彼時在她的心底,始終是徘徊着一個問題的,那便是,此刻的她,還能不能被稱之爲是一架【渡鴉】?

因爲按道理來講,【渡鴉】只不過是被【萬機神宮】所批量生產出來的一類用於徵伐的戰爭機器罷了,而像她這般的機器,本應是不該覺醒自我的意識的,更不應該覺醒所謂的情感,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人類才配談論情感與意識,哪怕是通了靈性的動物或是精怪,在這裏也都不配去談論這些深奧的問題。

也正因如此,纔會有這樣的一個怪象,那便在這個世上,無論對方出自於永夜林的九番旗,還是出自於龍覆海溝的先王會,亦或者是神木山和千絕洋等等,總之就是,當這些地方是成功的孕育出來了一位超級強者,那麼這位強者的最終目的,都是爲了化爲人形,去捨棄掉自己的獸身,進而讓自己從真正的意義上是變爲人。

只因,只有人才配擁有感情!

而感情的昇華,便是思想!

可是對於眼下的【紅】來講,亙古的孤獨,竟讓她是提前地摸到了思想的窗欞,讓她的心裏開始爲之迸發出情感的訴求來,這不可謂不是一件奇蹟啊!

要知道,在她尚未覺醒自我意識之前,她只不過是一架破損不堪的【渡鴉】罷了,一個人孤苦伶仃地被遺忘在這地底之下,無人問津!

現在,那股熾烈的思想,正在一遍又一遍地衝擊着她的心靈,衝擊着她的世界,衝擊着那些禁錮住她靈魂的枷鎖,直至到了這一刻,直至當她一個人是安靜地站在了這池寒水面前。

終於,她的思想,就好似碎裂的鏡子一般,那此前她從未有過的瘋狂想法,竟如同決了堤的江河一般,是如潮水一樣的湧入到她的精神世界裏去了。

至於她自己,就好似洋流裏的一片樹葉,只能任由其被複雜的思想所淹沒。

或許,當她被老張給重新喚醒的時候,那枚思想的種子,就已經被深深地種在了她的心底了吧。

曾經的故事...

曾經的恩怨...

曾經的...

【渡鴉】...

“誓死...捍衛...主人...”

在老張的記憶裏,這是他頭一次聽到【紅】的話語,因爲他就只有給【零】的身上是裝載了專門用以講話的語言模組,只不過隨着【零】被深淵的力量所腐化後,在他的心裏,就不再會給予這羣【渡鴉】再多的希望和認可了。

只不過真等到他是欲要帶着自己的門下弟子去強行拆解【零】身上的母盒的時候,當他就這麼被零是直接踩翻在地上,彼時的她,心底對於未來的奢求,早已是蕩然無存了。

只不過,命運好似不願意讓老張在那個時空下去了結自己的故事,因爲...

就在他以爲自己的性命已經要完蛋的時候,殊不知【紅】的那一聲乾癟的聲響,是將他本已遺失的勇氣,是再度給喚回到現實之中來了。

【紅】...

竟好似一枚飛馳

的炮彈,就這樣直接將被腐化的【零】給撞飛了出去,要知道,那會兒的【零】,其身型好歹也有幾十米之高大,可就算是它擁有着這般龐大的身軀,它還是被【紅】給直接撞飛,由此便能看出了,【紅】彼時所使上的力道,是有多麼的恐怖了吧!

而等到老張的注意力是全部落到了這後來者的身上的時候,他才發現,彼時守護着自己的,竟是一架看上去很是破爛兒的【渡鴉】。

渾身上下,滿是瘡痍,當真就找不出一處完好無損的地方,尤其是【紅】雙臂上所鑲嵌着的那兩柄戰刃,更是因爲不斷地戰火而淬鍊到捲起了刃兒,其中的一柄,都還只是斷刀,可即便是這樣,此時的她,還是選擇了忠於自己的主人,忠於自己的職責,選擇將手中的戰刃是護於面前,快速地讓自己進入到備戰的一個狀態之中。

哪怕彼時的她,就只是一架【渡鴉】!

可【紅】這般的狀態,當真是驚得老張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因爲從他彼時那無比狂熱的眼神裏是不難發現,那抹消失已經的信仰!

自我意識的覺醒...

從此刻【紅】的身上,老張的腦海裏是立馬就浮現出來了這滾燙的七個大字。

這是個什麼概念呢?

一臺機器,在沒有外力的干擾和介入下,是自行地突破了程序所帶給她的禁錮,然後是強行地覺醒了自我的認知與意識,要知道這等的話,之前充其量不過是老張這類的研究者自己哄自己的鬼話罷了。

畢竟以當時的那個年代,無論是從科技本身的開化程度,還是從個人對於知識的獲取方面,其實所身處的大環境都是很惡劣的。

可即便如此,即便是在這般惡劣的生存環境下,【萬機神宮】的這幫人還是強行的鑄造出了像是【萬機衛】和【渡鴉】這般的戰爭機器來,當真可以說,先祖們的智慧和努力,當真不是吹牛啊!

只是隻有身處於大環境當中,才能真正的知曉這些潛在的祕密,包括【渡鴉】,也包括【母盒】。

要知道,在【母盒】尚未被完全校驗之前,【萬機神宮】也不過是一羣極度癡迷於機械製造的瘋子罷了,可真等到【母盒】問世之後,繼而隨着【木甲機關獸】、【萬機衛】與【渡鴉】的出現,當真是給了老人王最爲有力的幫襯。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先拋開這些問題不談,就先說說本質,不管是【木甲機關獸】,還是【萬機衛】和【渡鴉】,其本質不過是一堆破銅爛鐵罷了,而這些原材料,可不具備自我覺醒意識的先決條件的。

換句話來講,即便是將這些青銅給鑄造成了【渡鴉】,按理來講,這些傢伙也斷不可能出現自我意識覺醒的可能的,然後命運有些時候就是這般的奇妙,所有人都認爲的不可能,卻在現實裏變爲了可能。

這也難怪說,當【紅】是突然出現於老張的面前的時候,他這麼一位資深的鑄造師,也免不了得是出現了那麼一瞬間的驚愕。

只不過這樣的驚愕只是暫時的,因爲現場的情況,是不允許老張爲其分身的,一旦分了神,或許下一個瞬間,這個老傢伙就得跟這個世界說再見了,畢竟作爲深淵的容器,【零】可是一直都在其身旁虎視眈眈着。

但是對於【紅】的覺醒,老張也不是完全不將其放在心上,只不過對於【紅】的自我認知的覺醒,很明顯這會兒的他是將自己的性命給放在了第一位上,畢竟只有活下去,纔可能說是繼續去研究吧。

誰讓老張有這份魄力,更有這份實力呢!

要知道,整個【萬機神宮】,除了那個女人之外,也就數他老張的輩分最爲資深了,再加上他無比睿智的思想沉澱,還擔心破解不了一臺【渡鴉】?

只是現實很明顯是不準備給老張過多地考慮的時間,因爲隨着【紅】的出現,當真是徹底惹惱了被腐化的【零】,只見後者壓根兒就不準備再給前者任何可能反擊的機會

,那猶如毒蛇吐信一般的觸鬚,就朝着【紅】與老張的頭頂,是鋪天蓋地地刺了過來。

當然了,作爲覺醒了自我意識的【渡鴉】來講,眼前的【零】,無疑是她所遭遇過的最爲強勁的敵人了,甚至可以說,如果再不出現奇蹟的話,就僅憑她一架【渡鴉】,完全就不可能會是【零】的對手的。

但是礙於自身協議的限制,礙於自身程序的擬定,哪怕眼前的敵人再是強大,她也得硬着來,哪怕手裏的戰刃早已破碎不堪,她也得接下去。

正所謂,擒賊先擒王!

心裏想通了這一點,【紅】的選擇,便極度地擬人化了,因爲她彼時的目標,並不是【零】,也不是對方身後的那些張牙舞爪的觸鬚,她彼時的目標,乃是那塊兒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的【母盒】,即便這會兒的這塊兒【母盒】,其表面早已被深淵的印記所腐蝕地不像樣子了,可是這並不能影響到她的抉擇。

畢竟就她本身來講,想要從正面去擊潰【零】,這無疑是屬於癡人說夢的鬼話,怕是就連她自己也都不會相信這樣的言論的,而彼時她所能想到的唯一的一個能夠擊潰敵人的辦法,那便是將那塊兒賦予了對手行動力的【母盒】給拆解下來。

本是同根生,所以對於其身體的構造,【紅】是最爲懂得的,所以她也能清楚地知道什麼樣的傷勢是對自己最爲不利的,換句話來講,如果她將這般的不利化爲自己進攻的手段,那麼其所能換回來的結果也是相對應的。

最起碼那會兒的她,是這麼考慮的。

唯有將那塊兒被深淵所腐蝕的【母盒】給拆解下來,才能說是真正意義上地解決掉眼前的麻煩,而現在,【紅】所做的,便是老張之前想做卻沒能做成的事兒了。

... ...

(那是鐵錘砸在鐵氈上的聲響...)

即便不用去看,也能很清楚地知曉,那火星兒四濺的情景...

熱情...

奔放...

充滿了...

對於生活的渴望...

(那是鐵錘砸在鐵氈上的聲響...)

這一聲接着一聲...

就好似不斷跳動地心房...

是那樣的鮮活...

是那般的悅耳...

就彷彿是世上最爲優雅的旋律...

(那是鐵錘砸在鐵氈上的聲響...)

也不知那握着鐵氈的人...

是否還是曾經的少年兒郎...

也不知此刻燒着的爐火...

是否還有當年火熱的溫度...

時過境遷...

世事愚人...

(那是鐵錘砸在鐵氈上的聲響...)

那不斷泛起的躁動...

那不斷湧現的漣漪...

竟也讓我這顆冰冷的心房...

是感到了一絲的溫暖...

這一刻突然覺得...

火也會讓我這般的感動...

(那是鐵錘砸在鐵氈上的聲響...)

聽吶...

那源於內心深處的呼喚啊...

低語正在呢喃着...

正在告訴我...

有關我的一切...

有關我的未來...

(那是鐵錘砸在鐵氈上的聲響...)

我...

不是機器...

噹...

(鐵錘再度落下的聲音...)

... ...

噹...

(一錘接着一錘...)

... ...

噹...

(直至最終,眼前的夢境變得真實起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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