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故事...
曾經的恩怨...
曾經的...
【它】!
當時間終究是順着須臾之間劃出了那道天與地的帷幕,在命運的左右下,在每個人不一樣的命數中,讓本不應該相遇的兩方,就這般神奇的讓彼此的命運爲之交織在了一起。
當一切時間都好似要定格住一般...
當世間的常理都好似在這一刻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當輪迴的光開始不斷在對方的眼眸中打轉...
直至當所有的瞬間都徹底暫停...
她...
亦或者來說...
是它...
就這般孤獨地站在原地,就這樣孤單地望着前方。
池水的漣漪,隨着不斷地微晃,這纔是將水底的倒影給晃得變了模樣。
命運啊命運...
既可笑,又可悲,還可憐!
只因這一刻,所有的靈魂都顯得是那般的愚鈍,都看上去是那般的遲緩,甚至都已到達無法挪動的地步了,若再朝深想去,不免得會因眼前所看到的這一切而感到心底發毛,因爲彼時正在操縱着自己命運的那股力量,究竟是出於何方之手呢?
又究竟是出於一個什麼樣的目的呢?
這一刻,【紅】還看不清楚,不過她並不操心,因爲她相信,只要這個世間足夠寬容,只要這個紅塵足夠友善,只要能留給她足夠的時間,那麼無論擺在她面前的題目會有多難,她都有那個信心去解決好的。
只是,她...
還有時間嗎?
當面前的倒影開始變得越來越模糊,當身前的幻境開始變得越來越清晰,直至時空飛轉,讓心底的幻境是與眼前的現實合二爲一。
原來,池水中所映射的,是【母盒】啊!
就這樣,【紅】就這樣在一陣錯愕情感之下,是眼睜睜地看着殷華,看着眼前的這位古伊老人是親手將自己心口處的那塊兒【母盒】給挖了出來。
沒錯,是挖了出來,即便這塊兒【母盒】安裝的位置已經很是隱蔽,可是她還是沒有辦法去阻止對方,沒有辦法去制止對方。
而隨着【母盒】與她之間的最後一根聯繫也爲之中斷,人世間最後的一架【渡鴉】,也就在現實之中是終於落下了幕布,與之一同退場的,還有那一段只屬於她一個人的故事,以及那一盒只屬於她一個人的記憶。
曾經的輝煌,終究還是敵不過歲月啊!
至此,人王氏族留在這個世上最後的那一塊兒印記,是隨着殷華的這一爪下去,是徹底地變爲了歷史的塵埃了。
急忙地扭着頭,然後看着眼前的趙璇,待殷華髮現,自己並沒有從對方的眼中是看到惱怒的痕跡,他這纔將自己方纔一直吊着的心是放到了肚子裏了。
其實,對於親手撤出【紅】的這塊兒【母盒】,殷華的心裏其實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打鼓的,因爲他很清楚,眼前的這座【萬機神宮】對於趙璇來講究竟代表着什麼,他更清楚,眼前的這架【渡鴉】對於趙璇來講又欲意着什麼,可是當他第一眼就識出了【紅】的身份後,那股本應隱藏在他體內的血脈,竟在那一瞬間是爲之變得狂烈起來。
畢竟,族內的圖騰上,時至今日可都還印刻着太古時期的那段歷史呢。
當鋪天蓋地的【渡鴉】,是如潮水一般地湧入逐鹿,而他的先祖們...
若不是永夜林接納了北上流亡的蠻王氏族的話...
只不過從現在來
看,趙璇對於自己拆解這架【渡鴉】,竟沒有發表任何的看法和意見,這一點倒真是讓殷華感到一陣陣的心慌,可是跟自己內心之中的那份狂熱相比,這一份的心慌,早已變得沒有那般地重要了。
放於手中,當真是左瞅瞅,是右看看,可是不管他是怎麼去觀察,這手裏的【母盒】,在他的手上就完全是一塊兒青銅疙瘩,或許此物跟青銅疙瘩唯一的區別,便是其表面上那層極爲複雜的密文了吧。
他...
看不懂...
所以,沒等一會兒呢,殷華便腋下夾着那塊兒【母盒】是回到了趙璇的身前,然後也沒有多餘的猜忌和顧慮,就將【紅】身上的這塊兒【母盒】是單手遞給了對方。
“不研究了?”
好似有些戲謔地瞥了一眼對方,又將自己的視線是挪到了那塊兒【母盒】上,只不過她的第二次的落目,所停頓於表面的時間並沒有太久。
而在馬鶯鶯的視野裏,趙璇的行爲,就好似對殷華的做法極爲的不屑,只不過她的偶像彼時所表現出來的這股不屑,看上去就更加的高級一些。
看似什麼都沒有說,可若是細細回味,就發現又好似說了很多一樣。
偶像不愧是偶像,連不屑都看上去的這般的高級。
這一刻,對於馬鶯鶯來講,其眼中的那股崇拜,就更爲明顯了。
“不研究了...”
同樣的話,可隨着說話的人不同,說話時的語氣不同,說話時的想法不同,這也就導致了這一模一樣的話,聽到別人的耳朵裏,就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感覺了。
趙璇的語氣,最後的一聲乃是升調,也就是說,她彼時的態度,是戲謔中略帶一些嘲笑,可又沒有用別的言語去直接嘲笑對方。
可殷華的回答,最後的一聲卻是降調,這就說明了這會兒的他,其心裏很明顯是落於下風了,最起碼在這一次倆人的博弈裏,他是輸得很爲徹底。
博弈?
這倆人不都是馬鶯鶯召喚而來的侍神麼?
又談何博弈呢?
其實,這個問題並不複雜,因爲趙璇和殷華之間,的確是存在着各式各樣的博弈,只不過這些博弈的手段和伎倆,都是些不能放在臺面兒上的小技巧罷了,如果真等到有一天,這倆人的博弈是被任何一方放到了桌面兒上,那麼這樣的情況也就不屬於博弈了,而是屬於正大光明的競爭了。
現在,就只是博弈!
爲何要博弈呢?
其一,雖說趙璇和殷華同屬於【神印閣】的侍神,可是這並不是代表着這倆人就一輩子跟【神印閣】綁到了一起,恰恰相反,如果她倆都想要一個足夠強大的勢力去充當自己的靠山,那麼她倆爲何不直接假入到【神印閣】的序列中呢?
趙璇和殷華之所以沒有選擇加入【神印閣】,而只是讓其成爲【神印閣】的一位侍神,就已經很能說明這其中的些許問題了,要知道,侍神所代表的,就如同秦煜前一世之中,各大企業所招募的幕僚,亦或者是顧問這種級別的人物,而彼時的倆人,其身份對於【神印閣】來講,可不就是個級別高了一點兒的顧問嗎?
所以既然倆人都是顧問,那也就說明,這倆人的心可不是都向着【神印閣】的。
其二,趙璇雖說貴爲【神印閣】的侍神,可是在她的手裏,除了【神印閣】這一張牌之外,她還有很多牌可以打,諸如隱世的【玄月宮】與【神木山】,這些勢力在她遇到危難的時候,都是有可能向她伸出援手的,所以對於【神印閣】這張牌來講,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將其關係維繫好就行了,至於能維繫的有多好,就全得看【神印閣】這方了。
可是殷華就不同了,作爲【九番旗】的叛徒,他當真可以說,在極北之地是沒有他立足的空間的,若不是【神印閣】收留了他,相信以夜王·神龍的能力跟手段,想要從人類的社會里揪出一個同族的敗類,那並非是一件難事,可是【九番旗】卻遲遲沒有對他下過實質性的懲戒,其歸根結底的原因便在於【神印閣】的名頭。
只是礙於他本身並非人類,再加上他此前在【永夜林】所犯下的滔天之罪,所以即便是權勢滔天的【神印閣】,也不敢說是直接將此人給收納進自家的序列中,可是【神印閣】又很是欣賞他行爲處事的方式,所以這思來想去的,也就給了他一個侍神的名位,這樣一來,最起碼是給了他一把能夠保護自己的傘,以確保他可以不再每日都擔心那些來自【永夜林】的刺殺者了。
其三,也是最爲重要的一點,那便是,非我族類,其心必誅!
或許在趙璇的眼裏,無論眼下的殷華是否身披人像,可對於她來講,眼前的這個怪老頭兒,就只是一頭通了人性的野獸罷了,不管怎麼去調教,不管怎麼去馴服,野獸終歸還是野獸,是變不得人的,那隱藏於血脈之下的獸性,可是無法隱匿地了的。
所以對於殷華的所作所爲,絕大多數的時候趙璇是保有自己的看法和認知的,並不是所有的場合,她都是跟殷華站在同一條陣線上的夥伴,甚至可以說,讓她保持着不一樣看法的場合,是要比讓二者保持統一的次數要多得多。
就拿眼下這件事來看,趙璇雖沒有直接表明自己的立場和態度,甚至於還曾看似‘友善’的在提醒着對方,可是當鍾妙妙在離去的時候所看向她的那抹若有所思的眼神,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畢竟身爲趙璇的好姐妹,當殷華是突然冒出了頭來,突然對【紅】是爆發出那般強烈的慾望的時候,就連平日裏大大咧咧慣了的鐘妙妙都看出了些許的倪端,更別說本就聰明無比的趙璇了。
可是即便如此,趙璇始終都沒有制止殷華的所作所爲,甚至是親眼見證了【紅】的滅亡,親眼見證了殷華是如何將【紅】的那塊兒【母盒】給拆解下來的,而在這個環節當中,她更是一言不發。
就只是安靜地站在馬鶯鶯的身邊...
現在,當殷華就這麼端着手中的【母盒】是再度找到了她...
“這個玩意兒啊,可是很深奧的...”
既然對方都已如此了,那麼對於趙璇來講,客氣的場面話之前就已經說完了,那麼接下來的話,就應該是實打實能夠落地的話了。
最起碼在馬鶯鶯的心裏,整件事就應該是朝着這個方向去發展。
只不過,趙璇接下來所做的,卻大大地超出了殷華和馬鶯鶯的意料,因爲...
只見一團火紅的色澤是瞬間出現,而後那一聲嘹亮的鳳吟,更是順着她的手尖是擴散至全場,這一聲的鳳吟並不刺耳,但是其聲音的厚度,卻能在每個人的心裏是停留很久,以至於其餘的兩個人,彼時的狀態都好似是中了什麼魔一般,看起來傻乎乎的,看起來呆萌萌的。
至於趙璇...
當屬於鳳凰的火焰是施加於手中的這塊兒【母盒】之後...
她卻發現,手中的物件兒,竟什麼傷痕都沒有在其表面留下...
【萬機神宮】是嗎...
看着手中的【母盒】,趙璇的心底,免不了得是騰起了一陣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