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蕊不清楚這裏的祕密,所以對於方纔的那一通巨響,對於方纔那一通從【心房】的位置所傳出來的聲音,她對其是沒有一個概唸的。
可是莉莉絲·奎因卻跟田蕊的反應是截然不同的。
因爲這個身世可憐的女人,當真是對眼下的這一切都太過於瞭解的,尤其是對於【心房】之地所封印着的事物,更是一清二白的,她深知那枚鑰匙的重要性,所以她更加懂得,一旦鑰匙受到了損毀,亦或者是因爲外力的介入而打破了【心房】本應擁有的平衡,那麼別說是眼前的這些人了,或許就連自己,也都在劫難逃的。
畢竟,有關當時在【心房】所發生的事情,她還是從那個女人的口中,是獲悉一二的。
那枚鑰匙...
以及那位被囚禁於地底深淵的【千絕之劫】!
而現在,曾經的噩夢,將再度襲來,朝着生者所居住的地方!
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身下的田蕊,半空之中的莉莉絲·奎因便不打算再跟眼前的這位龍寰人繼續糾纏下去,因爲這會兒就她來講,還有更爲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她可沒有這個時間是浪費在田蕊這羣人的身上。
所以...
既沒有過於聲張的表演,也沒有所謂的光環,可以說莉莉絲·奎因在離去的時候,安靜地就如同她降臨的時候一般,甚至於當一部分恢復緩慢的弟子們是逐一地從她此前的那一聲尖嘯下回過心神,這才發現,眼前的那團能夠要人性命的白色霧氣,此刻竟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只不過在諸人之中,只有田蕊一人明白,莉莉絲·奎因離去的真正原因。
只不過有一點她也想不明白,那便是爲何眼前的這個鬼怪會因爲方纔的那一通巨響而頓時離去,甚至可以說其離去的時候,是壓根兒就不帶考慮和思索的,爲什麼?
還是說,那一聲的巨響,是在給眼前的那團霧氣在施壓和命令?
算了...
罷了...
左右環顧了一下,發現彼時還能站在自己身邊喘着氣兒的弟子已然不多了,田蕊想要繼續深入【萬機神宮】的想法,也就算擱淺於此了。
眼前衆人也不過是剛剛踏足這座【萬機神宮】的外圍,就已經出現了這般嚴重的損耗,田蕊當真不敢去設想,如若自己真的有幸能走到【萬機神宮】的最深處,如若她真能有幸成爲【執念黃泉】的主人,那麼她所要拿來犧牲掉的人,其數量的有多少纔可?
要知道,這一次她之所以選擇冒進的深入,選擇提前去幫助劉嵐探路,其真正的想法便在於,彼時跟隨着她一併深入到地底深處的弟子們,可都是【鑄劍山莊】各個門房裏最爲精幹的一撥人了,而這波人又恰巧是劉嵐的潛在競爭者,所以爲了自己的這位得意門生,她當真可謂是機關算盡了。
只是令她沒想到的是,就在衆人剛剛涉足【萬機神宮】的最外圍的時候,她的隊伍便遭到了莉莉絲·奎因的襲擊,而這最終的結果,並不是你死或是我亡,而是以自己這方在折損了二十幾名弟子的前提下,是讓莉莉絲·奎因離開了。
而這還是介於莉莉絲·奎因自主地離去,如若沒有方纔的那一聲變數,如若她還選擇要力戰田蕊,相信這個傷亡數字還要往上竄一竄的。
看着彼時東倒西歪的一衆人(都是被莉莉絲·奎因給吸乾了生命力的弟子們),田蕊的心情當真是跌到了谷底了。
“撤...”
這思來想去了很久,她便給整支隊伍是下達了這樣的一條命令。
或許,這道命令對於她來講,亦或者是
對於在場還活着的每個人來講,無疑是彼時所能聽到的最爲舒心的話了吧。
畢竟在這個世上,沒有什麼事,是要比活着還重要的。
當然了,田蕊是夾着一肚子的火氣離開了這裏,只不過當她帶着隊伍再度穿越回【萬獸窟】底的時候,她還是不免得回頭望了一眼身後,望了一眼身後那扇飽受風霜的巨大石門。
只因在這扇石門的背後,有她心心念唸的東西!
... ...
而與此同時...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在【心房】傳來了那一聲通天怒吼的時候)...
... ...
“白先生,這是爲何?”
邱伊是並不認識白先生的,可是這並不能阻止她是識破對方的身份,那隻有【夕】纔會穿在身上的奇怪打扮,以及那份足以令人感到討厭的複雜眼神,當真可以說,就只是在雙方眼神所交匯的那一瞬間,‘白先生’這三個字,便已然是浮現在了她的心頭了。
雖說就連‘白先生’這三個字,也都是趙璇告訴她的。
【夕】...
或許在這個天下,怕是沒人會認爲這個神祕組織裏的成員,一個個的都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吧!
先不說別的,就先說說半年前在青州的嶺川城所爆發出的那一場血祭事件吧,當真可以說,隨着【夕】的出現,隨着段蒼生的出現,整整一個城的老百姓,就都遭了血祭的迫害了吧。
相信這一頂帽子,【夕】可甩不掉吧!
不過相信即便世人如此看待自己,亦或者是在看待着自己所服務的這個組織,老段依舊還會我行我素,依舊還會爲了心底的那份堅持而繼續努力。
畢竟,【夕】所考慮的,是常人所不能夠理解的,所以遭受些非議,這很正常!
“天機谷發生了那麼大的事兒,你爲何不回去看看,反倒是要來淌這趟回水?”
其實有件事,段蒼生並沒有告訴邱伊等人,因爲在他看來,即便自己是將真相是如實地告訴給了眼前的這幾位,這幾個人也沒有辦法去幫助他,更別說是在最爲關鍵的節點上是幫助他一定乾坤了,所以他想來想去的,也就打算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的真相是繼續隱瞞下來,畢竟在他看來,稀裏糊塗地活着,有些也不枉是一個美事啊。
知道得越多,心底所需要去承受這份祕密的壓力就會越大,對於這個道理,老段還是很清楚的。
眼下爲了【萬機神宮】的事,組織裏的人可以說是盡數的出動了,而據蔣艮的說法,這一次的情況,那可是要比永春城的時候還要嚴重得多,也就是說,【夕】這幫人,這次還真打算是幹一票大的買賣了。
不過想來也是如此,如果這一次的情況還尚能處於一個可控的範圍內,相信那個女人也定不會強制要求段蒼生這麼個超級病號來繼續工作了。
畢竟當初蕭鴻所留在老段身上的傷,那可當真是要人性命呢!
這也的虧卯月一花的急救手法足夠高明,若是當天再拖上一小會兒的工夫,或許此時被委派來救走吉爾·威勒的人,就得是別人了。
“你說什麼?你給我說清楚,天機谷怎麼了...”
不過有一說一,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將一些會惹起紛爭的話給隱瞞起來,這並非是一件壞事兒,畢竟無謂的爭吵,只會讓彼此的感情是加速地破裂,而爲了眼下短暫的和平,其實大可不必爲了一些小事兒而鬧得盡人皆知。
可是在某些特殊的事件背景下,是容不得絲毫地隱瞞的,因爲雙方的交流一旦因爲信
息的不對稱而出了紕漏,那可當真是會死人的。
而現在,對於這會兒的段蒼生來講,他此刻的刻意隱瞞,就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別說他體內的那些人格,也別誇那些人格裏的某位人格極具聰明,最起碼在這會兒的時候,他所展現給邱伊等人的,便只有假情假意,以及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城府。
當然了,一方想買,一方想賣,就看這買賣是怎麼談了。
“看來你的那位姐妹,還沒有將天機谷的事情告訴你啊...”
看着邱伊,看着眼前的這位與自己正面對接的人,段蒼生就只是微微地一笑罷了,當然了,他此時的語速,並沒有往常得那般緩慢,也不知他是因爲彼此談話的內容不吸引自己,還是因爲他此刻的精神狀態真的大不如以前。
總之就是,他的心裏,特別想結束這一段索然無味的你問我答環節。
“那個地方,到底怎麼了...”
其實,說不關心,那鐵定是騙人的。
畢竟天際谷對於邱伊來講,其重要性當真是不言而喻的事兒,尤其是,在她的思想裏,趙璇彼時還待在天際谷內呢,所以她對於段蒼生方纔所說出口的那句話,還是保持着那份半信半疑的態度的。
雖說天之殤一事,還是沒能逃出邱伊的耳朵,只不過即便是到了現在,她對於天際谷被李耳所摧毀這一事,還是不願去相信的,所以纔有了她會連夜跟邱雨商議,隨後派邱雨火速趕回天際谷一事。
當然了,她也並不清楚,早在天際谷的時候,段蒼生就已經跟邱雨是有過接觸了。
天際谷固然重要,可【執念黃泉】對於邱伊來講同樣很重要,即便她再是聰明,可是這會兒的她可不會分身乏術之說,這左右爲難的選擇,她當真很是糾結。
看着邱伊...
又看看劉嵐...
再藉着稍縱即逝的機會是急忙瞥了一眼身後的吉爾·威勒...
段蒼生的心裏,不免地開始有些着急起來!
因爲他並不清楚,那幾位深入到【萬機神宮】內部的【夕】的成員,此時都是個什麼情況了,不過從他所能感知到的是,這地底下所隱埋的,可當真不是個好東西啊。
而現在...
當邱伊這邊的話音剛落...
便看到劉嵐的劍,就這麼直接抵在段蒼生的眼前,是距離他自己手腕處的幌子僅只有不到半尺的距離...
“放了她,我便將我所能知曉的事如實地告訴你!”
其實這一刻,段蒼生完全可以有能力是就地解決了劉嵐,不過此刻的他並不想節外生枝,畢竟相較於處理掉眼前的這幾個晚輩,他還真不如是抓緊時間的恢復,抓緊時間的讓自己靜養,畢竟跟接下來他所要去面對的硬茬兒來講,眼前的劉嵐當真是上不來席面的。
所以,纔會有段蒼生的示弱...
纔會有衆人的驚愕...
“嵐姐...”
一看段蒼生這邊開始示弱,聰明的邱伊當然是猜出了個大概,所以她也不管劉嵐彼時那副很是詫異的表情,就急忙地一手搭在了對方的手腕處,是示意着對方先放下戒備之心。
“白先生,現在您能說了吧!”
待劉嵐這邊是收回了劍...
待邱伊是親手給吉爾·威勒鬆了綁...
“好...”
眼下除了這一聲‘好’之外...
可當真沒有好事兒了!
畢竟,他也是個人,而絕非是一臺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