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2、戰神（八十）

-【BC,461年】——

奧林匹亞城邦,衛城。

“嘿!看招!”

夕陽之下,墨爾波墨涅即將離開工坊區時,一道身影從拐角衝了出來,手裏還舉着什麼東西,彷彿要對她發動攻擊。

少女赤紅雙眸中的光芒微微閃動,沒有對這次“襲擊”做出任何應對。

呼,一頂精巧的金色桂葉冠被戴到她的頭上。

“怎麼樣?”

隨着略顯俏皮的聲音,卡利俄佩從她身側跳了出來,這名少女同樣長高了些,漆黑的長髮已然及腰,純黑眼眸依舊靈動,身上則穿着一套白底金紋,看上去相當正式與莊重的精美長袍。

白金與紅黑兩種配色完全不相容,但穿在這對姐妹身上卻意外地合適

“我不打算參賽,”墨爾波墨涅瞥她一眼:“否則結果不會有任何懸念。”

“所以我才特意爲你打造出一頂‘榮譽冠軍”的桂冠,”卡利俄佩看向姐姐頭頂:“不取下來看看合不合適嗎?”

“我剛剛看到了,”墨爾波墨涅目光上移:“你把只有獲得某個項目的冠軍才能描繪在葉片上的項目圖標全畫了上去。”

“姐姐眼神真好,“卡利俄佩歪歪腦袋:“作爲全項目榮譽冠軍,誰有意見就讓他挑戰你好啦~”

“......”赤瞳的少女用手中弧形長劍的劍柄推推頭頂的桂冠,隨後邁開腳步:“走吧,我們休息前還要再看一遍場地。”

“說起來,這把劍就是姐姐委託工匠打造的“神器”?”卡利俄佩跟在墨爾波墨涅身邊,探頭探腦地觀察那柄劍。

“它的材質和聖衣相同,強度和柏拉圖那些武器近似,雖然稱不上神器,但至少不會隨便砍幾個黑泥怪物就崩潰碎裂。”墨爾波墨涅推推劍柄,令劍刃閃了下寒光又重新閉合。

“黑泥怪物......噫!”卡利俄佩下意識地抖了抖,開始小心翼翼地左顧右盼:“姐姐你確定它們會來?”

“我不確定,”墨爾波墨涅答道:“但如果‘秩序之眼”還有殘黨,在已經無法對希臘各城邦造成威脅的情況下,唯一進行報復的機會就只剩這場全希臘城邦參與的“奧運會'。”

“唔......”卡利俄佩一邊走一邊摸着下巴:“這確實沒辦法,雖然距離運動會召開還有一段時間,但從各城邦趕來的遊客、商人、工匠和奴隸的數量已經非常誇張,憑我們的人手根本無法逐一甄別。”

墨爾波墨涅點頭:“白開心提出過建議,把宙斯的巨像從神廟裏搬出來,安置在遊客必經之路上,如果有秩序之眼”的殘黨路過,他就會……………”

“會當場被燒成灰燼,”卡利俄佩沒好氣地答道:“反正他不負責惹出亂子之後善後對吧。”

“嗯,所以已經被駁回了。”

片刻後,被幾乎完全落下的夕陽照得通紅的公共廣場。

由於大量人員的湧入,以及奧運會的籌備,奧林匹斯城邦的各項基礎設施已經失去了它們原本的功能,這片公共廣場正中增設了一座金色的高臺,屆時,各個項目的獲勝者將在這座高臺上接受桂冠,並迎接廣場內和廣場之外

無數觀衆的歡呼。

此時,公共廣場上只剩少數正要停工的工匠和僕人,他們正略顯好奇地看着在廣場上閒逛的姐妹倆。

“我忽然覺得,只給第一名發獎勵似乎不太好,那多賽事和參賽者,沒能獲得第一名可能單純只是因爲運氣不好,應該也給他們一些榮譽和獎勵,”卡利俄佩爬上領獎臺在上面走來走去:“但第二名和第三名應該叫什麼呢?”

“戰場上,只有活到最後的纔是勝利者,”墨爾波墨涅按着腰間的弧形長劍環顧周圍:“如果你真的打算改變這個規則,也得等普雷斯塔爾科斯成爲斯巴達之王。

“啊?有他什麼事?”卡利俄佩莫名轉頭。

“要改變一個已存在數百年的規則,除非神靈下達神諭,或者,“赤瞳的少女望向廣場下方忙忙碌碌的城區與行人:“斯巴達之王想要實現他王後的心願。”

“……..……姐姐!”卡利俄佩瞄了一眼遠處的工匠,壓低聲音抱怨一句,她的臉上紅撲撲的,不知是害羞還是被夕陽照的。

“這裏同時也是詩歌朗誦和演講的比賽場地,”墨爾波墨涅看向高臺:“你還沒試過在無數人面前侃侃而談吧,會不會怯場?”

“我……啊……呃?”卡利俄佩瞪大眼睛環顧周圍,似乎想要說什麼,但口中所出語不成句。

“看來會。”墨爾波墨涅面無表情地點頭。

“我原本預想的環境是蘇格拉底老師的教學課堂......如果是這樣......”黑瞳的少女深呼吸幾次,逐漸平靜下來:“我可以,可以克服的,問題不大。”

“你要朗誦的,是關於‘特洛伊戰爭”的敘事詩,對吧,”墨爾波墨涅看着她,簡單評價道:“那場戰爭時間跨度巨大,事件節點衆多,參與者無數,而你一緊張就會忘事。”

“那......我爭取不忘?”卡利俄佩撓頭。

“如果出現任何停頓,或回憶行爲,都會被評委扣分,你應該看過這次比賽的評判細則,“墨爾波墨涅微微搖頭:“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

“什麼主意?”臺上的少女歪歪腦袋。

“一旦開始朗誦,就不要停下,如果不小心忘記了什麼人,或者在某個時間節點發生了什麼,”赤瞳的少女稍作停頓:“就瞎編。”

“......啊?”

“詩歌朗誦的評判細則中只有流暢性,語氣,神態等朗誦者‘表現”的內容,並沒有針對朗誦內容本身的,”墨爾波墨涅把手按在腰間劍柄上:“你只管編故事,我負責讓評委聽不出來問題。”

“姐姐你連【故事中的錯誤】都能斬掉?”卡利俄佩隨口問道。

墨爾波墨涅忽然沉默下去,看起來有些若有所思。

“姐姐?”

“不,我的意思是,“赤瞳的少女搖搖頭:“你演講時,我會持劍巡視會場,只要在你出錯時稍稍釋放點殺意,評委們就會把那點劇情上的疏漏忘掉。”

“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