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穿越小說 > 天唐錦繡 > 第二三六一章 湖心賞雪

仁和八年十二月,餘往曲江池。

大雪三日,池中人鳥聲俱絕......

畫舫行於水上,船首將昨夜凝結的薄冰碾碎,周圍瑞雪紛紛、入目茫茫,另有兩艘小船遊弋於數十丈之外,既能負責警戒,又不會打擾畫舫中的貴人。

艙室之中四面開窗皆以紗幔圍擋,可見湖面景色又不虞冷風入侵,身姿嬌小,穿着一襲雪白狐裘的晉陽公主正自忙碌,紅泥小爐內炭火正旺,將煮沸的水壺取下沏了一壺茶水,又從雕漆食盒之中取出茶點放在桌上,還要將另

外幾個食盒打開放在一旁,裏邊裝滿已經拾掇乾淨的菜蔬,一碟一碟的新鮮羊肉。

用一根麻繩將酒罈子綁好從窗口遞出去,順着船舷吊在冰水裏,再將麻繩系在窗棱上......

房俊坐在窗前優哉遊哉喝着茶水,什麼也不管。

晉陽公主蝴蝶一般腳步翩躚,忙來忙去,未有半分不滿反而笑逐顏開,手腳勤快,似乎能夠伺候房俊實在心滿意足之事......

忙了好一會兒,晉陽公主非但沒有一絲寒冷反而有些發熱,膩白秀美的小臉兒上泛着微紅,遂脫掉狐裘只穿着一身淺色宮裝,彎腰、蹲身之際,可見腰肢如柳、臀兒挺翹。

房俊喝口茶,嘖嘖嘴,小丫頭長大了啊.......

晉陽公主正彎腰將一個黃銅火鍋從箱子裏取出,驟然回頭正巧碰上房俊一閃而逝的目光,嬌聲問道:“姐夫看什麼呢?”

房俊差點被茶水嗆到,乾咳一聲,目光遊移:“今天的雪很細啊......”

晉陽公主嬌哼一聲,小兇:“非禮勿視哦!”

房俊認錯態度良好:“是是是,微臣錯了,殿下勿怪。”

“哈!”晉陽公主一瞬間笑靨如花,喜滋滋道:“所以姐夫果然在看我嗎?好不好看?”

房俊:“………………”

晉陽公主收拾停當,坐在對面接過房俊遞來的茶杯,淺淺的呷了一口吐出一口氣,看着薄薄的紗幔外曲江池雪景,嘴角銜着一抹笑容,輕聲道:“雪落入水,靜謐無聲,舟行水上,如在畫中......真美啊。

房俊喫了一塊茶點,不以爲然道:“世人皆說我紈絝子弟,依我看殿下纔是膏梁紈袴、不識人間疾苦。”

晉陽公主橫眸看來,不滿道:“姐夫何出此言?”

房俊指了指窗外簌簌落下的雪粉,輕聲道:“富貴人家雪中遊湖、熱茶美酒,只見這天地銀白,恍若仙境。然則對於窮苦百姓來說,這雪多落一時,便要多一份寒冷,無法出門做工維繫生計,妻兒父母就有可能要捱上一天

餓。而遠在邊關的將士要冒着雨雪巡視邊境,防備敵人,每行一步都是艱難跋涉......今我來思,雨雪霏霏,行道遲遲,載渴載飢………………”

交通不暢、信息遲滯、法理不全,生產力嚴重的年代每一場雨,每一場雪,都意味着民生之艱難。

晉陽公主並未因此而生出“掃興”之感,反而美眸泛光、輕輕撫掌,讚歎道:“姐夫果然心繫蒼生、悲天憫人,身處廟堂之上仍關切民生艱苦,當爲世間奇男子!”

房俊哭笑不得。

這簡直就是後世之“迷妹”,偶像一切行爲舉止都自帶過濾光環,放個屁都是香的.....

“說說看,爲何今日約我出來遊湖賞景?天寒地凍大雪飄零,四周白茫茫一片什麼都不見,也不知賞個甚。”

晉陽公主嬌嗔道:“誰讓姐夫回來長安之後都不去玄清觀?我想念姐夫,想與姐夫在一起多待一會兒,喝喝酒,說說話也是好的。'

房俊無奈道:“我要避嫌嘛!大小也是個太尉,朝野上下不知多少人整日裏盯着,倘若閒着沒事便去玄清觀尋殿下,還不知坊市之間的流言蜚語傳成什麼樣。”

晉陽公主放下茶杯,將紗幔下襬掀開一條縫隙,眼睛望着窗外,纖纖素手伸出去任憑雪花落在掌心,沁涼溼潤。

“我又不在乎那些,姐夫更不必在意。”

房俊看着她容色秀美、輪廓分明的側顏,嘆口氣,道:“殿下又何必自欺欺人呢?無論倫常還是禮法,都絕無半分可能,與其陷入其中不可自拔,還不如揮劍斬斷情絲忘卻過往種種,輕裝上陣,面向未來。”

兩人相處之時,他一直避免直接談論感情之事,唯恐傷了晉陽公主的心。對於一個陷入情網而不可自拔的小女孩來說,有緣無分是一柄可直刺心房的利劍,足以將一顆芳心斬得七零八落、鮮血淋漓。

他愛惜這個秀外慧中、鍾靈毓秀的女孩,不忍見她傷心欲絕。

可無論如何,總要做一個了斷。

晉陽公主將手收回,手掌伸過去在房俊手背上,巧笑嫣然:“姐夫,涼不涼?”

房俊沒有躲閃,目光直視面前這一雙美眸,輕聲道:“世間不如意事常八九,沒有誰能永遠稱心遂意,心想事成。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有些時候懂得放下,接受缺憾,未必不是另外一種美好。”

晉陽公主不說話,從座位上盈盈起身,繞過茶幾來到房俊身旁,在他詫異目光之中側身坐入他懷中,一雙手臂攬住房俊脖頸,湊上前去,聲息相聞。

她道:“我就不信姐夫眼中沒有我。”

一個嬌小玲瓏的身軀擠入懷中,溫香軟玉,如蘭似麝,令房俊驚詫之餘居然有些手足無措。

沉默稍許,他嘆口氣,道:“現在我眼中全是你......不僅如此,甚至還有你的眼屎。”

晉陽公主:“..

嬌軀僵硬了片刻,等到領悟這是一句調侃之言,頓時俏臉大紅,攥着粉拳“磅磅”給房俊胸口兩拳。

嬌嗔道:“討厭啊!”

房俊一動不敢動,無奈道:“你先坐回去再好好說話。”

晉陽公主偏不,一向溫柔賢淑的小姑娘罕見任性,甚至有些挑釁:“你很害怕麼?”

房俊沒好氣道:“我是男人!血氣方剛的男人!一個千嬌百媚的小姑娘這般投懷送抱、聲息相聞,應該害怕的是你纔對!”

“小時候又不是沒這樣抱過。”

“你也知道那是小時候?你快下來!”

晉陽公主非但不聽,反而紅着臉兒、咬着脣兒,挪動着小臀兒往裏擠了擠、碰了碰。

果然是個壞東西,嘴上說的冠冕堂皇、道貌岸然,實則不也是想入非非?

房俊:“.

他終於覺察到這丫頭今日有些不對勁,以往雖然也會粘着他卻始終謹守禮節,從未如今日這般一再突破禮數之框架,這是想要作甚?

晉陽公主心跳的砰砰響,之所以這般放棄矜持,是她終於想明白這個男人既然一味退縮,那就只能她自己往上衝,使得逃無可逃,避無可避,否則自己這一腔心願怕是要付諸流水。

只要該做的都做了,總不能不負責吧?

心頭小鹿亂撞,微微闔眼,想着畫冊上那些個羞人的姿勢,兩手攬着房俊的脖頸,抬起頭將紅脣湊了上去。

脣瓣如櫻,微微開啓,皓齒如貝,吐氣而蘭。

“啪!”

“哎呦!”

未等得逞的晉陽公主驚呼一聲,睜大眼睛瞪着房俊。

居然敢打她那裏?!

房俊感受着手掌剛剛觸及的軟彈嬌嫩,板着臉呵斥道:“快過去坐好,成何體統!”

再不將這丫頭弄走,他快要原形畢露了.......

晉陽公主氣道:“就不!”

自己都這般主動了,這男人怎地就不知趁隙而入呢?

難道真當自己是個黃毛丫頭?

可臀兒下邊那硬邦邦的東西卻火熱實在……………

房俊雙手叉着她盈盈一握的纖腰,稍一用力便將輕盈的嬌軀舉了起來,隨意起身走了兩步,“Duang”將她放回座位。

然後自己回來坐好,長長吐出一口氣,將心猿意馬統統壓制。

晉陽公主橫了他一眼,不再多說,而是起身將黃銅火鍋端來,用鑷子從紅泥小爐中央出炭火放入鍋底,又從水缸裏舀了清水注入鍋內,再將一碟一碟拾掇好的菜蔬、羊肉放在桌上。

最後起身伸展着腰肢將窗外吊在湖水裏的酒罈子拽上來,打開蓋子,將琥珀色的酒水斟滿兩個水晶酒杯。

而後舉起酒杯,笑吟吟道:“乾一杯!”

房俊從善如流,舉杯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冰涼的白葡萄酒清爽口感極佳,果香濃郁。

兩人不再說話,鍋中水沸之後下入各種食材,翻滾幾下便撈出蘸着油碟送入口中。

窗外雪粉蕭蕭、霧氣濛濛,艙內香味四溢、熱氣騰騰。

晉陽公主飯量小,喫了一些羊肉、菜蔬便不再喫,而是細心的用筷子撈起食物放入房俊盤中,時不時的斟滿白葡萄酒與房俊碰一下,一張小臉兒色澤紅、雲蒸霞蔚,眼波流轉之間很是可人。

房俊則喫得熱汗涔涔、痛快至極。

用餐過後也不收拾,兩人挪到船尾處重新沏了一壺茶,聊着往年的趣事,說着宮闕之中的祕聞,雪花飄飄灑灑,湖面浮冰被畫舫碾碎在冰冷水中翻滾浮沉。

直至天色昏暗,冷風凜凜,晉陽公主瑟縮一下脖子,小聲道:“姐夫,送我回去吧?”

房俊沉吟一下,頷首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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