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烏基猶皇家主力戰艦“可埃斯”。
巨大的艦橋螢光幕上,映着一顆美麗的藍色行星。對!
這個行星上五十億的智慧生物中,有十億以上稱呼它爲地球,第二常見的稱呼是爾斯。總之,那就叫它地球吧!
美麗年輕的女王站在皇座前凝視這顆行星。她真不是普通的美麗,筆墨難以形容!
“這個星球上有很多智慧生物,可以補充我軍失去的戰力。”她身後的軍裝中年人,恭恭敬敬地說道。
“那麼我該怎麼做?”女王不脫稚氣的聲音茫然問道。
“標的的決定,就恭請女王陛下執行,這也是全體將官一致的意見。”軍裝中年人道:“這個行星上的智慧生物總數不到一百億,我們已經決定好了每個人的十位數字編號。女王陛下,這邊請──”
女王點點頭,跟着將軍離開了艦橋,穿過一個長長的自動移動過道,到達了一個巨大的空間。十個快速旋轉的標靶,讓人根本無法看清上面的東西。
將軍揮揮手,一個年輕軍官上前恭恭敬敬地向女王遞上一把槍。
“這個,用來射擊那些標靶?射不中怎麼辦?”女王問道。
“啓稟陛下,您儘管繼續射直到射中爲止。被第一次射中的靶會自動停止旋轉,並由連通的電腦裝置記下射中區域的號碼,等到所有的靶都停止旋轉,我們就可以看見天意所選出的勇者號碼了!”軍官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好吧!”女王舉起槍,以熟練的姿勢“砰砰砰”地連射了十槍,槍槍中的,每一個標靶都停止了旋轉!就在這同時,標靶上方的狹長螢幕也顯示了一個十位數字的編號!
砰砰砰!周圍的軍官們紛紛拉開拉炮,並且有人拿着麥克風哽咽地說:“出來了!未來勇者的編號出來了!他將是史烏基猶帝國的救星!”
女王凝視着那個號碼:6918674614.她凝視了很久,不過並不認爲自己會記下這個號碼,因爲那個數字實在並無意義。
旁邊的操作員熟練的操縱着電腦,而女王和將軍已經離開了。他們回到艦橋,處理人員已經把資料送上了艦橋巨大的主螢幕上:6918674614,地球名字“楊顛峯”﹝音譯﹞,男性十七歲,身分:學習中。
“楊顛峯?這個名字不好聽。”女王任性地說。
“是的,並不好聽。”將軍恭敬地應和道。
“如果他願意的話,請他改名爲米基威沃克銀河行者,這樣如何?”女王說。
將軍聽她不假思索地說出這個名字,知道女王可能在閨房裏翻來覆去想了很久纔想出這個名字,哪敢有絲毫懷疑,立刻大加讚頌,說這個名字如何英勇神武、威風八面。
女王覺得需要歇息了,便和兩個女親衛離開了艦橋。而將軍的忙碌才正要開始。
他經過了重重戒備關卡,包括了視網膜、指紋、腳紋、聲波及密碼檢查,最後打開了一個保險箱,取出了一隻小盒子,大小不會超過地球上的戒指盒。
然後,他調來了一隊親衛保護自己,直到他到達祕密會議室。
一個嫵媚的女郎已經全副戎裝地在會議室靜候將軍的到來,並在到來的同時“啪”地行了軍禮。
“坐。”回禮之後,將軍無力地坐倒在椅上,並掏出了小盒子。
“閣下,這是?”女郎問道。
“恩希歐勒菌,從我們偉大的勇士喬邦烏德薩的體內取出的。”將軍答道。
女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從喉嚨中艱難地發出聲音道:“既然如此,應該馬上對地球的智慧生物進行檢驗”
“我們哪有這種美國時間?”將軍說。
“對不起,我聽不懂閣下的意思?”雖然不像是很重要,不過女郎謹慎地問了一句。
將軍呆了半晌,說:“喔,美國時間?美國就是地球上的一個國家,生活很悠閒,所以地球的某個地區有這樣的俗語,意思就是指很充裕的時間。”他說到地球時,隨手就往艦橋一指,因爲地球就顯示在艦橋的大螢光幕上,並沒想到地球實際並不在那個方向。
“那麼,我的任務是?”女郎問道。
“我們抽選了一個地球人,妳去把恩希歐勒菌注射到他的體內。”將軍說完之後抹了汗。
“這,這,他能存活的機率是百萬分之一左右,這等於是謀殺啊!”女郎說。
“妳的意思是說我們要放棄這百萬分之一的活命機會,因爲這個行爲是非法的、被發現時會遭到銀河法庭逮捕?”將軍歇斯底裏地笑着說:“那樣的話我負責去接受銀河法庭的審判。”
“我懂了,我去執行命令。”女郎起立,又行了一個軍禮。
“這個任務對獵戶座一號的妳來說,也許大才小用了點。不過,還是請妳盡心盡力地達成任務。”將軍遞上了小盒,確認“獵戶座一號”把它收進暗袋之後,又坐了下來,說:“可能妨礙妳執行任務的,除了地球上還處於發展中階段的智慧生物之外,還有這艘‘可埃斯’上的背叛者。有種種跡象顯示,可埃斯上已經有一部份成員受不了戰敗的壓力及敵方的誘惑,決定可恥地拋棄身爲史烏基猶帝國成員應有的服從與忠誠。”
“我會小心。”女郎挺了挺胸膛道:“我‘獵戶座一號’,無論執行什麼樣的任務,都是盡心盡力的!”
“如果這個6918674614注射之後當場死亡,妳就隨便找一個地球人帶回來,我們需要另一個地球人來安定軍心。”將軍無力地笑着說:“找一個外型好看一點的。不知道這個假冒品可以讓我們撐多久?或許可以持續到叛軍派出另一位烏德薩來追殺我們爲止。”
“任務瞭解。”女郎行禮之後離去了。
今天是楊顛峯的高中開學典禮。
他很興奮,一大早就咬着塗了果醬﹝或是花生醬也可以,這是方便趕早的學生或上班族咬在嘴裏邊跑邊喫的最佳利器﹞的土司麪包衝到門外,一邊穿衣服一邊對着隔壁的門口大喊着“快點啊!快點!我不等妳了喔!席佳宜。”
“還這麼早趕什麼趕嘛!要死了啊!趕投胎呀!”一個綁着麻花辮的雀斑女孩連忙照慣例銜着土司麪包衝出家門,楊顛峯在看見她出門的同時,便開始拔腿往捷運車站跑去。
“往臺林高中,往臺林高中的班次就要開了,在門邊的旅客請注意!”兩人都勉強趕上了捷運,一看人並不多卻碰巧沒有位置,就自然而然地往別的車廂走去。
“今天開學典禮耶,妳那麼早去幹嘛?平常都七叫八請還起不了牀的傢伙。”名叫席佳宜的的女孩問道。
“妳知道嗎!著名的偶像歌手‘伊東華’也是臺林高中的新生耶!”楊顛峯興奮地說:“早一點去的話,或許有機會跟她要到簽名!”
聽到這番話,有許多穿着臺林高中的制服的同學、學長姊們都豎起了耳朵。
“這個我知道啊!但她又不是新人類,有什麼好希罕的?”席佳宜說。
“她雖然不是新人類,但是卻是白色基地的艦長!”楊顛峯隨口答道。
“妳在說什麼?”
“妳又在說什麼?算了,不理妳了。”楊顛峯說着,就快步走往另一節車廂。
“等等我一下啦!楊顛峯!”席佳宜連忙追了過去:“慢一點啦!楊顛峯!”
不遠處,一羣衣衫不整的男孩轉頭往他倆望來。過長的臺林高中制服和染得五顏六色的頭髮,顯示他們並不是什麼好學生;而胸口的兩條或三條槓,顯示他們是學長。
“羊顛瘋?哈哈,真難聽的綽號!”爲首特別高大的一個大聲地嘲笑道。
楊顛峯倏然停步,回頭向那人望去,而對方毫無懼色,繼續嘲笑道:“什麼?不是綽號嗎?該不會是本名吧!哪有這種蠢爸媽取這種名字當本名的啊!”
楊顛峯往那人走了過去。“喔,很有種嘛”那人不屑地望着比自己矮半個頭的楊顛峯。
“笑屁啊!”楊顛峯一拳狠狠地打在那人的臉上。
這大出那羣人的意料之外,而席佳宜也尖叫了一聲。
瞬間,幾個人馬上圍了上來把楊顛峯抓住,喊着“不要!”的席佳宜也被抓住了。
“妳夠屌!居然敢打老子!”被打的學長回過神來,錯愕地罵道。
“名字叫做顛鋒有啥不好!妳沒聽過超越顛鋒、顛鋒戰士、真空顛鋒衝嗎!這個名字很帥氣啊!”楊顛峯掙扎地吼道。
“如果妳不姓楊的話,或許會好一點。”席佳宜無奈地想着。
“臺林高中,臺林高中到了。”耳邊傳來捷運車廂的廣播。
“喂!學妹,他今天不能參加開學典禮了!”被打的高大男子冷冷地說,幾個學長就架着楊顛峯下了車,然後抓住席佳宜的學長也放手跟上去了。席佳宜本來想跟在那羣人的後面,不過又怕得要死,所以就安慰自己道:反正是他自作自受,就跟老師說他有來、不過嚴重拉肚子所以死在廁所裏好了。
楊顛峯被流氓學長們押着上了智信樓的屋頂,然後被按在地上。剛剛捱打的學長二話不說,狠狠地一腳踹在楊顛峯的頭上。
“這是報答妳剛剛的偷襲。”那個學長說:“放開他。”
壓住楊顛峯的學長們鬆手退到一邊,各自佔了一個角落自然而然把楊顛峯圍住。
“站起來!”學長傲焰逼人地說:“妳不是要打架嗎?我給妳公平決鬥的機會,保證其他人不會插手!”
楊顛峯甩甩頭,掙扎着爬了起來。
“怎麼,不敢動手嗎?”學長冷笑着說:“還是妳只敢在大庭廣衆之下動手?”
“笑話!”楊顛峯狂笑了起來,道:“妳自以爲這樣很帥對吧?單挑?我要教妳後悔莫及!”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去,狠狠地一拳打了過去!
那學長不閃不避,右拳卻後發先至地竄向了楊顛峯的左頰!
碰!
“帥啊!老大,交叉反擊!”圍着的學長們高聲歡呼着。
楊顛峯應聲倒地。驚人的是,對打的學長晃了一晃,居然也坐倒在地上。
歡呼聲變成驚歎聲。雖然那學長馬上爬了起來,不過楊顛峯也一樣,而且若無其事地抹去了嘴角的血跡。
“怎麼可能!剛纔的確是成功的交叉反擊啊!他的拳勢應該被我削弱了,而我的拳勢應該增加了四、五倍的破壞力纔對!爲什麼他的創傷看起來沒有比我大多少?”學長愕然地望着楊顛峯,心裏暗忖着。
“拳擊社的隊長沙百州居然被這小子一拳就打得坐在地上,雖然也要算上之前那一拳的傷害,不過這小子還算是厲害!”圍觀的學長們卻沒仔細這麼想,只是本能地對楊顛峯心生佩服。
“果然有兩下子,還沒完啦!”楊顛峯吼着又衝了上來!
這次沙百州沒有正面迎擊了,擺好架式避過了楊顛峯的大勾拳,並以刺拳加以反擊牽制。不過楊顛峯奮不顧身地進擊,很快地讓沙百州發現不用重拳是無法阻止他的進攻的,而使用重拳又會讓自己露出破綻
楊顛峯醒了。
他想起自己是不知第幾次給擊倒,而他也擊倒了那個學長數次,最後自己終於被打昏了。他長嘆了一口氣,爬了起來,全身上下都在痛,夕陽顯得有些刺眼。
然後,他終於發現他的對手坐在不遠處的女兒牆下。
“我輸了。”他頹喪地說,拖着腳步打算離去。
“我不會再笑妳的名字了,就算贏了,這樣多來幾次我也受不了。”那學長說着,並且向楊顛峯走來,伸出了手。
楊顛峯遲疑了十分之一秒,就照樣伸出右手和他握了一握。
“我叫沙百州,三年級,是拳擊社的隊長,所以如果我打架被別人看到,可就不能出賽了。”他自嘲式地笑笑,並繼續說道:“可是我學拳擊本來就是爲了打架,所以有機會還是要打。學弟妳對拳擊有沒有興趣?”
“我會考慮。”楊顛峯這次遲疑了比較久。
“嗯,這是送妳的,算是我對妳可以打得我鼻青臉腫的欽佩。”沙百州掏出一張簽名板,遞給楊顛峯。楊顛峯勉強睜開青腫的雙眼仔細一看,居然是伊東華的簽名。
“我我不一定會加入拳擊社。”楊顛峯伸手前還是遲疑了一下。
“無關。”沙百州說。楊顛峯大喜過望地收了下來。
他雖然全身發痛,不過在回家的路上居然是雀躍的,甚至吹起了口哨來。
他把伊東華的簽名板慎重地夾在腋下,出了捷運站。楊顛峯的家和捷運站的距離不過七、八條巷子,算是很方便的了,雖然捷運站位在鬧區的正中央,不過轉兩次彎之後就到了相當僻靜的住宅區,這是郊區常有的現象。
一隻狗見到楊顛峯面無表情地吠了一聲,不知道是在跟他打招呼,還是進行着別人走過牠家門口時的例行公事。
一個美麗的短髮女郎站在某個死巷的巷口焦急地四下張望。
她的目光和楊顛峯相對了,馬上笑容盈盈地迎上前來。
“同學,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她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充滿期待地問道。
楊顛峯腦中飄過“美女的要求很難拒絕”的結論,聳聳肩問道:“我能幫妳什麼忙?”
“謝謝!請過來一下。”雖然女郎的出現有點突兀,可是楊顛峯想也不想地就跟着她走進死巷裏。美女是不太會讓人產生戒心的。
“妳看那邊──”女郎指着巷子裏。楊顛峯隨着纖巧的指尖望去,死巷裏一如往常地堆滿了垃圾,他正想問到底要看什麼,肚子突然重重地被打了一拳。
“嗚是瞄準肝臟打的,打的很重而且毫無防備”楊顛峯痛得彎下了腰。
然後,他的左上臂一陣刺痛。
“妳妳幹什麼!”他掙了掙,刺進自己左上臂的針筒“啪”地在地上斷成兩截,不過這無所謂,因爲針筒已經空了。而楊顛峯的聲音是這麼衰弱,因爲肝臟攻擊的效果還在。
他的視線望着地上的針筒,表情立刻扭曲了:“妳!爲什麼突然要害我?我是個身家清白的普通人!”
“對不起,這是任務,一分鐘之後就會有結果了。”女郎冷淡地說,並且揚起了腕上的手錶。
“一分鐘!”這句話宛如晴天霹靂刺進了楊顛峯的心中。
他的心中走馬燈般地飄過了無數的思緒:
對方是什麼人?在路上隨便找試驗體的恐怖組織?這是一劑一分鐘就會生效的劇毒?爲什麼那麼倒楣偏偏選上我!難道是因爲我跟伊東華同校、因此把一生的好運都用光了?可是我根本沒來得及見到穿着臺林高中制服的她,甚至沒辦法和她一同參加一生只有一次的高中開學典禮!雖然,有幸得到了伊東華的簽名。他想到這裏,就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伊東華的簽名板,頓時覺得自己這一生已經無怨無悔了,帶着微笑準備迎接死亡。
他閉上了眼睛。
相反的,凝視着他的女郎卻瞪大了眼睛。
真的很舒服,這就是死亡嗎?全身舒暢,好像所有活着的一切束縛都解開了,好像自己可以在天空飛,好像自己可以瞬間移動到任何地方,早知道死亡這麼的舒服,就早點死了算了,只是,不知道當鬼還能不能看到伊東華的mtv和連續劇。
楊顛峯睜開了眼睛,女郎困惑的神情映入了他的眼簾,證明這裏不是奈何橋。
“怎麼,一分鐘還沒到嗎?”他問道。
“早”女郎不由得看了一下手錶:“早就過了。”
“那我怎麼還活着?”楊顛峯的問題對他來說很理所當然。
但是女郎卻飄過了十分複雜的表情。只是一瞬間,她的表情馬上恢復平靜。
“誰說妳一分鐘之後就會死?”她困惑地笑着說。
“可是妳說一分鐘之後就會生效對了,是生什麼效?”楊顛峯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是啊!對方並沒有說一分鐘之後自己就會死亡。
“嗯,解釋起來有點複雜,這樣好了,我請妳喝咖啡,再慢慢跟妳說。”女郎親切地笑着說。
“好啊!”楊顛峯望着她那令衆生顛倒的迷人笑容,再度證實了“美女的要求不容易被拒絕”這句話。
兩人回頭往鬧區走去,並在離捷運站不遠的地方,找了一家茶藝館。
兩人默默地泡着茶,女郎似傾若訴的神情,彷彿有着千言萬語而不知該怎麼說出口,而楊顛峯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因爲他實在沒什麼機會盯着一個美女看。
“請問妳的芳名是?”猶豫了好一陣,楊顛峯纔想到或許對方希望自己先開口。
“我叫鍾妙婷。”獵戶座一號心想:其實名字並沒有什麼意義,所以她馬上接着說:“其實這不是我的本名,是我的中文名字。”
“喔!我叫楊顛峯。”楊顛峯說。
他準備坦然接受對方聽到這個名字時的嘲笑之意,但對方並沒有,這讓他有點訝異。
“呃,對了,妳的名字和中文中的一種病剛好同音,一定因此常常被嘲笑?”女郎發現楊顛峯的困惑神情,便輕輕地解釋道。
“對了,她剛剛說鍾妙婷是她的中文名字,或許中文不是她的慣用語言,所以她也不容易因此產生聯想。”楊顛峯心中釋然。
“我接下來要跟妳說的事,妳或許很難接受,不過絕不是騙妳,請妳相信!”鍾妙婷誠懇地注視着楊顛峯說道:“如果妳一直不肯相信,我很難把話說完。”
“我答應妳,接下來妳所說的任何話,我無條件相信妳。”楊顛峯拍着胸口承諾道。
“妳先看看這個。”鍾妙婷,也就是獵戶座一號,從手提包中取出了一面鏡子,遞給楊顛峯。
楊顛峯接過鏡子,一看並沒什麼特別,自然轉過來看鏡子背面。“不是啦!”鍾妙婷笑道:“我的意思就是要妳照鏡子。”
“這是我啊!而且就是我昨天的樣子。”楊顛峯困惑地說,他看不出特別的地方。
“對。”鍾妙婷笑着說:“可是我剛剛見到妳時妳不是這個樣子。”
“啊!”楊顛峯大爲驚訝,亂摸着自己的臉。奇怪,剛剛明明鼻青臉腫,爲什麼現在自己卻像個沒事人似的?哪有人能讓這種重傷在一小時內痊癒!
“這就是我剛剛爲妳注射的‘恩希歐勒菌’的功效,不但可以讓妳的恢復力加速,還有其他許許多多的好處,簡單地說,就是可以讓妳成爲超人。”鍾妙婷說。
“有這種好東西,爲什麼偏偏要給我注射?”楊顛峯的疑問合情合理。
“且聽我慢慢道來,也許妳已經感到疑惑了,對!這並不是地球上的產物,也就是說我是個外星人。”鍾妙婷說:“地球人曾想像奇形怪狀的外星人,確實真有這樣的人,不過人形的卻佔了一半以上,因爲這種形狀在演化上確實很有利的緣故。”
楊顛峯點了點頭,沒有發問。
鍾妙婷鬆了口氣,她知道楊顛峯還沒有完全相信,不過如果楊顛峯根本不相信這點,其他的就不用說了。
“我來自史烏基猶星。我們星球上發生了戰爭,而我所屬的帝國被推翻了,一艘戰艦逃了出來,也就是我所來自的主力戰艦──‘可埃斯’。這艘戰艦現在就躲在月球的背面,因爲體積並不大,所以沒有被人類發現之虞。
“恩希歐勒菌極其稀少珍貴,而被恩希歐勒菌感染後所形成的超人,在銀河系被稱作‘烏德薩’。”鍾妙婷一口氣接着說道:“我們史烏基猶人無法經由感染而成爲超人,但卻發現地球人可以。現在我們需要‘烏德薩’的幫助,所以不得已只好求助於地球人。我說完了。”
“”楊顛峯楞了好久,才問了一句:“妳說被恩希歐勒菌感染的人,可以成爲絕地武士?一輩子都是?”
“我是說成爲‘烏德薩’。是的,妳一輩子都是烏德薩了。”鍾妙婷答道。
“那真是太好了!我真是幸運,但是我有個疑問,妳們爲什麼不先跟我談好,要我幫助妳們打仗,再爲我注射恩希歐勒菌?或許我會看在能成爲超人的份上而考慮答應。”楊顛峯問道。
“因爲一百萬個地球人當中纔有一個人能接受恩希歐勒菌的感染成爲烏德薩,而我們根本沒有時間找第二個。”鍾妙婷低着頭說:“全可埃斯的希望都寄託在妳身上了。”
“如果我拒絕幫助妳們的話呢?”楊顛峯冷冷地問道。
鍾妙婷愣住了,呆呆地望着楊顛峯。
“算了,我不想問。我拒絕幫助妳們!我討厭戰爭,戰爭是文明進展中最大的罪惡,我絕對不想參與任何戰爭!如果妳們想取出恩希歐勒菌,我可以配合,除此之外不要再來煩我。”楊顛峯冷淡地說,留下錢拿着簽名板離開了。
鍾妙婷愕然地望着他的背影。自從她十六歲到現在,從來沒見過一個男人決絕的背影,不是因爲她的特務學習過程中教會了她誘惑男人的竅門,而是因爲她就是如此的美麗。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荒謬的感覺。
因爲特務的訓練,可以讓她聽到將軍說“有充分跡象顯示可埃斯有叛徒”時不動聲色;其實,她就是一個對史烏基猶帝國的戰敗感到絕望而已經放棄對帝國的忠誠的人。她在等待機會,讓自己可以有更體面的背叛。
她曾經想過帶着恩希歐勒菌背叛,之所以不這麼做,理由是因爲她剛纔說謊。恩希歐勒菌並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至少,它沒有稀奇到讓女郎願意帶着這個菌種背叛。
如果史烏基猶帝國已經發現了一個可以成爲‘烏德薩’的地球人,而女郎能搶在帝國行動之前把這個人殺掉,這對於叛軍來說顯然是一項很豐厚的禮物。可是敵我雙方都知道帝國沒有這種時間。
幾經考慮,女郎已經放棄了利用這次任務的機會背叛帝國。但是在她意料之外的,是名叫楊顛峯的地球少年身上發生的,百萬分之一的奇蹟。在那瞬間,她甚至放棄了背叛帝國的想法,因爲這樣的奇蹟動搖了她“可埃斯在短期內終究會被擊沈”的推斷。
在這種心境之下,連受過特殊訓練、自認爲可以在任何情況下不動聲色的她,也露出了瞬間的訝異神情。
結果呢?
結果不知道因爲什麼理由,那少年居然拒絕幫助帝國!
的確,他不知道幫助帝國取回政權,可以爲他帶來多少好處,但他不是笨人,從剛剛的短短交談中女郎已經確定了這一點。如果那少年對於“幫助帝國可以帶給他多少好處”稍微有一點點興趣的話,至少應該聽完再走!
也可以從另一方面來想,或許少年正是怕自己拒絕不了這些好處,所以才匆忙離開。可是照女郎的直覺來判斷,卻不像是如此。
女郎有一千種以上的手法,可以制住一個地球人,將他帶回可埃斯。不過,如果對手是一個烏德薩,“可能有效”的方法就不到十種了,而且女郎自身也得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值得嗎?爲了一個將亡的帝國這麼做?捫心自問之下,結論很簡單。
名叫楊顛峯的少年,被注射恩希歐勒菌之後,在一分鐘之內死亡,就像他99.9999%應該是的那樣;而獵戶座一號,這個無所不能的女特務,完成了第二任務選了個體面的地球人帶回了可埃斯。
她選了一個體面的男人,簡單地把他弄昏。她想只是要這人做做晃子來安定軍心,大概沒有讓他醒着的必要了,所以就這樣把他帶回了可埃斯號。
她拉着浮牀步出了轉移室,眼前的迎接陣容讓女郎喫了一驚──這次她成功地保持了面無表情。
四、五十隻冷冰冰的槍管瞄準着她,只要她亂動一下,不管她的美貌是不是讓其中的某些持槍者猶豫,女郎都會變成蜂窩。
“我對妳真是太失望了。”將軍哀傷地說:“獵戶座一號,也就是琴玖姍棱安治,妳因爲陰謀背叛而被逮捕了。”
有個顯然絕不會被她的美貌所影響的冷酷年輕軍官上前,將她的雙手反銬。也有人上前來把浮牀拉走,女郎望着浮牀,知道浮牀上的地球人將會被安然送返地球,而不會肩負起扮演假“烏德薩”的任務,因爲可埃斯號上的當權者們有更好百萬倍的另一個選擇。她倒是沒有去想自己接下來的遭遇,因爲她不願想也不敢想。
楊顛峯迴到家中。
他進了自己的房間,先小心翼翼地把伊東華的簽名裱起來掛在牆上,然後才倒在牀上,靜靜地想着剛剛的遭遇。
“我成了絕地武士不!是‘烏德薩’。”他想。
雖然關於那個什麼外星帝國和什麼戰艦,還有很多事情可以想,不過一次想太多事情會亂掉,所以先想一件。
“原力會與我同在嗎?”他不由得抬起手來,望着自己的掌心。
說這件事是自己的幻想,無論如何是說不過去的。楊顛峯的確覺得自己全身都是力量,他一口氣跑了回家,一點倦意都沒有,速度卻已經接近了一般人的全力衝刺;而且,在他專注的意念之下,他的手掌居然發出了光來!
少年嚇了一跳,一分心,光便迅速消失。
“我到底因此獲得了多少超能力?”少年驚訝地自言自語着。
樓下傳來了母親的的叫聲:
“阿弟啊!妳不是說今天的‘超級星期六’有伊東華,所以一定要看嗎?”
“啊!對!有伊東華!”少年尖叫一聲,往牆上望去,節目開始時間已經過了五分鐘,他連忙向客廳奔
那隻是他這麼想而已。
莫名其妙地,他已經站在客廳裏了。
“讓我們歡迎──伊東華!”電視中,節目主持人略帶老氣的尖銳嗓音喊道。
在尖叫聲中,伊東華窈窕的身影從入口處浮現,她以輕快地步伐移到了舞臺的正中間,並以一個大橫幅的小鞠躬向尖叫的觀衆們致意。
她的身影是這麼的可愛,但少年一時間居然無法把精神集中在她的身上。
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瞬間移動!我剛剛居然進行了瞬間移動!”少年終於接受這個驚人的事實。
老媽回過頭,大大地“呃!”了一聲,拍着胸口說:“妳怎麼下來的,嚇死我了。”
“我當然是走路下來的。”楊顛峯只好這樣說,不然該說自己瞬間移動嗎?
他到了沙發上坐好,眼裏只有伊東華可愛的身影,心裏卻沒有辦法專注在她的身上。
名叫楊顛峯的地球人真的成了一個超人!這會對他的一生帶來什麼樣的影響呢?
很快地少年就想到,自己有這樣強大的力量,讓自己成爲超人的那個什麼帝國會這樣輕易地放過自己嗎?不,他顯然已經惹上麻煩了。
和那個帝國敵對的反抗勢力呢?自己顯然不能積極尋求他們的幫助,以自己所擁有的強大力量而言,無論加入他們之中的哪一邊,下場都是捲入戰爭,所以自己無論如何不能答應。如果哪個勢力要用強迫的手段讓自己捲入他們之間的戰爭,自己就盡微薄的力量和他們周旋到底好了。
“微薄的力量我的力量好像已經不能稱爲微薄的力量了呢,哈哈!”楊顛峯不由得又望瞭望自己的掌心。
“阿弟啊!妳今天好像怪怪的?”老媽關心地問道。半秒鐘的錯愕中,楊顛峯本來還以爲老媽指的是自己望着自己的手掌傻笑,之後纔想起只是如此是不會讓老媽驚訝的。
老媽驚訝的理由是:現在伊東華正在眼前的螢光幕上!對於楊顛峯來說,這應該是他目不轉睛地死盯着螢光幕的時刻!
“老媽,妳有所不知。”楊顛峯搖着手指說道:“今天我已經看過了她本人了,螢光幕比起本人來畢竟還是差了點!”
“喔!妳今天碰到她的手了?”老媽問道。
“哪、哪、哪、我哪有這麼好運!”楊顛峯甩着手道。
他又說謊了,他今天根本沒有見到伊東華本人,但是卻拿到了她的親筆簽名。不過,這幾句對話,打斷了楊顛峯的思緒,所以他的注意力被螢幕上的伊東華所吸引,畢竟伊東華已經吸引了他很長一段時間。
攝影機拉近了鏡頭,伊東華顧盼巧兮的特寫佔滿了螢幕。
“對我微笑!對我微笑!”楊顛峯想着。
伊東華轉向鏡頭,淺淺地笑了笑。楊顛峯並沒有因此覺得這是自己的祈禱發生效果,因爲伊東華在那裏當然知道哪個攝影機正在拍她;而且正在進行特寫。更重要的是,這又不是即時轉播,不知道是何時錄的綜藝節目了。
雖然是特寫,可是楊顛峯覺得自己和伊東華的距離變遠了。伊東華不是普通人,她是一個明星,而楊顛峯也不再是一個普通人了──不是一個普通的地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