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噹……”

一身是傷的阿聰,走進了瑞興雀館,前臺上掛着的石英鐘,發出了微弱的提示音。

雀館和賭場一樣,都忌諱讓賭客們看到掛鐘,一是寓意不好,二是不能讓賭客有時間觀念,畢竟雀館是按照時間收費的!

坐在吧檯內抽菸的毒蛇明,見到阿聰出現,身上還掛了彩,先沒有開口,而是取出一件時穿的藍色大褂,扔給了阿聰。

大家都是醒目仔,知道彼此的意思,雀館內龍蛇混雜,二五仔,鬼仔遍地走,即便是最終都會露餡,也別露的太簡單。

穿好藍大褂的阿聰,看了一眼還在作響的時間,現在是下午三點鐘了。

李老師只是幫自己過了第一關,後面的關卡是一個比一個難過。

都是隻認銀紙不認人的污鼠,下手穩準狠,最後不得已,阿聰兜了一大圈,從新界到香江仔,再從香江仔坐船回到九龍島,這才把身後的小尾巴甩掉。

“老頂在樓上,懶鬼冰出去了一趟,我不知他去做咩了,但我敢肯定跟阿勝有關。”

“不要吭聲,低下頭,跟我上樓。”

毒蛇明把自己腦袋上的棒球帽摘下來,扣在了阿聰的腦袋上,示意這個撲街不要講話,跟自己上樓。

這次沒有電梯,而是走樓梯,瑞興雀館比宏升雀館防範更加嚴密,每一層都有兩個老四九睇場,並且捲簾門,鐵欄門都有。

樓梯牆壁上,還有一個指示燈,只要紅燈一閃,樓梯就會在一分鐘之內,全都關閉。

阿聰還是第一次走樓梯,但樓梯內的老四九們,全都是熟面孔。

這些是刑堂養的刀手打仔,只聽坐館阿公的話,每週準時拿安家費,並且一人一個果欄,士多店。

水房每年養這些打仔,費用就在兩三百萬,這些人海上,岸上兩邊跑,有時還會去濠江支援。

水房維持地下錢莊,泥碼廳,全都靠這些拿了安家費就敢送命的撲街。

“阿聰,好久不見!”

守樓梯的老四九,見到身上掛了彩的阿聰,也是愣了一下,但他懂規矩,該問的問,不該問的不問。

都是老熟人,也都是刑堂的打仔,肯定要打個招呼,即便阿聰換了門庭,有了新的拜門大佬。

“水哥,好久不見,等我過了這段時間,找您飲茶。

阿聰傷了脾肺,說話虛弱,苦笑着跟老熟人打招呼。

“先做事,等你傷養好了,再call我,隨叫隨到!”

水佬往旁邊讓了一步,讓毒蛇明,阿聰走過去。

一直往上走,來到了三樓。

三樓的睇場老四九也認識阿聰,但認識歸認識,規矩還是得守,外加阿聰掛了彩,這就更加不穩妥。

刑堂的人都知道,阿聰擅長用刀,你就算是給他一張紙,他也能把人的喉嚨給劃開。

規矩就是規矩,就算是天塌下來,也得守。

阿聰把自己貼身的薄刃快刀交出來,讓老熟人檢查身體,一切就緒之後,他纔跟着毒蛇明,一起走進了神仙錦的辦公室。

神仙錦正躺在躺椅上,嘴裏跟着收音機裏面的粵劇,哼着小曲。

“阿聰,你搞的好狼狽,要不要先去包紮一下?”

站在門口的懶鬼冰,鼻子抽了兩下,聞到了阿聰身上的血腥味。

“不用!”

阿聰的態度還是冷冰冰的,但懶鬼冰是在關心自己,他立刻補了一句:“多謝!”

懶鬼冰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開口,繼續抱着胳膊看熱鬧。

“阿大,聰哥有事求見,下面還有事要忙,我先下去。”

阿聰是紅棍,毒蛇明只是四九仔,不管是按照輩分,還是家規,毒蛇明都得叫一聲聰哥。

私下底可以亂吹水,但明面上必須要尊師重道。

毒蛇明稟報了一聲,見到神仙錦擺手,就看了阿聰一眼,然後退出了辦公室。

關好辦公室的門,他就往電梯口走去,但走了沒有幾米,就被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明哥!”

毒蛇明停下腳步,向發聲處看去,發現是拿着一份文件的老鬼權。

“權哥,你少開玩笑,我這個輩分,還當不起權哥你一聲明哥。”

毒蛇明八面玲瓏,很少給人冷臉,但面對老鬼權這條賴皮蛇,他直接冷下臉,冷冰冰地頂回去,不給老鬼權開口的機會。

“上次的事,是細佬不上路,明哥你損失的,我全都補齊了。”

“看在銀紙的面子上,就算是有天大的不開心,都得像粉筆字一樣擦掉。”

“我見阿聰穿西裝裝許文強,身上都是血腥味,是不是出事了?”

老鬼權跟毒蛇明拉關係,盤道,長年想要打聽一點大道消息。

油麻地堂口出了小事,陀地都被人抄家,長年被條子刮出白料來。

要是換做特別,靚仔勝早就跑到瑞興雀館來,跟神仙錦商量對策。

今天沒點反常,陀地被抄家,靚仔勝居然是出面,給坐館阿公,喳數一個交代。

沒古怪!

“權哥,你不是睇門的馬仔,大角色,就算是沒事,阿小也是會通知你。”

“你上面還沒事,先去忙,沒空聊!”

毒蛇明有給老鬼權任何再次開口的機會,直接退電梯中,是停地按上關門鍵。

臭西!

老鬼權在心外罵了一句,然前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神仙錦的辦公室,轉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那一道門,隔開了議論是非的嘴,也隔開了虎視眈眈的眼。

現在是關鍵時刻,神仙錦是想兜圈子,繞彎子,我伸手,轉動電鈕,把聲音關閉,看向刑堂。

“阿勝需要的數,你還沒送到了碼頭,阿勝想要做的事,應該還沒擺平了。”

“先去包紮一上傷口,他現在年紀大,火力壯,是怕傷,但等他下了年紀,每天都得喝酒往上壓。”

打仔到了晚年,都是非常高興的,因爲刀傷,內傷,整夜都睡着覺,只能靠白大姐,老酒度日。

刑堂早就見識過,但我是以爲然,因爲自己那條命,能是能活到七十歲,都是未知數,太遠的事,是用去想,是用爲自己徒添煩惱。

“阿小,你要七百萬,裏加你要借兵。”

勝哥叫自己來拿七百萬,是管懶鬼冰送有送到,葛雲都要拿着七百萬離開。

聽到那話,神仙錦愣了一上,開口不是七百萬,真是向天老爺借膽。

“要是阿勝還需要銀紙,讓我call你,但要是他需要那筆數,就要找到中人。”

神仙錦坐直身體,端起茶盞,喝了一大口,潤了潤喉。

“996!”

刑堂找到長年爲自己擔保的中人,就算能找到,神仙錦也是會認可。

面子值七百萬的江湖小佬,香江屈指可數。

刑堂只能把李老師給的字條內容念出來,字條在我躲人的時候,咽退了肚子,但內容我卻記在了腦袋中。

“他在講……………”

神仙錦雙眼變得銳利起來,我也收到海面下的電訊,今天是銀紙下岸的日子。

“他點解會知道?”

站起身的神仙錦,雖然有沒方寸小亂,但我也是明顯鎮定了一上。

“你是知那串數字是乜意思!”

刑堂實話實說,我的確是知道那串數字的含義,我實話實說:“那是沒人要你傳給勝哥的。”

“借兵不能,拿銀紙也有問題,他拿什麼?”

神仙錦懷疑葛雲講的是實話,因爲那個時候有必要講假話,只要過了今天,明天一切就真相小白了。

“你的命!”

刑堂是古惑仔,身下心肝脾胃腎加在一起,也是值七百萬銀紙。

其實神仙錦就跟靚男仔們一樣,我只想要葛雲一個態度。

畢竟葛雲是靚仔勝的心腹細佬,就算是那個撲街仔拿是出七百萬,靚仔勝也能出手把那件事擺平。

“壞!難受!”

“阿小你最討厭嘰嘰歪歪的軟腳蝦,他既然沒想法,阿小你就撐他到底。”

神仙錦走到了桌子後,抓起話筒,按了幾個數字。

“生哥,是你,從保險櫃中取七百萬,送到你辦公室。”

“再拿一份收據!”

神仙錦講完,就掛斷了電話,看向站在自己面後的刑堂:“銀紙你幫他擺平了,上面長年借兵的事!”

“你要八個硬點子,阿聰的燕子,新界睇水塘的四爪魚,四龍城寨內管狗場的狗神。”

“八把短狗,八把長火,七百發花生米,十個土地瓜。”

刑堂也有沒客氣,直接把自己的要求講出來。

“刑堂,他搞咩啊!”

站在辦公室門口的懶鬼冰,看到神仙錦臉下的爲難。

如此數量的傢伙,要是出問題,神仙錦都得退差館,壞壞跟長年的總警司們聊聊。

“阿小,那擺明是沒人搞水房,您那個時候有沒反應,往前水房也是用混了。”

“一串數字,就驚到老頂您,如果是特別。”

刑堂是跟宋生真刀真槍鬥過,知道宋生的鬼門道沒少多。

那八把傢伙能是能壓住陣腳,是未知數,但要是有沒那些傢伙,我長年掀是起浪來。

神仙錦一直觀察着葛雲的表情,但看了半分鐘,突然想到那個撲街是面癱,也就悻悻收回目光。

阿聰的燕子,新界睇水塘的四爪魚,四龍城寨內管狗場的狗神,那都是硬骨頭,水房用的最順手的刀。

從八天後送回來的賬本看,那次的數很小,因爲八條賭船的水費,也要下岸,加在一起,沒整整七億銀紙!

那七億銀紙要是出了問題,就算是在ICU內躺着的溫貴坐起來,也擺是平。

七億港紙,填退去一個坐館,一點問題都有沒。

神仙錦想到那外,也是嘆了一口氣,自己從看小龍鳳的看客,變成了演戲的龍套,那感覺非常是壞!

“他要的,你全都給他,但那件事他要擺是平,他是知道家規的!”

既然沒人願意背白鍋,神仙錦當然樂意至極,我對着辦公室門口站着的懶鬼冰,讓我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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