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房肯定要反擊,神仙錦還是天天打雀,可香江最近出了很多的無頭命案。
西九龍重案組的夥計們,各個愁的直掉頭髮,這些無頭命案都發生在沒有閉路電視監控攝像頭的區域。
況且都是污鼠作案,根本不清楚...
電梯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的瞬間,池夢鯉眼角餘光掃過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消防通道門後,一道黑影倏然縮回。不是阿聰的人,動作太生、太急,像被燙到的貓。他沒出聲,只把右手插進運動服口袋,指尖觸到伯萊塔92冰涼的握把棱角,指腹輕輕摩挲着保險栓的紋路。這把槍昨夜剛擦過三遍,彈匣裏壓滿十六發9mm全金屬被甲彈,擊針簧力校準到0.87牛頓,連扳機行程都調至2.3毫米。他不是怕死,是怕死得不夠乾淨。
襲人仍靠在他肩上,髮絲蹭着他頸側皮膚,帶着淡淡檀香與一絲若有似無的硝煙味。她昨夜在球會地下靶場打了三百發,槍口焰燒焦了左耳一縷碎髮,卻連眉毛都沒皺一下。“池太”這個稱呼,在粉嶺球場已叫了十七年,可沒人知道她第一次扣動扳機時才十四歲,用的是把改裝過的柯爾特M1911,子彈打穿了她親爹的膝關節軟骨。
“衛國。”池夢鯉聲音壓得極低,像砂紙磨過生鐵,“去車庫,別碰車。繞後巷走,數第三根排水管鏽蝕最重的地方,有枚銅紐扣。你取回來。”
衛國沒問爲什麼,點頭時喉結上下一滾,轉身就往安全出口方向去。他左袖口內側縫着三枚微型監聽器,此刻正同步將走廊聲波傳入池夢鯉右耳裏的骨傳導耳機——電流雜音裏,夾着十七秒前電梯井深處一聲極輕的“咔噠”,像是老式掛鐘發條繃斷的脆響。
倪蓉貞突然伸手,從襲人耳後摘下一根銀色髮卡。髮卡尾端嵌着顆米粒大的藍寶石,表面平滑如鏡。“宋生,幫我個忙。”她把髮卡遞過去,指甲在寶石背面輕輕一按,寶石無聲旋開,露出內裏黃豆大小的銀色圓片,“把這個,塞進電梯轎廂頂燈罩後面。位置我標好了。”她食指在空氣裏虛點兩下,指尖劃出的軌跡精準對應着轎廂頂部檢修口邊緣第三顆螺絲釘旁的凹槽。
宋生接過髮卡,指腹擦過倪蓉貞手背時,觸到一道淺疤——那是三年前在油麻地碼頭,她爲替池夢鯉擋下一把飛刀留下的。他沒說話,只把髮卡含進嘴裏,仰頭盯着電梯頂燈,喉結滾動兩下,像吞下什麼滾燙的東西。
宴會廳水晶吊燈剛亮起第三排,池夢鯉手機震了。不是鈴聲,是內置震動馬達貼着肋骨發出的蜂鳴,頻率三長兩短——O記緊急聯絡碼。他拇指劃過屏幕解鎖,彈出郭國豪發來的加密信息:“清道夫啓動。百通大廈地下停車場七號柱旁,紅色豐田卡羅拉,車牌末四2047,引擎蓋下有異物。已派PTU封鎖該區域,五分鐘後突擊搜查。另:東聯社巨人今晚在旺角砵蘭街‘金鳳樓’喫宵夜,十點整。”
池夢鯉把手機倒扣在掌心,抬眼看向宴會廳主入口。十二名服務生正抬着一座三層高的高爾夫球主題蛋糕進場,奶油裱花堆成起伏山巒,山頂插着迷你旗杆。蛋糕底座木紋清晰,但池夢鯉認得那紋理——是去年被查封的元朗私鑄廠專用模板,專造假港幣水印紙。蛋糕師挽起的袖口露出半截青黑刺青,圖案是半截斷掉的船錨,錨尖滴着血珠。那是東聯社新晉“鐵錨組”的標記,組長正是撞死丹的巨人。
“襲人。”池夢鯉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宴會廳的背景音樂都像被掐住了喉嚨,“你上次去滙豐總行VIP室,是不是說要訂一百瓶1982年拉菲?”
襲人正在翻看支票簿,聞言抬頭,睫毛在水晶燈下投出細密陰影:“嗯。還讓他們把酒窖裏最後三箱唐培裏儂P2帶出來。怎麼?”
“現在改主意。”他往前半步,幾乎貼着她耳廓,“換成一百瓶碼頭老鼠。最便宜的那種,玻璃瓶裝,標籤上印着老鼠啃木箱的圖。”
襲人手指一頓,鋼筆尖在支票上洇開一小團墨跡。她沒問原因,只垂眸看着那團墨,像在看一滴凝固的血:“好。我待會兒打電話。”
池夢鯉轉身走向宴會廳角落的酒水臺,經過那座蛋糕時,左手看似隨意地拂過蛋糕山巒的奶油峯頂。指尖沾到一點微鹹的奶油,他不動聲色舔掉——裏面混着微量氯化鈉結晶,還有極淡的苦杏仁味。氰化物?不,太拙劣。這是東聯社老法師慣用的“啞巴糖”,遇熱釋放氫氰酸,但劑量只夠讓人頭暈嘔吐,絕不會致命。他們在試探,試探池夢鯉敢不敢動這座蛋糕。
他徑直走到酒水臺後,掀開臺面暗格。裏面靜靜躺着一臺老式磁帶錄音機,黑色塑料殼上印着“Sanyo”字樣,磁帶倉裏插着一盤未開封的空白帶。池夢鯉按下錄音鍵,磁帶開始轉動,沙沙聲像毒蛇爬過枯葉。他對着話筒,用粵語慢條斯理地說:“阿聰,你媽墳頭草今年長到三尺高了,還不去拔?”
錄音機紅燈亮起,池夢鯉按下快進鍵,磁帶飛速倒帶,發出尖銳嘯叫。他抽掉磁帶,從內袋掏出一枚銀色U盤,插入錄音機底部的USB接口。U盤裏存着一段十二秒音頻——是三天前阿聰在元朗屋邨公用電話亭打給白面書生溫貴的通話錄音。關鍵句被AI算法剝離出來,只剩溫貴那句氣若游絲的“……九十九……七百萬……燈神……他若不信,去查新加坡樟宜機場貨運單號SIN-HKG-7782……”。
池夢鯉把U盤重新塞回內袋,順手抄起酒水臺上的不鏽鋼冰錐。冰錐尖端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寒光,他手腕一抖,冰錐脫手飛出,精準釘入蛋糕頂層旗杆基座。奶油崩裂,露出底下暗藏的薄鋁箔片——鋁箔上用激光蝕刻着一串數字:7782。
“叮咚——”
電梯抵達聲再次響起。這次是從負一層上來的。池夢鯉沒回頭,只盯着蛋糕被冰錐刺破的位置。奶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色,從純白轉爲灰綠,像腐敗的沼澤水面。他嘴角微揚,終於笑了。
宴會廳大門被推開。A仔帶着兩名PTU制服警員站在門口,警徽在胸口反着冷光。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池夢鯉身上,抬手敬了個禮,右手食指在太陽穴上輕輕一叩——那是O記內部最高級別預警信號:目標已在視線內,行動進入讀秒階段。
池夢鯉朝A仔頷首,轉身走向宴會廳中央的麥克風架。他接過服務生遞來的無線麥,按下開關時,電流雜音驚起飛鳥般掠過所有賓客耳膜。
“各位夫人,今晚有幸邀請諸位來粉嶺小聚。”他聲音沉穩,帶着恰到好處的慵懶笑意,像陳年威士忌滑過天鵝絨,“但有些事,比美酒更值得我們舉杯。”
他停頓兩秒,目光掠過襲人,掠過宋生,最後落在蛋糕頂那隻搖搖欲墜的迷你旗杆上。
“比如真相。”
話音落下的剎那,宴會廳頂燈驟然熄滅。不是跳閘,是所有線路同時熔斷——天花板上二十四盞水晶燈在同一毫秒內爆出刺目藍光,隨即徹底沉入黑暗。應急燈幽幽亮起,慘綠色光線裏,池夢鯉的影子被拉長、扭曲,投在蛋糕山巒之上,竟與那座奶油山峯的輪廓嚴絲合縫。
黑暗中傳來第一聲悶響。
不是爆炸,是某種高密度聚合物在低溫下突然脆裂的“啪”聲,來自蛋糕底層。緊接着是第二聲、第三聲……十七聲脆響連成一片,像一串被踩碎的冰棱。奶油山巒開始簌簌剝落,露出底下層層疊疊的金屬骨架——那根本不是蛋糕,而是一具精密組裝的電磁脈衝發生器,鋁箔蝕刻的數字7782,正是其核心電容陣列的序列號。
池夢鯉在黑暗中向前邁了一步。運動服口袋裏的伯萊塔92隨着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碰撞聲,像毒蛇吐信。
“阿聰。”他對着麥克風,聲音清晰得如同耳語,“你送我的生日禮物,我收下了。”
黑暗深處,有人猛地吸了口氣。
池夢鯉沒等回應。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朝頭頂虛空處輕輕一劃。
“嗤啦——”
一道幽藍電弧憑空炸開,瞬間貫穿整個宴會廳。應急燈管在電弧掠過時集體爆裂,玻璃碎片如雨墜落。就在最後一片碎玻璃即將砸中襲人發頂的瞬間,池夢鯉左手探出,五指張開,穩穩接住那片鋒利的三角形玻璃。玻璃邊緣割破他掌心,鮮血湧出,卻一滴未落——全被他掌心早已備好的醫用止血棉吸收殆盡。
黑暗徹底降臨。
但池夢鯉知道,此刻百通大廈地下停車場,七號柱旁那輛紅色豐田卡羅拉的引擎蓋下,十七個可樂瓶正隨着沙漏中最後一粒細沙的墜落,開始微微震顫。次氯酸鹽與潔廁靈的混合液正沿着特製導管向上攀爬,即將刺破氣囊。
而旺角砵蘭街金鳳樓二樓包廂裏,巨人正端起一碗雲吞麪,熱氣氤氳中,他腕錶顯示屏突然跳出一行紅字:“警告:百通大廈地下停車場檢測到高能反應。建議立即撤離。”
巨人放下筷子,用指甲蓋颳了刮腕錶屏幕。紅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截圖裏,一個穿汽水廠工作服的女人正將最後一個可樂瓶塞進轎車底盤。
他盯着那張截圖看了三秒,忽然笑出聲。笑聲低沉渾厚,震得桌上青花瓷碗裏的湯麪微微晃動。
“阿聰啊阿聰……”巨人用粵語喃喃道,“你找來的這個女煞星,倒是比我當年在黃埔軍校拆彈班的教官還狠。”
他抓起桌上的筷子,夾起一顆雲吞,吹了吹熱氣,送入口中。牙齒咬破雲吞皮的瞬間,百通大廈地下停車場傳來第一聲悶響——不是雷,是金屬罐體在高壓下爆裂的“砰”聲,像一隻巨獸在地底打了個噴嚏。
十七聲之後,整個香江島西區的電網電壓波動了0.3伏特。
池夢鯉在黑暗中緩緩攤開受傷的右手。血已止住,掌心傷口邊緣泛着詭異的青紫色——那是接觸過氰化物殘留物的典型症狀。他低頭嗅了嗅,血腥味裏果然混着那縷揮之不去的苦杏仁香。
“襲人。”他輕聲喚道。
“在。”黑暗中,襲人解下頸間珍珠項鍊,將珍珠一顆顆拆下。每顆珍珠底部都嵌着微型炸藥引信,這是她十年前在新加坡學來的“珍珠鏈”戰術。
“通知燈神,讓他把樟宜機場貨運單號SIN-HKG-7782的貨櫃,原封不動運回香江。記住,是原封不動。”
“好。”
“再告訴郭國豪,”池夢鯉的聲音忽然轉冷,像冰層下奔湧的暗流,“清道夫行動,可以收網了。但魚餌……得換一條更大的。”
他頓了頓,掌心傷口滲出的最後一滴血,正沿着食指指尖緩緩凝聚,懸而未落。
“告訴東聯社,他們捧的新馬巨人,今晚會在金鳳樓二樓,喫完最後一碗雲吞麪。”
黑暗裏,沒人看見池夢鯉舉起的手。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根懸着血珠的食指,正對着天花板某個看不見的座標——那裏,本該掛着一盞價值百萬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此刻卻只餘下空蕩蕩的金屬掛鉤。
掛鉤上,靜靜垂着一根銀色髮絲。
那是三分鐘前,倪蓉貞從襲人耳後摘下發卡時,無意間蹭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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