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香江風雲:扎職爲王 > 218:給自己準備後路(求月票!)

手搖咖啡研磨機!

熱水壺!

濾杯!

這些跟池夢鯉印象中的修鞋匠,都不太搭邊,不世之大才,一般都有不凡之處。

天才就跟賤人一樣,非常矯情!

修鞋修車都出人才,曼谷的白龍王,...

粉嶺球會後花園的林子不深,卻密得像一張網,樹影斜斜地壓下來,把人裹進一層層青灰的霧氣裏。風過處,樹葉沙沙作響,不是清脆,倒似低語,彷彿整片林子都在屏息,聽着八雙腳踩斷枯枝的輕響。

池夢鯉走在最前,步子不快,卻極穩,鞋底壓着落葉,每一步都像在丈量生死之間的間距。他左手插在運動服口袋裏,指尖摩挲着那半瓶礦泉水——瓶身微涼,水液晃盪,發出極細的咕咚聲;右手則垂在身側,指節微微屈起,像一把收鞘未盡的刀,隨時能彈出寒光。他沒說話,可身後三人誰都沒開口,連呼吸都壓得極低。這不是怕被聽見,是怕驚擾了某種正在成型的節奏。

阿聰跟在他右後半步,肩線繃着,眼神掃着兩側樹冠。他剛洗過手,指甲縫裏還泛着一點淡紅,可臉上毫無波瀾,彷彿剛纔隔間裏那個頭破血流的撲街,不過是隻撞上玻璃窗的飛蟲。他一邊走,一邊把口袋裏那把短狗悄悄拆了保險,又原樣塞回去——動作小得像撓癢,可衛國瞥見了,眼皮都沒抬一下。

衛國落在最後,揹包斜挎在肩,拉鍊半開,露出裏面一疊銀紙的邊角。他腳步最輕,落地時腳踝微旋,卸力如貓,連褲管都幾乎不動。他左手始終按在腰後,那裏貼着一把鋸短了槍管的雷明頓,木託磨得發亮,油光裏透着陳年汗漬與火藥味。他沒看路,目光釘在池夢鯉後頸衣領翻起的一道摺痕上——那是三分鐘前在電梯裏被襲人靠肩時壓出來的,到現在還沒平。

林子盡頭是條土路,窄,彎,兩邊長滿一人高的芒草,草葉邊緣鋒利如刃。池夢鯉忽然停步,抬手一攔。三人齊齊頓住,連呼吸都掐斷半秒。

他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撮泥。溼,黏,帶點鐵鏽色——是昨夜暴雨沖刷山體後新滲出來的紅壤。他指尖輕輕一搓,泥粒簌簌落下,再抬頭時,眼底已沒了半分溫軟,只剩兩口深井,幽暗無波。

“宋生的人,不走正門。”他聲音壓得極低,像砂紙磨過鐵皮,“他們信不過自己人,更信不過車。所以——他們會走野徑,抄近路,從山坳繞到前門停車場外的消防通道。”

阿聰立刻接口:“那消防通道的鐵門,鎖是老式掛鎖,鑰匙孔朝外,鎖舌卡得緊,但鉸鏈鏽了三年,一踹就歪。”

衛國點頭:“我昨天替勝哥取高爾夫球包時,順手擰鬆了右邊第三顆螺絲。”

池夢鯉嘴角微揚,不是笑,是刀出鞘前那一瞬的冷光。“那就等他們踹門。”

話音未落,遠處忽傳來一聲悶響——不是槍聲,是金屬扭曲的呻吟,緊接着是幾句粵語粗口,壓得極低,卻清晰可辨:“撲街!鉸鏈真爛!”“快!快進去!”

池夢鯉緩緩站直,從口袋掏出那半瓶水,擰開蓋,仰頭灌了一大口。水滑入喉,冰涼刺骨,他喉結滾動,嚥下的卻不是水,是時間。

他抬手,將空瓶往後一拋。

瓶子劃出一道弧線,精準落入二十米外的灌木叢中,“噗”一聲悶響,枝葉微顫。

幾乎同一秒,左側三十米外的芒草猛地一分!

一道黑影竄出,身手極快,卻刻意放輕了落點,足尖點地即起,像只蓄勢已久的豹子。他穿一身啞光黑運動服,頭戴漁夫帽,帽檐壓得極低,只露出半張下頜,線條硬如刀削。他沒看池夢鯉,目光死死鎖在灌木叢那點晃動的枝葉上——以爲是人藏匿,或是信號。

就是現在。

池夢鯉動了。

他沒拔槍,沒喊話,只是往前踏出半步,右腳靴跟猛地向後一磕地面——“咔!”

一聲脆響,如石擊冰。

那黑衣人瞳孔驟縮,本能側身閃避,可餘光掃見池夢鯉仍站在原地,手也未抬,心神稍松。

就在他重心偏移、左肩微沉的剎那,阿聰動了。

他整個人像張拉滿的弓,從池夢鯉斜後方暴起,不是撲,是滑!雙腳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淺溝,身體壓得極低,右臂橫掄,肘尖直撞黑衣人左耳後三寸——那是頸動脈與迷走神經交匯處,一擊足以致暈。

黑衣人反應不可謂不快,倉促間抬左臂格擋,“砰”一聲悶響,小臂骨撞上阿聰肘尖,劇痛炸開,整條手臂瞬間發麻。他咬牙後撤,想抽腰後短棍,可阿聰的膝蓋已頂上他右膝內側——不是砸,是碾,膝蓋骨如鐵砧,韌帶在重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黑衣人腿一軟,單膝跪地。

池夢鯉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錐鑿進耳膜:“阿聰,留口氣。”

阿聰右掌閃電劈下,不是砍喉,而是掌緣切在他頸側斜方肌與胸鎖乳突肌交界處——一記標準的“斷脈手”,力道拿捏得毫釐不差。黑衣人雙眼翻白,喉嚨裏“咯”地一聲,身子一挺,癱軟如泥。

整個過程,從池夢鯉磕地到黑衣人倒地,七秒。

衛國已上前,一把扯下黑衣人漁夫帽。底下是一張年輕面孔,顴骨高,眉骨凸,右耳戴着枚銀釘——正是方纔在自助餐廳裏,那個紋絲不動、裝模作樣看報紙的尾巴。

“李老師的人。”阿聰抹了把額角汗,聲音粗糲,“他耳釘是‘九龍城寨’舊鋪打的,銀料軟,釘尾有九道刻痕。”

池夢鯉蹲下,伸手探他頸動脈,又翻開眼皮照了照瞳孔,確認人沒死,才起身,從對方褲袋摸出一部舊款諾基亞。機身冰涼,按鍵磨損嚴重,屏幕裂了蛛網般的紋。

他拇指按在撥號鍵上,沒按通話,而是長按三秒。

“滴……滴……滴……”

三聲短促蜂鳴後,手機自動進入錄音模式,紅燈微閃。

池夢鯉把手機湊到黑衣人耳邊,聲音平靜無波:“告訴李老師,九九六,不是打卡時間。是倒計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黑衣人慘白的臉,一字一句:“他數到三,我剁他一根手指。”

話音落,他拇指輕抬,關掉錄音。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他半張臉——眼神靜得可怕,像風暴中心那口古井,深不見底,卻分明有東西在底下翻湧、淬鍊、即將成形。

阿聰沒吭聲,只默默解下自己腕錶,錶帶是軍綠色尼龍,釦環鋥亮。他掰開黑衣人右手,將錶帶一圈圈纏上他食指根部,越勒越緊,最後狠狠一扣——金屬咬合聲“咔噠”作響,錶帶深深陷進皮肉,滲出血絲。

“他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時間。”阿聰冷笑,“可他永遠等不到九點。”

衛國已拖來一塊厚實的雨布,抖開,將黑衣人整個裹住,又用幾根藤蔓捆紮結實,動作麻利得像在打包一袋米。他拎起人,往肩上一扛,穩如馱山。

“走。”池夢鯉轉身,重新邁步,這次方向變了,直插林子深處一條几乎被荒草掩埋的獸徑,“去李老師的老地方。”

阿聰跟上,忽問:“勝哥,他怎麼知道李老師會派他?”

池夢鯉腳步未停,只抬手,指向右側一棵老榕樹。樹幹虯結,樹皮皸裂如龜甲,其中一處被刀刻過,痕跡新鮮,墨跡未乾——是個歪歪扭扭的“6”。

“他身上有股樟腦丸混着檀香的味道。”池夢鯉聲音淡淡,“李老師燒頭炷香的地方,供的是六祖慧能,廟門口那棵榕樹,每年六月六日,香客要刻個‘6’討彩頭。”

阿聰怔了怔,隨即咧嘴:“撲街仔迷信,倒幫了我們大忙。”

衛國在後頭低聲道:“李老師今天沒去廟裏。他去了旺角金魚街,買了一缸紅龍魚,說是鎮宅。”

池夢鯉腳步一頓,笑了。

那笑很淡,卻讓阿聰後頸汗毛乍起。

“紅龍魚?”池夢鯉重複一遍,眼中寒光一閃,“龍,要見水才活。可旺角那條街,地下排水管三十年沒修過,一遇大雨,糞水倒灌,腥臭十裏。”

他停步,俯身,從泥地裏摳出一塊巴掌大的碎磚。磚面粗糙,嵌着幾粒暗紅碎石——是赤鐵礦渣,本地老磚廠特有的雜質。

“李老師信風水,不信命。”池夢鯉將碎磚攥進掌心,指節繃白,“所以他選的鎮宅物,從來不會活過三天。”

三人再不言語,只加快腳步,身影迅速沒入更深的林影之中。

此時粉嶺球會大廳,電子鐘跳至19:07。

宴會廳內,燈光驟然亮起,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目金光。襲人端坐主位,手持一杯羅曼尼康帝,指尖輕叩杯壁,發出清越聲響。她面前,七八名貴婦正圍坐一團,談笑風生,話題從法官夫人的珍珠項鍊,轉到律政司新任副司長的緋聞男友。

沒人注意到,侍者托盤裏,那瓶新開的拉菲酒標下,有一道極細的劃痕——像被指甲刻意刮過,恰好切斷了“Château”字母中的“â”。

也沒人看見,角落服務檯後,一名穿高爾夫球服的年輕侍者,正用毛巾反覆擦拭同一塊玻璃杯,擦了十七次。他袖口微卷,露出一截手腕,皮膚蒼白,腕骨突出,而內側赫然紋着一條細小的赤龍,龍睛處,一點硃砂未乾。

他抬眼,目光穿過喧鬧人羣,精準落在宴會廳主燈開關旁——那裏,一枚不起眼的銅質門鈴按鈕,正隨着空氣細微震動,微微嗡鳴。

鈴沒響。

可開關盒後,三根電線已被無聲剪斷。

燈,隨時會滅。

而此刻,距離粉嶺球會十五公裏外的元朗屋邨,某棟老舊公寓七樓,一扇窗戶悄然打開。窗臺邊,一隻佈滿老年斑的手,將七張嶄新的港幣千元鈔票,輕輕鋪展在窗沿。晚風拂過,鈔票邊緣微微顫動,像七隻欲飛的白鳥。

風裏,飄來一絲極淡的、甜腥的鐵鏽味。

不是血。

是剛開封的火藥,混着廉價硝石,在潮溼空氣裏緩慢甦醒的,死亡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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