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香江風雲:扎職爲王 > 233:見上一面什麼都清楚了!

(明天返程,回到老家阿鹹就會恢復正常的更新頻率!)

差佬?

池夢鯉也是愣了一下,最近幫忙撐場面的都是差佬,真是無語老母給無語開門,無語到家了!

他在心裏吐槽了一下,就打開了小山東給準...

廟街的硝煙尚未散盡,油麻地的夜風卻已裹挾着鐵鏽與血氣,捲過每一條窄巷、每一扇卷閘門。凌晨四點十七分,天光未明,但廟街兩側的霓虹燈牌仍在苟延殘喘地閃爍——“金玉滿堂”“福記燒臘”“鴻運髮廊”,紅綠藍紫的光暈映在溼漉漉的地磚上,像一灘灘未乾的淤血。

狀元蜷在“阿炳涼茶鋪”門前的水泥階上,後背貼着冰涼鐵皮卷閘,左腕以九十度不自然的角度歪斜垂落,指節青紫腫脹,指甲蓋下滲出暗紅血絲。他沒喊疼,只是咬住自己下脣內側,直到嚐到鐵腥味,才緩緩鬆開牙關。嘴角裂開一道細口,血珠順着下巴滑進衣領,在灰白T恤前襟洇開一朵小而濃的花。

巴基蹲在他旁邊,手裏捏着半截煙,火光明明滅滅,照見他額角未擦淨的汗漬與眼底浮動的怯意。他沒遞煙,也沒問傷勢,只低聲說:“太子榔那撲街……走前踹了你三腳,第二腳踢在腰眼,第三腳踩你後頸——條子來時,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狀元沒應聲,喉結上下滾動兩下,把一口帶血的唾沫嚥了下去。

遠處傳來PTU防暴車引擎低吼,由遠及近,又戛然而止。不多時,幾道強光手電掃過巷口,照見地上碎玻璃、翻倒的塑料凳、一灘被雨水稀釋成淡粉色的血跡。軍裝差佬沒進巷,只站在路口吆喝:“全部散開!收檔關門!再逗留即拘捕!”聲音沙啞,帶着熬夜後的疲憊,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巴基掐滅菸頭,往掌心啐了口痰,突然伸手,一把攥住狀元完好的右手腕:“起來。”

狀元沒動。

“不是你不想起,是起不來。”巴基聲音壓得更低,“我看見了——你撐棍時右腿打顫,膝蓋骨撞在水泥地上‘咔’一聲響,你自己聽不見,我聽見了。”

狀元終於抬眼。眼神不渾濁,也不渙散,像兩枚淬過火的銅釘,釘進巴基瞳孔深處。

巴基喉結一滾,鬆開手,從褲兜掏出一張疊得方正的紙巾,展開,輕輕按在狀元額角傷口上。血很快浸透紙巾邊緣,染成深褐。“你今晚不該來。”

“我不來,旗就插在廟街口了。”狀元聲音嘶啞如砂紙磨鐵,“新記插旗,水房不拔,等於認慫。阿勝沒話,我替他說。”

“可你不是阿勝。”巴基頓了頓,指尖用力按住那團溼透的紙巾,“你是狀元,不是紅棍,是大底。紅棍斷手斷腳還能扛旗,大底斷了,就真成廢料。”

狀元閉了下眼。再睜時,眼白佈滿血絲,卻異常清醒:“廢料?那正好——廢料沒人盯,沒人防,沒人信我還能爬起來。”

巴基怔住。

巷口忽然響起一陣雜沓腳步聲,由遠及近,節奏沉穩,不疾不徐。兩人同時偏頭——巷口逆光處,立着一道修長身影,黑西裝,白襯衫袖口挽至小臂,左手拎着一隻深棕色牛津包,右手插在褲袋裏。他沒打傘,髮梢微溼,肩頭落了幾星雨點,卻像剛從空調房裏踱步而出,連呼吸都未曾紊亂。

是池夢鯉。

他停在五步之外,目光先掠過巴基,最後落在狀元臉上,停頓三秒,纔開口:“手斷了?”

狀元沒答,只把那隻完好的右手緩緩抬高,掌心朝上,攤開——掌紋清晰,虎口有繭,食指第二關節處還殘留一道未愈的舊疤,是去年在旺角搶地盤時被啤酒瓶劃的。

池夢鯉點點頭,像是確認某件早已知曉的事。“骨頭沒裂,筋沒撕,只是脫臼加軟組織挫傷。阿炳涼茶鋪後面那個老跌打,叫阿標,他師公當年跟飛牛叔學過同門推拿。你去他那兒,不說我是誰,只說‘爛命德介紹來的’,他給你正骨,不收錢。”

狀元喉結動了動,終究沒說出“謝”字。

池夢鯉已轉身,朝巷外走,走了兩步,忽又停下,背對着他們:“東聯社書生鬼,沒氣,但救不活。神仙錦今早三點進明堂,跟阿公們議完事,八點前會來廟街。他要見你。”

巴基猛地抬頭:“見狀元?!”

“見他。”池夢鯉沒回頭,聲音平穩如常,“不是見水房大底,是見‘廟街守旗人’。”

話音落,他身影已拐出巷口,消失在彌敦道方向漸亮的天光裏。

巷內一時寂靜。只有遠處廟街主道上,環衛工人掃帚刮過地面的“沙沙”聲,單調、固執,彷彿這城市從不曾流血。

巴基盯着狀元,嘴脣翕動幾次,才擠出一句:“他……真讓你守旗?”

狀元緩緩將那隻完好的手收回膝上,五指慢慢收攏,攥緊,指節泛白。“旗杆斷了,旗還在。斷旗的人,得親自扶起來。”

“可那是新記的地盤!”

“現在不是了。”狀元抬起眼,直視巴基,“牧師插旗,插的是新記的場;我守旗,守的是水房的臉。臉沒了,銀紙再多,也是臭的。”

巴基啞然。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在屋邨天臺練南亞拳,老豆教他第一式“鐵壁守心”——不是硬擋,是卸力,是借勢,是等對方力竭那一瞬,用最輕的力,推倒整堵牆。

狀元不是沒輸,是輸得明白。

他輸在太子榔刀快、勢猛、心狠,更輸在——他太想贏。

池夢鯉要的,從來不是一場贏,而是一場“能贏”的姿態。

天光漸白,廟街兩側的卷閘陸續“嘩啦啦”升起。賣雲吞麪的老伯推着鐵皮車出來,掀開鍋蓋,白霧騰起,熱氣裹着豬骨香瀰漫開來。隔壁五金鋪老闆叼着煙,一邊擰螺絲,一邊朝這邊張望,眼神複雜,卻沒靠近。

狀元終於撐着臺階,一點一點站起身。左腿微跛,右腿發力時小腿肌肉繃緊如弓弦。他沒看巴基,只朝涼茶鋪後巷走去,背影單薄,卻挺得筆直,像一根被彎折後又強行校直的鋼尺。

巴基望着那背影,忽然從口袋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卻沒點。他盯着狀元漸行漸遠的後頸,那裏有一道新鮮血痕,是太子榔刀鋒所留,邊緣微翻,滲着淡黃組織液。

他低頭,狠狠咬住菸嘴,牙齒幾乎嵌進濾嘴裏。

同一時刻,尖沙咀重慶大廈C1出口旁,一輛墨綠色路虎攬勝靜靜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一半,露出池夢鯉半張側臉。他手指輕敲方向盤,目光投向馬路對面——黃大仙廟宇飛檐在晨光中泛着青灰冷光,香火繚繞如霧。

副駕座上,蘭虎捧着一臺嶄新的索尼便攜收音機,調頻旋鈕被反覆擰動,滋滋電流聲中,終於捕捉到一絲微弱卻清晰的粵語新聞播報:

“……昨夜十一時許,九龍油麻地廟街發生大規模持械衝突,涉事雙方爲本地社團水房與新記成員,暫無人員死亡,但有多人受傷送院……警方已拘捕涉案人員八十七名,案件交由西九龍重案組跟進……另據可靠消息,國際刑警組織已於今日凌晨向本港發出紅色通緝令,目標人物代號‘馬仔’,涉嫌參與啓德機場情報劫持案、奧克碼頭縱火謀殺案及多宗毒品交易……”

池夢鯉沒說話,只微微頷首。

蘭虎立刻會意,將收音機音量調至最低,又從牛津包夾層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雙手遞上。紙上印着三張不同角度的彩色照片:一張是啓德機場VIP通道監控截圖,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正將一枚U盤插入終端機;一張是奧克碼頭貨船甲板燃燒前最後一幀,火光映照下,一人背影正躍入快艇;第三張最模糊,是重慶大廈C1出口監控抓拍,那人戴着墨鏡與棒球帽,僅露出半張下頜,卻在轉身剎那,被鏡頭捕捉到耳後一道細長舊疤——形如蜈蚣,蜿蜒至頸側。

池夢鯉指尖撫過那道疤,動作極輕,像在擦拭一件易碎古董。

“查到了?”他問。

“查到了。”蘭虎聲音壓得極低,“‘馬仔’真名葛泰婷,原籍潮汕,十四歲偷渡來港,混跡油麻地十年,先後在七家粉檔、三家馬欄、兩家地下錢莊做過賬房。三年前,他靠幫神仙錦做假賬洗白三億七千萬,正式入水房核心,代號‘金蟾’。但他真正起家,是靠搭上差館O記古惑仔,當雙面鬼仔。”

池夢鯉沉默片刻,忽然問:“阿標跌打鋪,後巷第三間,門楣上掛的那塊木匾,刻的是什麼字?”

蘭虎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正骨祛瘀’四個字,右下角還有個小印,篆體‘飛牛’。”

池夢鯉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飛牛叔的徒弟,不止阿勝一個。”他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釘,“還有個關門弟子,二十年前就去了南洋,教拳養蠱,專治‘假死’之症。”

蘭虎瞳孔驟縮:“您是說……書生鬼?”

“書生鬼沒死。”池夢鯉終於啓動引擎,路虎緩緩駛離,“他中的是‘蜂尾針’,毒在脊椎第三節,麻痹神經,假作瀕死。神仙錦要的就是這個‘假死’——東聯社羣龍無首,水房趁虛而入,新記坐收漁利,號碼幫渾水摸魚……所有人都以爲棋局已定。”

他頓了頓,車窗外的晨光流淌進來,鍍亮他半邊輪廓。

“可真正的棋手,從來不在棋盤上。”

“他在明堂,在差館,在重慶大廈,在黃大仙廟,在所有你以爲他絕不可能出現的地方。”

路虎轉彎,匯入彌敦道早高峯車流。後視鏡裏,黃大仙廟的香火越飄越淡,最終被奔湧的出租車與巴士吞沒。

而廟街後巷,阿標跌打鋪的銅鈴“叮咚”一聲脆響。

狀元推開那扇斑駁木門,一股濃烈藥酒與陳年膏藥混合的苦辛味撲面而來。昏暗光線裏,一位穿唐裝、頭髮花白的老者正坐在竹椅上剝柚子,聞言抬頭,眯眼打量狀元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金牙:“爛命德介紹來的?”

狀元點頭。

阿標把手中柚子掰開,遞來一瓣:“喫。甜的,壓壓驚。”

狀元接過,放入口中。果肉飽滿,汁水豐沛,清甜中帶着一絲微澀,像極了此刻喉頭翻湧的味道。

阿標沒再問傷,只慢悠悠剝完柚子,用毛巾擦淨雙手,起身走向裏屋:“手伸過來。”

狀元依言伸出左手。

阿標枯瘦的手指搭上他腕骨,只輕輕一按,狀元便覺一股痠麻直衝天靈蓋,眼前發黑,雙腿一軟,幾乎跪倒。可阿標另一隻手已穩穩託住他肘彎,力道不大,卻如鐵箍,不容掙脫。

“忍着。”阿標聲音平淡,“骨頭回位,比刀砍還疼。”

狀元咬住下脣,沒出聲。

下一秒,劇痛炸開——不是撕裂,是碾壓,是千萬根燒紅鋼針齊齊刺入骨髓。他眼前一黑,耳朵裏嗡鳴不止,卻死死瞪着阿標身後牆上那幅泛黃裱畫:畫中一老僧盤坐青石,單掌立於胸前,另一手垂落膝上,掌心向上,託着一粒硃砂點就的紅豆。

紅豆鮮紅欲滴,彷彿剛剛從誰心口剜出。

狀元喉嚨裏滾出一聲悶哼,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卻始終沒閉眼。

阿標鬆開手,退後一步,掏出一塊乾淨白布,蘸了藥酒,仔細擦拭狀元腕部:“好了。三日不碰水,五日不提重物,十日之後,若還疼,再來。”

狀元低頭看去——手腕已恢復原狀,膚色略顯青白,卻不再扭曲。他試着屈伸手指,動作滯澀,卻無劇痛。

“謝……”他開口,聲音仍啞。

阿標擺擺手,轉身去櫃子裏取膏藥:“謝什麼?爛命德欠我三副‘金剛骨’,拿你來抵債。不過……”他忽然回頭,目光如電,“你這手,不是被刀砍的,是被人用‘寸勁’震脫的。出手的人,功夫比飛牛叔當年還狠三分。”

狀元心頭一震,卻只垂眸:“……是。”

阿標不再追問,將膏藥貼在他腕上,又遞來一小瓶藥酒:“每日三次,揉十分鐘。記住——傷在手上,根在肩上。肩不松,手永難復如初。”

狀元接過瓶子,指尖觸到瓶身刻着兩個極細的小字:**飛牛**。

他握緊瓶子,指節再次泛白。

走出跌打鋪時,天已大亮。廟街人流漸稠,遊客舉着相機,小販吆喝聲此起彼伏,昨夜的刀光血影,彷彿只是暴雨前的一陣悶雷,被陽光輕易蒸乾。

狀元站在街口,望着地鐵站入口湧出的人潮。西裝革履的上班族,揹着書包的學生,提菜籃的老婦……每個人臉上都寫着“今天要開工”的平靜。

他摸了摸口袋,裏面只剩三張十元紙幣,一枚五毫硬幣,還有一張皺巴巴的傳呼機收據——昨晚十二點零七分,收到一條訊息:“明早九點,明堂見。帶旗。”

不是“帶人”,是“帶旗”。

狀元慢慢走到廟街中段,那根曾插着水房藍燈籠旗杆的水泥基座前。旗杆已斷,半截焦黑木茬斜插在水泥裏,頂端殘留着被火燒過的藍布碎片,在晨風裏微微抖動。

他蹲下身,從口袋掏出那張傳呼機收據,又撕下衣角一塊布條,將收據仔細包裹起來,塞進旗杆斷口最深的縫隙裏。

然後,他直起身,解下自己脖子上那條洗得發白的藍布圍巾——水房新人入門時,由紅棍親手繫上的“藍燈籠”信物。圍巾一角,用黑線繡着一個極小的“勝”字。

他踮起腳,將圍巾一圈圈纏繞在斷旗杆上,打了個死結。

藍布在晨光下泛着微光,像一簇不肯熄滅的火苗。

遠處,一輛黑色奔馳S級緩緩停在街邊。車窗降下,露出神仙錦半張臉。他沒說話,只靜靜看着狀元做完這一切,目光掃過那截斷杆、那塊藍布、那個死結,最後落在狀元臉上。

狀元迎着他的視線,緩緩抬手,抹去額角未乾的汗與血,動作不卑不亢,像在擦拭一面蒙塵的鏡子。

神仙錦嘴角,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車窗無聲升起。奔馳匯入車流,消失在彌敦道盡頭。

狀元站在原地,風吹動他額前碎髮,露出底下那道新鮮血痕。他沒去碰它,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裏有雲吞麪的香氣,有汽車尾氣的焦糊味,有晨露打溼梧桐葉的清冽,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般的血腥氣,頑固地附着在磚縫與牆皮之間,怎麼也散不盡。

他知道,這味道,還會回來。

而且,會越來越濃。

因爲廟街的旗,已經重新立起。

不是插在水泥基座上。

是插在人心深處。

插在所有以爲勝局已定的人,咽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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