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奶爸學園 > 3362、忙碌的劇組

上午九點,就在《姐姐不好當》劇組準備開拍時,小紅馬學園的院門口傳來了動靜。

白建平騎着小電驢來了,馬蘭花和他擠在一起,兩人歪斜着身體,只有半邊屁股坐上面,在車筐裏、踏板上、後座上,滿滿當當全是食...

清晨的陽光一寸寸漫過桑樹梢頭,把菜園子鍍上一層溫潤的金邊。小白蹲在田壟邊,指尖輕輕撥開溼漉漉的辣椒葉——昨夜那場暴雨非但沒壓垮它們,反而洗去了葉面浮塵,露出底下油亮飽滿的深綠。她忽然停住動作,屏息凝神:葉脈背面,一隻拇指大小的瓢蟲正緩緩爬行,硃紅鞘翅上綴着七顆漆黑圓點,像被雨水擦亮的星星。

“喜兒!快看!”小白壓低聲音喚道。

喜兒立刻小跑過來,踮起腳尖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葉片:“是……是七星瓢蟲?”

“嗯。”小白點點頭,目光追隨着那隻小蟲爬上嫩莖,“李擺擺說過,它是菜青蟲的天敵。”

話音未落,小米也拎着水壺趕來了,髮梢還滴着晨露:“我剛給向日葵澆了半壺水,土都吸飽啦!”她蹲下身,用指甲輕輕刮開西瓜苗根部鬆軟的泥土,驚喜地叫起來:“快看!白根!好多細細白白的根鬚,像小鬍子一樣鑽進土裏啦!”

嘟嘟扛着小鋤頭從田埂那頭噔噔噔奔來,褲腳沾着泥點,手裏卻高高舉着個玻璃瓶:“報告!殺蟲隊今日戰果——三條新捉的菜青蟲!還有……”她擰開瓶蓋,小心翼翼傾倒瓶口,幾粒芝麻大小的淡黃卵粒簌簌落在掌心,“——這是昨晚上小米姐姐教我用棉籤蘸水粘下來的蟲卵!”

榴榴踩着雨靴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往嘴裏塞山楂片,酸得眯起眼:“哎喲喂,你們又在研究蟲子啊?我剛纔路過倉庫,發現李擺擺藏了一筐紅皮土豆!他說是留給咱們做‘蚯蚓邀請函’用的!”她把最後一片山楂“咔嚓”嚼碎,腮幫子鼓鼓囊囊,“啥叫蚯蚓邀請函?”

小白直起身,抹了把額角細汗:“就是把土豆切成塊,埋進土裏,等它腐爛發芽,蚯蚓聞到味道就自己鑽過來幫忙鬆土。”她頓了頓,望向遠處小樹林邊緣——那裏新搭了個矮矮的木架,掛着三隻空竹籠,“鸚鵡昨天叼走了第七條菜青蟲,現在籠子都空啦。”

正說着,Robin突然從向日葵後頭跳出來,鋼叉高舉過頭頂,叉尖上串着片枯葉:“報告!發現敵情!有片葉子被風撕破啦!”

衆人鬨笑。小米笑着伸手去摘那片葉子,卻愣住了:“等等……這不是被風吹破的。”她小心翻轉葉片,葉背赫然附着兩粒褐黃色、形如小豆子的硬殼,“是蚜蟲!不是菜青蟲!”

空氣霎時安靜下來。

小白立刻蹲下,仔細檢查周圍植株。辣椒葉背面、西紅柿嫩莖、甚至西瓜苗卷鬚基部,陸續發現了零星的褐色小點,有的聚集成簇,有的單個遊走。老李不知何時已站在田埂上,老花鏡滑到鼻尖,正慢悠悠觀察:“蚜蟲,比菜青蟲更難纏。它們吸汁液,還會傳病。”

“怎麼防?”嘟嘟急問。

“不能硬捉。”老李搖頭,“太小,筷子夾不住。得請幫手。”他指向小樹林方向,“你們前兩天喂鸚鵡的菜青蟲,今天得改喂螞蟻。”

“螞蟻?”榴榴把山楂核吐進手心,“螞蟻喫蟲?”

“喫蚜蟲的蜜露。”老李彎腰拔起一株長勢最弱的西紅柿苗,根部土壤溼潤髮黑,“瞧見沒?這土板結得厲害,根喘不過氣,才招蚜蟲。得鬆土,還得引螞蟻來——螞蟻愛蜜露,有了螞蟻,蚜蟲就不敢亂動。”

小白心頭一亮:“舅媽煎餅攤旁的糖稀罐子!她說每天清底能刮出半碗甜漿!”

“對嘍。”老李拍拍手上的泥,“糖水加點醋,灌進竹管埋土裏,螞蟻順着味兒就來了。它們一來,蚜蟲就得搬家。”

說幹就幹。小白和嘟嘟立刻跑去煎餅攤借糖稀,小米翻出學園廚房裏陳年米醋,榴榴則主動承包了削竹管——她揮着小刀“唰唰”幾下,三截中空竹筒便整整齊齊碼在田埂上。Robin負責打下手,用小勺舀糖醋汁往竹筒裏灌,每灌滿一筒就鄭重其事地蓋上樹葉:“這是螞蟻的VIP包廂!”

可當她們把竹筒埋進土裏,守了一整個上午,連螞蟻影子都沒見着。

“是不是味道不夠香?”榴榴蹲在田邊,託着腮幫子嘀咕。

“或者……螞蟻搬家了?”小米憂心忡忡。

直到傍晚,張嘆提着一籃子野薔薇枝條路過菜園,隨口說了句:“今早我在林子西邊看見蟻羣搬家,抬着卵和幼蟲,排成黑線往北邊去了。”

小白眼睛倏地亮了:“北邊?那是咱們堆草木灰的地方!”

她拔腿就往農場北角跑。果然,那堆尚未散盡的灰燼旁,密密麻麻的黑蟻正忙碌穿梭,有的拖着草屑,有的搬運灰粒,更多螞蟻則繞着灰堆邊緣快速巡行,觸角不停顫動。

“它們在運灰!”嘟嘟驚呼,“李擺擺說草木灰能防蟲,螞蟻是不是……在給自己造藥房?”

老李聞訊趕來,蹲下捻起一點灰混着蟻羣爬過的泥土,在掌心揉搓:“聰明啊……螞蟻早就在用草木灰消毒巢穴了。咱們光想着引它們喫蚜蟲,倒忘了它們本來就是這片土地的老住戶。”

當晚,管理小隊開了個“螞蟻聯席會議”。小薇薇用蠟筆在本子上畫下螞蟻遷徙路線圖;喜兒貢獻出自己的蜂蜜棒棒糖,融化後混入糖醋汁;Robin自告奮勇擔任“蟻路守衛”,每晚打着手電巡視北邊灰堆,生怕誰踩塌了螞蟻通道。

第三天清晨,奇蹟發生了。

辣椒葉背面的蚜蟲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移動的黑點——螞蟻正井然有序地列隊攀上莖稈,觸角輕碰蚜蟲腹部,那些小蟲便微微顫動,分泌出晶瑩蜜露。螞蟻們低頭啜飲,偶爾用前足輕拍蚜蟲背部,彷彿在催促:“快點,再擠點!”

“它們在養蚜蟲?”小米瞪圓了眼睛。

“不,是在管理。”老李蹲在田埂上,聲音溫和,“就像人養蜜蜂取蜜。螞蟻保護蚜蟲不被天敵喫掉,蚜蟲給螞蟻提供食物。這是共生——土地教我們的第二課。”

小白怔怔望着眼前景象:螞蟻爬過之處,蚜蟲不再瘋長,葉片恢復挺括;而那些被螞蟻“照顧”過的嫩莖,竟悄悄抽出兩枚新芽,顏色比周圍更鮮亮幾分。

她忽然想起昨夜雷雨前,自己焦慮地數着西瓜苗高度的樣子。

原來生長從來不是直線衝刺,而是迂迴、交換、彼此依存的漫長共舞。

午後,陽光漸烈。小白按老李叮囑撤去塑料布,又提來水壺澆“定根水”。水珠滲入鬆軟的泥土,發出細微的“滋啦”聲。她忽然發現,西瓜苗卷鬚末端竟微微泛紅——那不是傷痕,是即將攀附藤架的信號。

“嘟嘟!快拿竹竿來!”小白聲音裏帶着抑制不住的雀躍。

嘟嘟飛奔而去,扛來六根青翠竹竿。Robin立刻搶過兩根,學着張嘆的樣子削尖一頭:“我來插!插得最直!”她撅着嘴,小臉繃緊,竹竿卻歪向左邊。榴榴噗嗤笑出聲:“大隊長插旗都歪,以後怎麼守國門?”Robin氣得把竹竿往地上一蹾:“你來!”

榴榴真就接過竹竿,眯一隻眼瞄半天,手腕一沉——“咚”一聲,竹竿筆直沒入土中,深達二十釐米,穩如磐石。

“哇!”連老李都捋須點頭,“好臂力。”

榴榴叉腰揚起小臉:“我爺爺說,種樹先立樁,樁立得正,樹才長得直!”

小白笑着接過她遞來的竹竿,親手插進西瓜苗旁。當第六根竹竿立穩,她退後兩步,忽然發現六根竹竿頂端竟在陽光下投下六道平行影子,像六支指向天空的綠色箭矢。

就在這時,喜兒尖叫起來:“蝴蝶!白色的蝴蝶!”

衆人抬頭——一隻翅展如銀幣的菜粉蝶正掠過菜園上空,翅膀在陽光下泛着珍珠光澤。它沒有降落,只是盤旋一週,便翩然飛向小樹林深處。

“它不產卵?”小米喃喃。

“因爲它聞到螞蟻的味道了。”老李微笑,“土地自有它的語言。我們聽懂一句,它便多給我們一分信任。”

暮色四合時,管理小隊照例在田埂集合。小薇薇翻開本子,逐項彙報:“西瓜苗新增卷鬚兩條,辣椒開花五朵,西紅柿葉緣捲曲消失,蚯蚓數量增加十二條,螞蟻活躍度……”她卡了殼,眨眨眼,“這個……要不算‘滿格’?”

“算!”Robin舉起鋼叉,“螞蟻聯席會議全票通過!”

榴榴掏出山楂片分發:“慶祝!爲所有不睡覺的蚯蚓、值夜班的螞蟻、還有……”她頓了頓,把最後一片塞進Robin嘴裏,“爲怕打雷但敢插竹竿的鋼鐵隊長!”

笑聲驚起一羣歸鳥。小白仰頭望去,晚霞正熔金般流淌在桑樹梢頭,將每一片新葉都染成暖橘色。她忽然想起播種那天,喜兒攥着種子仰頭問:“小白,苗苗會想媽媽嗎?”

當時她答:“它們的媽媽是土地。”

此刻她終於真正懂得——土地從不獨裁,它分發雨露也放任風雨,養育幼苗也容留蟲豸,讓蚯蚓鬆土、螞蟻築巢、瓢蟲巡邏、蝴蝶傳粉……它只是靜靜攤開手掌,把所有生命都編進一張巨大而精密的網裏。

而她們這羣孩子,不過是第一次笨拙地,摸到了這張網的一根絲線。

夜風拂過菜園,帶來溼潤泥土與初綻野花的氣息。小白彎腰,指尖撫過西瓜苗粗壯的莖稈——那上面已有細密絨毛,在夕照下泛着微光。她忽然輕聲說:“明天,該教孩子們認蚯蚓的環帶了。”

嘟嘟立刻接話:“還要教怎麼分辨雄蟻雌蟻!”

小米認真點頭:“得做個螞蟻觀察箱。”

Robin高舉鋼叉:“我申請當蟻羣外交官!”

榴榴舔掉手指上的山楂漬,望着天邊最後一抹霞光,忽然很輕很輕地說:“小白,我今天……好像聽見土地在唱歌。”

小白側過臉,看見榴榴睫毛上沾着細小的水珠,不知是晚露還是別的什麼。她沒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榴榴沾着泥巴的小手。

遠處,小紅馬學園的燈光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間的螢火。而菜園深處,新埋的竹筒裏,糖醋汁正靜靜發酵,等待明日第一縷晨光喚醒地下奔湧的黑色河流——它們將沿着根系蔓延,把甜意釀進每一寸泥土,把生機織進每一條脈絡。

螢火蟲農場的第一課結束了。

第二課,正從蚯蚓拱出的新土裏,悄然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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