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說過,老師們講究抓兩頭放中間。
實際上學生也是這樣,兩頭活躍,中間的死氣沉沉。
成績差到極致的,破罐子破摔,當然能夠活躍。成績好到極致,老師管得松,也有活躍的條件。
有些人,明明是非常辛苦才取得了極好的成績,但他們往往會把辛苦藏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而在人前,則顯示自己智商,顯示自己學習不喫力,故意裝出一副不怎麼用功的模樣。
原主馬正文,實際成績算中間,屬於死氣沉沉之列。只因爲有個一班的學班早戀對象張錦,而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排擠。
塗山到來之後,第一次從座位走出教室、去見等在外面的張錦的時候,被絆了兩次,被書籍砸中一次。
那其實主要還是配不配的問題。
如果跟張錦好上的,是本班尖子生,估計就沒人會憤憤不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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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後的第一次月考,塗山總分沒什麼進步,但語文單科就考了135分。
單科成績好,分量本來也不重,但誰叫四班的班主任就是語文老師呢。
於是,那之後,就沒人再敢去絆塗山,或者拿書去砸塗山。
再後面,塗山成績越來越好,同學們就更是沒有任何動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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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塗山成績的提高,四班拔尖的那些人,也由不熟悉,到熟悉了。
這個,是有老師的原因,也有學生的原因。
老師的原因,主要指座位的調整。
在四班,成績越好,座位越是靠前。這樣一來,成績好的,就扎堆了。老師認爲,扎堆之後,容易形成一種刻苦學習的氣氛,有利於學生們集中注意力。
學生的原因,主要是成績相似的學生們扎堆之後,相互之間,經常會借筆記什麼的。另外,八卦起來,也特別帶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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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那些八卦,也因爲借筆記和被借筆記,塗山逐漸瞭解了四班拔尖那批學生的格局。
從成績的角度去看,主要有三個同學長期拔尖。第一名是個女同學,名叫曾靜晗;第二名是男同學,名叫李文康;第三名也是女同學,名叫翁從筠。
從長相的角度去看,同樣有三個同學拔尖。只不過,第一第二,都算到男生那邊,名字分別叫做陳鬱華和萬傑,女同學則叫做應子悅。
轉學生陶敏思來了之後,力壓陳鬱華、萬傑和應子悅,成爲長相(顏值)第一人。
學習方面,一模考下來,陶敏思名列班級第5,年級57。雖然距離班級前三還有點距離,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陶敏思是在被大量干擾的前提下,取得的成績。如果沒有干擾,甚至干擾少些,她的成績定會進入班級前三。
於是乎,三三格局的四班,上面就頂了個陶敏思。
塗山的成績雖然提高了,與拔尖的相比,還有一定差距。一模的時候,塗山班級才14名。英語追了一些之後的二模,也才考了個班級第5,勉強追上一班的陶敏思。
所以塗山還沒進入四班頂尖學生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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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敏思沒轉來之前,塗山獲悉的本班八卦是:
曾靜晗跟李文康是一對,這對四班的學神,先是有志於轉到一班,在學校遲遲沒有轉班動作的情況下,又準備攜手考入京城的大學。
京城的大學,不是京城大學。後者,要700分以上纔有把握。他們倆,儘管是四班的前兩名,但還沒到那個分數。
陳鬱華跟應子悅是一對。這一對,純粹就是俊男美女組合,讓旁觀者賞心悅目的那種。倒沒有聽說過這兩人有過什麼計劃。
翁從筠和萬傑,則單着。
陶敏思來了之後,那兩對立即就崩了。李文康和陳鬱華兩人都瘋狂的追求陶敏思。
陶敏思堅持拒絕了一段時間之後,陳鬱華放棄了追求,回過頭去再求應子悅,應子悅自然不願意複合了。
李文康的追求,陶敏思一直拒絕無效。一方面,李文康總是找了許多與學習有關的理由,另一方面,班主任李老師對李文康非常偏心。順帶聲明一下,李文康跟班主任並沒有親戚關係。
那次,塗山在校外,兩拳中的一拳,打在一個陶敏思追求者肚皮上面。那個被打的人,就是李文康。
如果是社會上,那麼,因陶敏思的出現,而失戀的曾靜晗和應子悅二人,很可能會對付陶敏思。但這裏是學校,同學們的心思較純,再加上校規限制和老師雞湯,所以,塗山一直沒有發現這方面的苗頭。
——
二模考完了,距離高考只有40天。
塗山的外語還沒能追上學校的進度,但因爲追了一部分,一下子就提高了將近50分。
塗山的總分跳躍性的達到了580。在老師的心裏,等於是一本,就多了一個。
只不過,塗山的排名,依然不是很好。班級第5,年級52。
——
最後40天,學校一般的安排是學習30天,放鬆7天,休息3天。
學習30天,等於是還有一次月考。
當然,已經不叫月考,而叫三模。
不過,事物的發展,總是不斷變化的。
這天,班主任李老師一上講臺,就宣佈了一個不幸的消息:“同學們,高考馬上就要到來了。學校廣泛徵求了老師和同學們的意見,決定,從下週開始,咱們要進行周模,也就是一週一摸底的考試。
“當然,全省統一的三模,還是照常進行。
“需要說明的是,周模跟三模不一樣,沒那麼正式。不會要求你們把書全部送回家,或是帶回宿舍,不會要求你們把教室清出來。
“但是大家還是要自覺。畢竟高考的時候,你是抄不到,也看不到其它人的。
“現在不努力找出問題,難道等着高考的時候,什麼也不會嗎?”
教室裏頓時爆發出一陣嗚嗚的模擬哭聲。
——
實行周模之後,系主任還有副校長,有事沒事,就在高三教室附近轉悠。
一旦抓到不聽話,當場批評不說,週一大會上,還要點名批評。嚴重的,說不定還要請家長。
只一次周模考試之後,抗壓力超強的塗山,就感覺自己變成了一條鹹魚。
考試多了,真不好受。
自己刷卷、課堂刷卷,刷卷抽試(老師只是抽查性質的,批改5個左右的、課堂所刷卷子),都沒那麼累。一搞成模擬考試,直接就趴下了。
塗山猜想,莫非,自己還是心理承受力差了點。
轉念又一想,自己是成年人閱歷,用“心理承受力”去解釋,似乎不通。
想不到其它辦法的情況下,傍晚鍛鍊的時候,塗山就找了個更加偏僻的地方,大幅度提高了太極拳的比重,削減了洪拳。
事後感覺,還行。
不過,也有可能是考試太多,人變得麻木了,感覺不到壓力了。
——
二模之後,還有一項重大調整,那就是體育課。
前面說過,曾經有段時間,高三學生完全取消了體育課。
後來經過了很多事。到塗山這兒,教育局強制要求了,一定要保持體育課,至少一週一節。
但,進入到高三下學期,這種措施就已經不行了。
發生了什麼事?
就算是體育課,高三學生也沒幾個鍛鍊身體的。
只要開始自由活動,一半以上的學生就都回到教室去了。
而體育課嘛,自然活動的時間,總是要佔70%以上的。
也就是說,強制體育課這種制度,已經不適用於武成五十一中高三年級。
爲此,學校就再次進行了調整。取消體育課,改爲放風。
每個星期四的下午,只上兩節課。另外兩節課的時間,高三學生全體放風。
放風的時候,會鎖上教室門,不準高三學生呆在教室。
校門,依然是不可以出去的。
不準呆在教室,也不準出校門,又能夠呆在哪裏呢?
主要區域是操場,操場旁邊還有個小樹林,另外就是些過道之類的了。
——
放風,是高三年級的學生,七個班,全體放風。
有跨班早戀的,譬如塗山和張錦,就可以混到一起。當然,這種只是個別。
主流現象,還是籃球。班與班之間,進行籃球對抗。
初中時期,打籃球的男孩,很吸引女生目光。進入高中,吸引目光的,就變爲成績好的男生了。成績好的男生,打籃球不一定行。只不過高中女生,已經不再關注籃球。
現在,實行放風制度了,籃球,又再次蹦了出來,成爲唯一的、放鬆大腦的集體活動。
於是乎,早已沉眠的籃球男孩,又重新活躍了起來。
四班這邊的趙君宇,就是有代表性的一位。
——
趙君宇,前鋒,打得好,得分能力強。
四班籃球實力總體並不強,只因爲有了趙君宇,才能夠與其它班級相抗衡。
在面臨其它班級挑戰的時候,趙君宇,就像是民族英雄一樣,自帶背景音樂,再加閃光特效,很受女同學喜歡。
趙君宇的長相,算7分,沒拔尖,但也算較好。他的成績也是,班級排名在10-15名,年級排名在80名左右,總分在550的一本線以上。
這樣的趙君宇,加上籃球光環之後,簡直比陶敏思還要耀眼。
——
一陣口號聲響起:
“啊啊啊,趙君宇好帥啊。”
“不不不,吳志遠纔是真的帥,又帥又暖!”
“趙君宇加油!”
“吳志遠加油!”
“四班最棒,劈波斬浪!”
“五班如猛虎,隨便一挑五!”
塗山聽了聽,猜想那什麼吳志遠,很可能是五班的。
——
某次放風的時候,張錦拉着塗山鑽了小樹林。
倒不是要搞什麼動作,而是在小樹林裏發現了一個“基地”。
那個“基地”的平面形狀很難描述。總的來說,就是裏面的人,只要不出聲,外面的人將很難發現。
張錦覺得那個地方用來學習很不錯,所以就拉了塗山。
是的,不僅張錦,塗山也是,放風的時候,還帶了幾本筆記。有些時候,還帶了卷子。
就只是書沒帶。
不準帶書,是老師強調了的。
——
也許越是緊張,同學們就越是愛傳八卦。就連塗山張錦的基地,也沒躲過八卦的轟炸。
那基地的主要好處是,外面的人不知道裏面有個空間,不知道裏面有人。
也正是因爲不知道,所以靠近基地的同學,八卦起來,就肆無忌憚了。
“聽說了嗎?三班的高平二模作弊,被老師抓個正着,結果不承認,還把老師給打了。”
“有那麼牛?”
“那當然了,他家裏有錢,打個老師,拿點錢就擺平了!”
“作弊還敢這麼囂張,也是厲害了。”
“學校現在正在低調處理這件事情,還不知道最後的結果。”
“感覺這隻要完。”
“我覺得也是,畢竟打的還是老師。”
——
高三寢室,跟大學寢室截然不同。
這裏說的不是硬件,而是指同學與同學間的相處。
一進入下學期,就住進了寢室。一間寢室六個人,但六個人之間,就只有偶爾的、不得不說的話。大家似乎都憋着一股勁,似乎非常看重相互之間的競爭。
友誼什麼的,都忘到地中海去了。
——
二模之後,也就是在一個寢室住了兩個月之後,本來應該是越來越緊張的,但同學們的情緒,普遍有了反彈。
很多人,都在想重拾友誼,或建立新的友誼。
怎麼去重拾和建立呢?
高三的學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他們不知道尷聊,不知道說今天天氣真好。在他們的世界觀裏,說出來的話,一定要有用處纔行。
但,友誼建立,或者重拾當初,是需要說廢話的。
廢話加有用,直譯成無用的有用,意譯爲對說話參與者無用,或許對其他不在場的人有用。
最後譯成白話文,就是背後說別人的閒話。
同學之間,說老師的閒話,絕對是最容易激起共鳴的。
但高三學生又不同,他們已經被老師壓彎了腰,已經提不起勇氣去提起老師,所以閒話的對象就成了不在場的同學。
田高:你們有沒有覺得,馬正文的學習方式跟我們有些不太一樣?
劉展鵬:沒有吧,都是刷卷子,怎麼可能不一樣呢?
田高:你是不是說,馬正文在教室和寢室兩個地方,學習態度差別很大?
範哲:真的也。我也注意到了,他在教室特別用功,甚至可以說,他是我們班最用功的一個。
程泉:在寢室,就不用多說了吧。那傢伙,居然從不熬夜學習,完全比不上我們。
範哲:那你們說,是不是他那種方法要科學些?好像他的成績提高很快。
程泉:沒有的事!他在教室用功,估計是學給老師看的。寢室沒老師,在寢室,纔是真實的他。
範哲:原來,馬正文成績提高,主要靠的是智商啊!我還在爲他有多努力。
劉展鵬:他那種方式,學不了,學不了。
田高:他那種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