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青陽城。
城主府的大殿當中,此時正在舉辦例行的議事。
大殿的上首主位是空着的,大荒王雖不在此地,但是衆人依舊保持着前所未有的尊重。
秦王主持議事,餘下的幾位侯各自彙報做事進度,十侯並沒有坐滿。
這段時間以來,山海關的人族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一直都在征戰,他們採取的是輪換制。
每隔一段時間,十侯會輪流去征戰,戰罷的人們會回到青陽城,進行修整以及修煉。
秦王嬌小的身軀坐在上首,但她的眼神極凌厲,充斥着鐵血威嚴。
她緩緩掃過下首坐着的幾位侯,看着他們征戰數月的滄桑,臉上已多了些許的疲憊。
山海關從來不畏懼征戰,他們守衛長城,抵擋妖魔,早已將戰鬥刻在了骨子裏,成爲了某種本能。
但是。
這數月的征戰,他們的刀指向的卻是人族。
人族本就孱弱,本就勢單力薄,可如今居然要內耗?
這是何等的笑話?
然而,這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想要一致對外,首先要將內部所有的憂患全部剷除,絕對不能有任何的心慈手軟。
“近日傷亡如何?”秦王緩緩問道。
聞言,瀚海侯起身回答道:“日前我們組織了對青州的攻伐,真血境重傷兩人,洞玄境陣亡十三人……
現今逆黨絕大多數都盤踞在了青州,他們有地府冥族的幫助,我們想要採取強攻,損失會進一步的擴大,真靈境以下的戰力他們遠遠不如我等,但是王級有足足八人,強攻定然損失慘重。”
聽到這個消息,秦王的臉色有些難看,青州已經是他們統一大夏的最後一顆絆腳石,但也是最難啃的絆腳石。
山海關的弟子每一個都是彌足珍貴的資源,死一個都會讓秦王非常心疼。
她略微沉吟了一番,隨後忽而一拍桌子,斬釘截鐵道:“既然如此,那就執行斬首行動吧。”
斬首行動?
幾位侯面面相覷,隨後屬她一脈的親信武溪侯忽然起身道:“王,斬首行動風險太大,不可冒險行事。
地府冥族那邊同樣有王級支援,甚至有更強大的強者在暗中坐鎮,孤身入敵陣,極有可能進入圈套。”
這是老成之言,他們現在的高端戰力實在欠缺,坐鎮兗州的只有秦王跟紹王,哪怕倆人都能以一敵二,雙方察覺還是太過懸殊。
最關鍵的是,地府冥族的威脅……上次黑無常被大荒王斬殺,白無常可還沒死呢。
羣龍一旦失首,那麼山海關這邊的優勢極有可能就此斷送。
貿然行事,並非明智的選擇。
秦王當然也知道這個中利害,她只是脾氣有點火爆,行事有些衝動,但並不是愚蠢跟自大。
可問題是,現在除了斬首行動,還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嗎?
顯然……沒有。
大殿再次陷入了沉默,衆人都在思索其中對策,秦王攥緊粉拳,咬着牙,感覺自己相當的無力。
若是她能有大荒王那般強大的實力,若是她能有大荒王那般的果決跟魄力,若是大荒王現在就在她的身側……
“斬首行動,本王覺得可以。”
嗯???
秦王勐的抬起頭,愕然的看着身側站着的身影,瞧着他臉上那抹雲澹風輕的微笑,鼻子不禁抽了抽。
嘩啦啦。
椅子響動聲起,衆人趕忙站起,拱手道:“見過大荒王。”
驚喜、愕然,十侯臉色各不相同,但他們的心底懸着的大石,卻已經落了下來。
有大荒王在,一切都不是問題。
大荒王,他就是無敵的代名詞!
“本王親自去。”齊槐微笑道,依舊雲澹風輕。
“你破境了?”秦王忽然問道,她發現自己完全沒有察覺到齊槐是什麼時候,又是怎麼出現的。
這很明顯是他的實力再次超越了自己,或者可以說是將自己遠遠的甩開。
聽到秦王所言,衆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再次破境?
大荒王本身就已經是紫府,那這豈不是意味着……
紫府之上!
十侯都面帶興奮之色,他們人族竟然有了紫府之上的頂尖強者!
衆人齊齊看着齊槐,目中滿是緊張,等待着他的答覆。
只見,齊槐微笑着點頭,承認了此事。
轟!
有好幾人都釋放出了自己的氣息,這是由於太過興奮導致控制不住體內靈力。
“順帶,本王給大家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山海關又添了一位新王,先前的王使鬱霓,日前已經晉升紫府。”
嘶!
又一位新王!
人族日益壯大,黎明的曙光正在降臨,我族要崛起了!
“瀚海侯,羽凰侯,武溪侯。”齊槐忽然叫到了他們的名字。
聞言,三人神色一凜。
“你們三人距離紫府最近,突破起來最快,將手底下事情交接一下,啓程回山海關一趟吧。”
齊槐瞧着三人不明所以的眼神,只是微笑並沒有多說。
很快,三人就琢磨過來了他適才所言的意思,心頭震動的同時呼吸急促了三分。
嘶,大荒王這是……有破境的法門啊!
“遵王命!”瀚海侯幾人大聲答道,心頭異常火熱,其餘侯都向他們三人投去了羨慕的目光。
齊槐掃視一圈,道:“每一個人都有機會,大家放心,我人族崛起之勢,無人能擋!”
“人族必將崛起!”衆人齊聲道,聲勢直衝雲霄!
隨後,瀚海侯三人火急火燎的收拾了一番,然後便趕往了山海關,其餘人依舊各司其職。
城主府大殿內,秦王直勾勾的盯着齊槐,澹澹道:“我跟你一同去青州。”
“不行。”齊槐搖了搖頭,解釋道:“兗州需要你坐鎮。”
他說罷,秦王頓時陷入了沉默。
兗州自然不需要她來坐鎮,這只是齊槐的一個藉口而已。
早就說過的事情,秦王並不是個愚蠢的人。
她知道齊槐爲了照顧她的面子才故意這麼說,其實是覺得她會成爲拖累。
的確,以她現在的實力,已經跟不上齊槐的腳步了。
其實準確的說,她一直都跟不上,只是她從未見過齊槐真正的全力出手,一直在心存幻想而已。
這是秦王所不能容忍的事情,她是個極驕傲的女人,而且在齊槐出現之前,她纔是山海關天賦最高的。
可惜,齊槐太過驚才豔豔,他就好似一顆大日,散發出了奪目光輝,任何天纔再他的身側都會闇然失色。
“好,我知道了。”
秦王澹澹道,隨即轉身離去,她的眼神極堅定。
山海關第二個突破真靈的人,一定會是她。
……
……
青州。
這裏的主城跟兗州完全是兩副模樣。
城中所有的門戶全部都緊閉着,街道上根本看不到任何的行人,甚至連條狗都沒瞧見。
明明是青天白日,但是城池裏卻沒有一絲的日光,天空上籠罩着無盡的陰雲,陰冷的氣息飄蕩在城池的每一個角落。
這裏似乎已不是人間,而是一座鬼蜮!
城主府內,身形瘦削的白無常畢恭畢敬的站在一側,低聲說道:“回稟秦廣王,兗州那邊暫且沒有特殊動向。”
大殿上首王座,相貌俊朗的秦廣王斜靠着,他閉着眼睛,輕揉着太陽穴。
“嗯,本王知道了,繼續盯着吧。”
“是。”
說罷,白無常緩緩退去,殿內只剩了秦廣王一人。
“兗州那邊若是有弒神者來,我親自出手。”大殿內傳來了另外一個聲音。
秦廣王睜開眼眸,抬頭看着從後方拐出來的澹臺石清,澹澹的嗯了一聲。
既然有人願意出手,那他樂得清閒。
而且冥王派他來這裏,本身也不是對付什麼弒神者的。
他本身好歹已經達到了至尊境,雖然受限於蠻荒的天地法則,被強行壓制到了天路境中期。
但是,屠殺什麼弒神者對他來說實在太掉價了。
若是山海關的人王出手,他倒是還有幾分興趣跟他玩玩。
冥王這次派他來,自是有另外的事情要做,他只是想想,就心頭火熱。
一個嶄新的時代,將由他的雙手親自開啓!
這是何等的榮耀?
數千年的謀劃,全部都是爲了今朝,蠻荒的格局,也該變一變了。
不過嘛……
秦廣王抬頭看向澹臺石清,皺起眉頭澹澹問道:“神族那邊只派了你一人?”
“自然不是,神王另有安排。”澹臺石清不卑不亢道。
他的半邊身體還有些虛弱,並沒有淬鍊的跟先前一樣強大,不過傷勢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齊槐的那一戟,着實太過可怕,澹臺石清到現在每每想起,都覺得心有餘季。
不過,那人雖是人族,但身在日落之地,倆人暫且是不可能碰面了。
澹臺石清根本沒有什麼報仇的想法,現在去無異於找死。
兩人的差距,着實太過大了。
澹臺石清尚且不知道齊槐的真實身份,他覺得齊槐根本就不是大夏的人族,是上古時代活下來的老東西。
畢竟……這世上還有比他更強大的天才嗎?
呵,顯然沒有。
“不要影響計劃。”秦廣王澹澹的說了一句,隨後身形一閃,忽然消失不見。
他對這個所謂的神族第一天才,顯然根本不放在眼中。
見狀,澹臺石清眯了眯眼,微微攥緊拳頭,他沒有多說話,只是四周的虛空出現了波動。
一道裂縫憑空現身他身後,澹臺石清向後一靠,同樣離開了大殿。
他修行的地方,乃是青州主城的另外一處宅院。
……
……
時間退回半個時辰之前。
齊槐抬頭看着陰沉的天空,眼神閃爍,不知在盤算些什麼。
他已經進入了城中,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論及隱匿氣息,齊槐早已爐火純青可以稱做當世頂尖。
真要說起來,這纔是他一直修煉,從未曾停下的法門,比一氣化三清修煉的時間都要久,花費的精力更是多的多。
畢竟,這實在太好用了。
無論是帝屍冢,還是遠古天庭,他都是靠着這種法門纔能有資格做那麼多的事情。
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齊槐的影子已經不知道去了何處。
他習慣性的探查着周邊地形,影子毫無疑問是最快的方法,精神感知不是他的強項。
齊槐是朝着城主府而去的,但他走到一半,忽然扭頭看向了左側,微微皺起了眉頭。
熟悉的氣息……
齊槐想了想,最終還是轉身朝影子而去,城主府可以先放一放,送寶財子可不能跑了。
很快,他就來到了一處大宅院裏。
宅子裏已經空無一人,隱隱能看到乾涸的血跡,周邊有很多隱藏在虛空裏的裂縫。
這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爲製造。
如果貿然進入,那麼將會被忽然出現的虛空裂縫絞殺,某種程度上可以說這是一座虛空殺陣。
當然,這種陣法根本擋不住齊槐。
他沒有用多少力氣,便出現在了宅子深處。
齊槐坐在太師椅上,翹起二郎腿,皺眉沉思。
“這麼明顯的法則痕跡殘留,顯然送寶財子就在這裏,可影子找遍了整座宅子,都沒有發現他的蹤跡,到底在哪兒呢?”
紹鐸那邊得到了魔主的飛空梭,齊槐可是眼饞的很,可惜魔都距離這裏實在是太遠。
他想要得到這些強大的保命之物,只能在澹臺石清這裏下手。
齊槐等了等,還是沒有等到,他的時間有限,並不能浪費在這裏,當即便決定去城主府先繞一圈。
於是乎,齊槐徑直起身,一具化身悄然從袖子裏飛了出來。
但就在這個時候……
虛空震顫,濃郁法則降臨此地,就在齊槐的眼前,一道黑黝黝的虛空裂縫憑空而生。
這是……
齊槐一臉愕然,他看着同樣愕然的澹臺石清,嘴角緩緩翹起,露出了一抹笑容。
“果真是送寶財子吶。”
澹臺石清:“……”
該說不說,他人都傻了。
他從來不曾想過,兩人的再次見面居然會有這麼快,而且是這麼離譜的方式。
短暫的錯愕,緊接着就是光速逃跑!
澹臺石清勐的向後逃遁,迅速關閉虛空裂縫。
然而,只見齊槐不慌不忙的從儲物空間裏拿出了一條鎖鏈跟項圈。
他悠了三圈,勐的一拋,趕在裂縫關閉的前一刻丟了進去。
“走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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