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裏沉悶的可怕,趙蕾說完這些纔有些後悔。
他生氣了嗎?趙蕾,又是你這張臭嘴,沒事你跟人說這些幹嘛,這不是自找不痛快嗎?可是,不說出來吧,心裏又不痛快...
微弱的火光下,天機那張溫柔平靜的臉,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有他身邊的長劍閃着陣陣寒光...兩人一個盤膝而坐面無表情,一個內心糾結表情豐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過了好久之後,天機才說道:“好像你說的也有道理。”
趙蕾聞言頓時鬆了口氣,剛要說什麼,卻聽見洞外傳來一陣喧譁聲,其中還有葉小惠驚慌的尖叫。
“出去看看。”天機席地而起,一身正氣凜然。
趙蕾一陣失神,此時她才確定眼前的天機絕不是那個失蹤的林,因爲他從來不會有如此的熱心,趙蕾回過神來,也連忙跟着跑出去,卻見葉小惠三個人正向山洞這邊跑過來。
“蕾蕾姐,快跑,要地震了。”葉小惠一邊跑一邊喊道。
天機眉頭微皺,問道:“你們怎麼知道要地震了?”
“大師,剛纔我們在水池邊上做飯,”嚮導大叔氣喘吁吁的說道,“突然看到水池裏的水,就像是噴泉一樣湧出來,還有好多魚也都跳出水面,這些都是大地震的前兆啊。”
“真的要地震了啊。”趙蕾驚訝的說道,“那我們快找空曠的地方躲躲。”
“記者同志,你不知道,如果沼澤裏發生地震,到處都有可能出現陷坑和漩渦,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這裏了。”嚮導大叔很有經驗的說道。
趙蕾下意識的看向天機,似乎從他出現,嚮導大叔的話就不再那麼可信了。
天機抽出背後的龍首長劍說道:“你們呆在這裏,不要亂走,我去看看。”
“喂,你...你小心點。”趙蕾張了張嘴,最後不經意的說道。
天機點了點頭,便向池塘那邊走去...
“啪啪...咕嘟...嘩啦...”
此時火光映照下池塘就像是被煮開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氣泡,中心位置還不停的翻滾,水面不停的躍出一條條小魚,似乎那水無比的炙熱,讓它們一刻也不想多呆,每次掉進水裏,又飛快的跳出來。
天機走到池塘邊上,面無懼色,左手持劍,右手飛快的在劍身上畫了一個金色的印訣,便將那龍首長劍丟入水中,身體無風自舞,也跟着一腳邁進水池...
“孽障,非要魂飛魄散才甘心嗎?”
讓人驚訝的是,天機走進水池,身子卻沒有沉下去,而是站在水面,就像是站在地上一般平穩,沸騰的水隨着長劍丟下,更像是炸開了鍋,魚兒跳的更歡,中心翻湧的更加厲害。
就在天機快要走到池塘中心的時候,那翻湧的水竟然升了起來,就像是噴泉的水柱,但是隨後那水柱更像是一條蛇,在水面上越升越高,漸漸形成了蛇的輪廓,那水藍色的眼睛,透明的身體,無不讓人震驚,用水聚成的蛇,而且還能看到它時不時吐出的信子,聽到從它口中發出的嘶吼,似乎想將眼前的天機吞入腹中。
水蛇那巨大的頭顱在空中逆轉下來,死死地盯着天機,身體中的水也不停的湧動,忍不住讓人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但是天機臨危不懼,雙手一捏劍訣,水中的龍首長劍猶如驚鴻直飛起來,正打在水蛇的頭上。
“陰陽無極,玄冥惶惶,賜我凜凜,驅魔...”
隨着天機法訣念出,龍首長劍猶如亂林驚鳥,慌不擇路般疾飛而出,在水蛇頭部頸部,還有露出的半截身體上一陣亂穿,金芒飛過水蛇無力的落下,在半空身體就支離破碎...
“嘩啦...”
水面猶如投入巨石,將整個池塘湧動起來,不過再沒有剛纔的詭異,水面波動漸漸安靜下來,再然後就恢復了以往的清澈見底,不知何時,龍首長劍也回到天機的背上,他轉身走到岸邊,一臉如常。
卻不見趙蕾四人已經呆立當場,就像是在做夢一般,嚮導大叔已經不由自主的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說着神仙保佑啊之類的話。
“剛...剛纔那是...什麼?”趙蕾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緊張,連舌頭都有些打轉。
天機嘆了口氣說道:“就是你在山洞看到的那條大蛇,它身體雖死,但怨念難消,我只能將其封印在幽泉之中,希望天長日久,能洗滌它的怨念。”
“怨...怨念?”趙蕾茫然的重複這個詞彙。
“說了你們也不會明白,時間已晚,你們早點喫飯休息吧。”天機錯身而過,似乎準備回到山洞裏打坐。
“喂,”趙蕾眼皮一跳連忙喊道,“那個,天機大師,你留下來一起喫點吧。”
“你們害怕?”天機奇怪的回過頭。
三人齊齊的點頭,只有趙蕾鴨脖子一般使勁搖了搖頭,但看到其他三人的表情,她的臉上罕見的一紅,便再沒有說什麼。
天機沉吟一下,便點頭說道:“也好,我去拿些果子酒來。”
先前衆人還覺得這池塘的風景如此美麗,山水相接還有幾棵竹子點綴,當真是世外桃源,可是此時總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四人老是忍不住向池塘望一眼,唯恐那水蛇再躍出來一般,但自從林施法之後,那池塘再一次恢復平靜,甚至連魚兒也不見了,清澈見底的水中,哪裏有什麼活物?
“奇怪,剛纔明明有好多魚跳出來,怎麼現在一條也沒有,它們藏哪去了?”趙蕾奇怪的問道。
“那是百靈漁網陣,專門封印怨念用的,你們剛纔看到的魚也只是幻象而已。”天機拿着幾根竹筒走來,背後的龍首長劍不知道去了哪裏。
“百靈漁網陣...”趙蕾不由得咧了咧嘴,這一會經歷的東西比她這兩天來還要豐富。
天機沉默的將竹筒分給衆人,嚮導大叔千恩萬謝的接過,其他三人也是很古怪,似乎看向天機的眼神,也變得神祕複雜起來。
“哇,這是什麼果子酒,那麼苦?”葉小惠打開竹筒,喝了一口忍不住吐了吐舌頭說道。
“恩,有點苦澀,不過苦澀過後,還有點甜。”劉強砸吧一下嘴說道。
“是嗎?”趙蕾疑惑的喝了一口,先是皺了皺眉頭,緊接着驚訝的看向天機,“這明明就是紅酒嗎,就是年分太低,我敢說要是窖藏幾年,一定是頂級紅酒,不知道這酒是什麼人釀的?”
“是我釀的,不過紅酒是什麼酒?”天機好奇的問道。
“不是吧,你能釀出這麼好的酒,卻沒聽過紅酒?”趙蕾不相信的看向天機。
天機搖了搖頭說道:“只是隨手釀的,你們做的這是什麼?”
“牛肉乾火腿燉湯,煮的是方便麪,再放點辣椒粉,保準你喫的舌頭都掉下來。”葉小惠調皮的說道。
天機看了看眼前的小鍋,爲難的皺了皺眉頭,最後才說道:“你們喫吧,我...我不餓,我困了先去睡了。”
趙蕾茫然的放下筷子,卻有些好笑,因爲她一眼就看出天機的爲難,這頓飯不合他的胃口,沒想到這傢伙還挺講究,寧願不喫飯,也不願意隨便湊合,而且竟然還找這麼小孩子的理由,頓時天機在她心裏變得可愛起來。
“別啊,怎麼能不喫飯呢,”趙蕾連忙將自己的揹包拿過來,將東西一股腦倒在地上,“你想喫什麼,別客氣,麻辣雞翅行不行,還有這個奶香餅乾、肉鬆麪包,那個不行,那是速溶咖啡,白天才能喝,這個也不錯,是我在國外買的巧克力,一直沒捨得喫,你要不要嘗一嘗?”
望着一地的食物,天機猶豫一下,便拿起那一大包巧克力,無比熟練的打開包裝,拿出一塊巧克力放入口中,才說道:“這個味道很好聞,我喫這個吧。”
趙蕾心疼的抽了抽嘴角,但還是笑着說道:“你儘管喫。”
葉小惠深知趙蕾的爲人,這麼熱心她肯定有求於人。
一杯酒一塊巧克力,天機安靜的喫着,就像是上癮一般,時不時拿出一塊,八斤裝的巧克力眨眼間就被喫去一半,但看那意思還有些意猶未盡,腹內柔和的內氣流轉,讓他很舒服。
四人一人一隻塑料碗,喫着牛肉方便麪,辣出一頭汗,氣氛倒自在起來,只不過趙蕾有些糾結,那可是她藏了半年沒捨得喫的維特斯巧克力,這次也只是帶着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卻被這傢伙眨眼喫了一半...
沒事,喫吧喫吧,只要他喜歡就好,要是上癮就更好了,嗯?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看到趙蕾時不時的看自己一眼,天機有些尷尬的放下巧克力,這種高能量的東西,似乎能讓他很滿足,就像這果子酒,自從第一次莫名其妙釀出來之後,就再也離不開了。
“沒事,你快喫吧,不用客氣,喫光也沒事,在外面隨時能買到。”趙蕾違心的說道。
“蕾蕾姐,聽說巧克力喫多了對身體不好。”葉小惠小聲的說道。
“要你多嘴,”趙蕾白了葉小惠一眼,才一臉好奇的看向天機,“對了,還沒有問你多大了?”
“我二十五...”說到這裏,天機愣了一下,才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多大了。”
“那我以後叫你天機大哥好不好?”趙蕾笑着說道,“在外面如果叫你大師,人家還以爲我在罵你呢,小惠,你說是不是?”
葉小惠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忙點了點頭。
“叫什麼都可以,我不太計較。”天機說着,又拿起了那包巧克力。
趙蕾似乎抓住了天機的弱點,眼睛一亮,循循善誘的問道:“好,那我以後就叫你天機大哥了,你在這裏住了多久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很久了吧。”天機一邊喫巧克力一邊說道。
“哦,你真幸福啊,一個人在這裏逍遙自在,我可就慘了。”趙蕾一臉苦大仇深似的說道。
“你怎麼了?”喫了人家東西,天機似乎也變得熱心起來。
“哎,不怕告訴你,我是善水電臺的記者,我們來這裏就是爲了做節目,本來我不想來的,可是我們那個可惡的臺長要挾我,還要扣我們獎金工資,沒辦法我們才冒着生命危險進來,要不是因爲你,我們可能已經...”趙蕾說着,眼淚差點掉下來。
嚮導大叔將腦袋埋在碗裏,只顧着喫飯,劉強一臉茫然,只有葉小惠有些可憐的看向天機,此時她有種錯覺,怎麼感覺天機變成了小紅帽,而趙蕾變成了狼外婆...
“沒事,這只是舉手之勞,等明天我一定安全的送你們出去。”天機認真的說道。
“問題就在這裏啊,”趙蕾苦笑着說道,“我們可惡的臺長給我們定了指標,如果完不成拍攝,我們還不如死在這。”
“那...那怎麼辦?”天機猶豫下問道。
“你可以幫助我們嗎,對了,我叫趙蕾,以後你可以叫我小蕾,或者小妹,什麼都可以的,”趙蕾委屈的說道,“我只想在這裏多留幾天,把臺長交給我的工作完成,你放心,我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們完成工作就會很快離開的,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噗...咳咳...”
劉強和葉小惠頓時噴飯,有些不相信的看向趙蕾,似乎第一次認識她一般,這還是在電臺,有女漢子美名的蕾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