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太神奇了,你!!!”
待她醒悟過來驚呼,姬重陽早已站到機關那面,趁她出招一瞬間之前踏入那銀尖錐攻擊範圍之內,不惜以自身引得機關燃起,而也就是這找一點亮光,才使葉香馨終於找準位置,可以說這次成功一半源於姬重陽的輔助。
銀尖錐只探出個頭,就卡在那裏,短刀直挺挺插在牆上深陷半寸,葉香馨抹了一把汗,轉過頭便一臉嚴肅道:“你如此相信我?”
“那自然,光靠嘴上說的沒用”
“萬一我不出手了呢?送死你也心甘情願!”
“與你無關,我自願當誘餌”他一笑,當真好看,本來葉香馨還想發脾氣也生生被壓了下去,只能暗自嘆一口氣。
“那你說說剛纔用的什麼法子,怎麼這麼詭異”
“我只知道這叫做催眠術,可以喚醒一個人最原始的力量,看來還滿管用的”
“什麼,你拿我做實驗”葉香馨指着自己鼻子一臉苦相。
姬重陽一攤手“沒辦法啊,誰讓我也不會武功”
“走吧走吧”說着當先一步跨過機關不給她機會再埋怨,葉香馨跟着他若有所思。
剩下一小段路上姬重陽可長記性,每走一步都要用衣服試一下,不過爲了不讓那第五道銀尖錐機關發作,插在機關上那把短刀只得留在那裏,葉香馨也因此只剩一把。
姬重陽把葉香馨護在身後,一邊探路一邊找個話題解悶。
“香馨,我考考你,你可知趙氏孤兒的故事?”
葉香馨道“當然知道,幾乎家喻戶曉”
姬重陽又問道:“那麼周之初,誰掌天下?”
“必然是天子”
“對,那天子之後呢?”
葉香馨想了一下道“這很簡單呀,天子道德敗落之後是伯主,伯主之後是諸侯,諸侯之後是大夫”
“晉文公之後,又是誰掌晉國權力”
“起初還是晉王,後來,慢慢變成士大夫掌權了”
“哪幾個?”
“知,欒,郤,韓,趙,魏,剩下還有幾家我不大清楚”
“那屠岸賈又是何人?”
葉香馨猜不透他的意思,但聊聊怎麼也比什麼都不說要好得多。
“說起這個屠岸賈,可真是個大大的奸臣呀,聽說他入朝時已是中年,晉靈公時得寵,做了司寇,人道屠岸賈狐面獸心,奸詐冷血,一朝得勢,利用手中權勢爲所欲爲,後來就有了趙氏慘案,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壞蛋,呸呸呸”
“你罵的可真開心”
“那當然,人人得而誅之”
“那你試着想一下,權力掌握在士大夫手中,那屠岸賈又有何實力誅殺到趙家?況且他連爵位尚且沒有,趙朔那時確是實實在在統兵御將的大將軍職銜,退一步說,就算他真的大權在握,那麼剩下幾家可能眼睜睜看着屠岸賈將趙家連根拔起?”
“換句話說,脣亡齒寒的道理這些人精怎會不懂!”
葉香馨仔細一想,確實也是在理,王家和士大夫間必定有他們自己的平衡所在,兩邊任何一方也不會眼巴巴看着一個“外人”將局攪亂。
“我早就在懷疑趙家的滅亡極有可能是早就訂好的陰謀,屠岸賈其人或許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官,也或許就是個替罪羊,甚至根本沒有這個人!它只是個名字,虛構出來承擔這莫須有罵名的名字”
“那麼史料上的記載未必便是真事嘍?”
“我從來就沒覺得是真事”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爲什麼要告訴我,要我爲你保密麼?”
姬重陽斜笑了她一眼,繼續道:“這幾時是重要的事情了,後人宣揚程嬰忍辱負重公孫慷慨赴死趙武得報血仇,所以才作爲忠義之事得到那些可能真可能假的君子們追捧廣爲流傳,試想當初這明爭暗鬥,有幾個人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聽,無非就是騙騙那些自稱君子的人”
“至於保密嘛”他笑道“要把人拴在身邊那可是有很多種方法了”
“呵呵”
姬重陽還想再說,衣服卻已經打在了木板上,他敲敲木板,又仔細檢查完木板四邊有沒有機關,才和葉香馨搬開它丟在一旁。
木板已除,通道的下半段揭了面紗暴露在兩人眼前,但見那真容一瞬間,腳下兩旁火焰竄出紛飛,蜿蜒向裏,真如一條條火蛇糾纏直通前方,再仔細一看,地面溝壑縱深,其中火油流淌,似是按照一定順序纏繞,又似不是,但無論如何,直接走是肯定走不過去了。
“哎”葉香馨嘆了口氣:“剛纔要不是我多事點了那石燈就好了,也就不會生出這麼稀奇古怪的事情”
“不要自怨自艾了,就算你不去動它,該發生的一樣會發生,設計這個石道的人定是個奇才,你能想到的他自然會想到”
安慰沒有什麼用,但是總比沒有強。
火焰曲折,最終勾勒出石室圓形的輪廓,一片通透中這密道後半段似是呈現出一個圓形鬥室形狀,火人在其中跳舞,外焰如紅袍子飛舞於油路中,正位三道兩長橫兩個小段橫組成第三道,對位正好相反,四道短橫靠近中央,一道長橫在外側,還有六個類似圖形排列在兩側組成一個八卦圖形。
只不過這個八卦,做了一些改動。
“我要是多幾把刀就好了,多幾把刀就能輕易斬斷這些油路過去了”葉香馨自嘲的同時眯眼笑看姬重陽,她雖然也學習過八卦,但無非就是乾坤巽兌艮震離坎等等,更難的“八卦謎題”她便一無所知了。
溫度漸漸升高,姬重陽未說一句話就已急忙站起。
“這是個有時限的謎題,時間來不及了,看着我跳,咱們必須快一點了!”
話還沒說完他就當先跳入火中,葉香馨驚呆了“這不是自尋死路麼”,可是更令人震驚的還在後面
只見他腳剛落地,鞋子周圍的火焰奇蹟似的立時熄滅,鬥室中多出了這麼一塊不大不小足夠一人站穩的地方,但其他位置則燒的更旺。
緊接着他看準方位跳入另一處火焰,同樣,那處火焰熄滅,就這樣左一下右一下,很快就跳到了鬥室那一頭,每次腳落地就好像暗中有什麼東西把火焰逼到四周。
“記住了嗎?就這樣跳過來”他在另一邊大聲道,生怕葉香馨聽不見。
“噢,噢,我知道了,我記住了,是這個接那個,不對不對,第三塊是那裏麼?”
姬重陽還想說,卻聽得轟隆隆的聲音響起,不知又觸動了什麼機關,姬重陽鬥室這端石門已在緩慢移下,顯然是要隔斷這兩間屋子。
“香馨,沒時間了,快點”他伸出手,一邊盯着石門下降的速度,一邊招手催着她。
“嗯!”葉香馨閉着眼睛,跳到的一塊區域,火焰應聲熄滅,她再依次跳到第二塊第三塊,當跳到第五塊時,她急忙大喊:“下一步我忘記了!”
“巽位,跳巽位!”石門已落到三分之二,姬重陽不得不彎着腰跟她講話。
“巽位,巽,是這裏了”她找準方位縱深躍起,跳到了第六塊,但是由於距離沒有掌握好而導致另一隻腳沒有踩對位置,恰恰就是因爲這一點失誤,火焰騰的一聲燒起,宛如紅色魔鬼,她身上的侍衛衣頓時燃着一大半,急的她都快要哭出來。
“快~” 姬重陽大吼,心裏也開始着急,石門馬上就要見底此時不搏那就真是必死了
葉香馨見後已無退路,情急之下再也來不及撲滅火焰,運起輕功竄入那最後一絲縫隙,也就在她腳將將離開火盤時,石門“咣”的一聲完全合上,聽聲音沒有萬斤也有幾千斤力道。
人道否極泰來,鬥室中機關,對應的正好是那詩中“七踏火邊”這最後一句,早在火苗騰起,姬重陽就意識到火焰圓盤走嚮明顯就是一張八卦圖,更認定了七踏之數定是與八卦有關,也就有了後來的推算和冒險。
姬重陽扶起她,才發現她膝蓋衣料微破,亮晶晶的大眼睛中滿含淚水,鼻頭也酸了,顯然是千鈞一髮之際傷到了。
他忙問傷勢如何,葉香馨在攙扶下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支持不住又坐倒在地下。
“我沒事,不過膝蓋有些麻,歇一會兒就好了,你快看,這房間簡直是帝王,哦不,連帝王也住不起”
隨着她的讚歎,姬重陽纔開始注意到眼前奇景,原來石門這一邊沒有幾步便是盡頭,盡頭處右拐另有一石室,這間石室第一眼望上去便是大,出奇的大,其精美程度與晉王宮中任何一間房屋都不可同日而語,光支撐重量竈口粗細的石柱就有九根之多,頂端要四人摞起纔可到,最少可以容得下五桌十人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