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穿越小說 > 史書,劍與美人青絲 > 第十一回 晉陽趙氏

大,意味着奢華。

石柱上刻有精工細膩的花草鳥魚圖案,圖上細紋盪漾漂浮引人遐想無論植物還是生物皆都栩栩如生,加之金粉描邊,簡直要從畫中跳出來,頂端與牆壁四周用銀絲裝飾勾邊,每隔幾寸便鑲上一顆夜明珠,照的一片通明,屋內石臺上更是陳列了各個國家的寶物,掐絲金杏瓶,東海玉綠珊瑚,拳頭大的夜明珠,燻爐中還剩下一半的龍涎香,鄭魯詩書,衛國樂器,各國祕辛竹冊,牆壁上,矮桌上

眼花繚亂!當真令人迷失在華麗中。

姬重陽唯獨對那些史書感興趣,拿起看了又放下,匆匆看完後趕緊拿出“通古筏”記錄下來,反而那些珍寶在他眼裏直如糞土一般。

“唔啊,這裏應當叫做金室纔對,我可以拿幾樣麼?”

“這麼多寶物,那得住着什麼人呀?不會是周天子吧”香馨坐了一會兒,好奇心戰勝了疲勞,漸漸覺得膝蓋慢慢恢復知覺,索性扶着牆站了起來,東摸一把西掂一下,趁姬重陽不注意還偷偷藏了兩隻耳環到懷裏,然後自顧自傻笑。

“丫頭,別笑了,來這裏”他愉悅的喊她,畢竟這麼多辛苦不是白費的,付出終於得到了回報。

葉香馨聽話的走過去,原來這石室一角還有個小門,進入之後別有洞天,屋子裏平淡無奇,只有一張牀榻,打過油的木質銅鏡梳妝檯,簡直和普通女子繡閣沒兩樣。

“牀上怎會有一卷木簡!”姬重陽驚詫道,木簡靜靜躺在那裏,好似十天不變,百天不變,百年不變,直至腐爛。

他拿起這卷木簡,滄桑感,悲痛失落感立時鑽進他的心底,令人好不難受,突然感覺到此次探險的目的,應當就是這木簡了!

緩緩解開繩索,展開木簡,莊重且擲地有聲:“莊姬悔,昔日愛慾不靜,思及舊情,每月盈之時私會於此”聲音越來越小,眉頭也更皺在一起,顯然這其中祕密實在驚人。

“血?有意思”

就在姬重陽看到木簡上的血漬興趣大增,正要迫不及待展開的時候,突然聽見葉香馨一聲尖叫,還沒來得及回頭,緊接着自己後頸也遭受劇痛,悶疼酸楚,雙眼失明思緒也不知道飛的哪裏去了

他倒地出聲後立時一片寂靜,灰暗中有一人作手刀狀,嘴角露出獰笑,舔了舔嘴脣,隱身富麗堂皇其中。

再說姬文華,那夜姬重陽不準同去時,她本來十分氣憤,獨自坐在房屋中就要等待時機偷偷跟蹤他們,但是決定還沒熱乎,她思前想後就又琢磨到了另一個點子:“哼,既然大哥不讓我去,我爲何要死皮賴臉跟着,讓人看扁多沒面子,我偏偏要做一件大事讓他知道我的厲害!”

“趙氏祕密,當然要從趙家入手,嘿嘿”水汽氤氳,泡在木桶中她如是想着,將玫瑰花瓣擺弄到這邊,又撥弄到另一邊“對,我就去晉陽!”

她說做就做,立馬換了一身乾淨樸素的衣服,打好包裹結好帳,留下了一些銀子和一封信件,信心十足的上路了,那雙胞白馬預示到將要分開的命運嘶啼不止,礙於主人的命令還是乖乖不敢發脾氣,她很滿意,翻身上馬消失在曲沃乾燥的街道中,最後變成一個小黑點。

彭蠡之濱,漁舟唱晚,沃水之側餘濤未盡,河岸邊橫躺着兩人早已不省人事,這兩人一男一女,男的英俊挺拔,女的清麗脫俗,手腕相連處繫着一條絲帶纔沒被衝開,漁夫看到這情景,收起竹竿趕了過來,他先看看女子,覺得不妥只好先附到男子胸口,聽到心跳後又拍拍那他的臉,見他還有知覺,趕忙扶直他身子,對準後背就是一陣猛拍,男子劇烈咳嗽同時嘔出大半河水,漁夫見他清醒,才扶起那妙齡女子,輕拍後背,待女子手動之後才擦了一把汗。

這兩人自然就是在石室中被擊昏的姬重陽葉香馨兩人,但不知爲何又在沃水邊出現了。

又嘔了一陣,姬重陽才勉強恢復意識,能講話後,他開口第一句便問:“老伯,請問,請問這是哪裏?她怎麼樣?”

手指指向香馨。

“唔,公子莫要再多說話,這裏是沃水,老夫是在此打漁的漁人,適才見你們被衝到岸邊,纔想着過來探查一番,幸好還來得及”

原來此地客商船常被過路水匪打劫,水匪兇悍又無人性,硬逼不會水的書生小姐跳入水中,然後看她們掙扎淹死,岸邊縱使有好心漁民,也只敢在水匪走了之後纔去救人。

“噢,真,咳咳~,真是多謝搭救,不知香馨現在如何~咳咳”他本來已經渾身酸透,吐完水之後更感胃中寒冷,牙齒在打顫,肌肉也因爲缺少熱量哆嗦起來。

“小公子你說的是那位姑娘吧,那姑娘沒有大礙,只是水喝的多了有點虛弱,公子放心吧”老漁夫摸了把鬍鬚笑道,姬重陽這時才覺得身上輕鬆了很多,有心看看救命恩人。

這漁夫看上去年逾五旬,頭戴大號鬥笠遮陽,面容和藹,手臂褲腿挽起,露出因爲多年打漁生活曬黑的褶皺肌膚,身上滿是魚腥味,下巴鬍鬚草草綁起,無論怎麼看都只是靠河而生衆多漁夫中的普通一員。

這類人,一般都不會很有錢,更別提一個安穩的住處。

“老伯,天色將晚,不知可否收留我兩人一晚?”

“可以倒是可以”要說漁夫可算是個好人,他見姬重陽表情誠懇沒有再想其他,一口就應承下來。

“不過我那漁船破舊不堪,舍下也只有幾斤小魚,公子不嫌棄那麼就請隨我來吧”

“多謝老伯,承蒙收留哪敢過多要求”

越簡單的人,想的越少。

姬重陽在老漁夫攙扶下站起來,至此他們兩人穿的晉王宮侍衛服全部浸溼,摸摸身上衣服,他突然發覺得帶在身上的通古筏不見了銀兩卻還在,不由的百感交集,化作一聲嘆息,暗怪自己不留心着了別人的道。

葉香馨吐光水之後就沉沉睡了過去,她雖是習武之人,但是身體可比姬重陽差的老遠,重陽抱着她簡單烤了下衣服,烘乾之後隨老人踏上漁船。

這漁船又小又破,隨着多出兩人的重量而搖來晃去,除了其中一角可以睡人其他地方髒亂不堪,雜魚水草鋪的滿地都是,老人不好意思紅着臉笑道:“老頭沒有老伴沒有兒女,自己孤身一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死,索性就不收拾了”他拾起一把水草扔到水裏,操起老繭遍佈的手,撩在船頭的撐船竹竿落入手中。

“公子見笑了~”他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長年喫魚的人牙齒總是潔白透亮。

“哪裏,老伯能收留,小生無以爲報”姬重陽也露出誠懇感激的笑容,抱腿坐在靠近船頭的位置,老者在船尾一邊撐船一邊唱起歌,那歌詞讓人聽不懂,但平淡中帶着點濃厚和興奮,總應當是讚揚河流饋贈生活美好一類漁人號子,久聽之下讓人幾欲昏睡。

在這條河上,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打漁擇菜,洗衣做飯,他們或許現在不會有,也許一輩子也不會有富足的生活,但是老天既然給了他們貧苦,他們能做的,只有在那幾首漁歌中調侃一下自己,調侃一下命運罷了。

姬重陽深知這個道理,他還是睡了,睡得好像個孩子。

第二日,魚湯香味四溢,先叫醒了香馨,又叫醒了姬重陽。

老漁人捧着大瓷碗,碗中有幾尾小魚,還細心的加了薑片驅寒,兩人早就餓極,於是就着麪餅不顧形象你一口我一口,一袋煙不到就消滅的乾乾淨淨,老人在邊上邊看邊笑合不攏嘴。

“昨晚見你們睡得香甜,就沒打擾兩位,見到你們還喫的下去,我就高興了”他又撫起自己的鬍子,畢竟即使再破爛的生活,一條破船一張網,一把鬍鬚一尾魚還是他的,誰也搶不走。

“謝謝老伯”葉香馨一抹嘴,甜甜笑了,還想說什麼。

手一拉,擋下了她未出口的話。

“老伯之恩沒齒難忘,來日定當報答,我們兄妹還有一件很急的事情,先告辭了!”姬重陽突然改變態度,趁漁船靠岸,拉起葉香馨就跑,弄得她一頭霧水。

“哎,公子公子天冷小心啊”離得老遠,還能聽見老漁夫的嘆息。

“這這是怎麼回事,老伯好心招待我們,你怎麼說走就走!”葉香馨有些惱了,甩脫他手。

“我也不想”姬重陽苦笑道:“咱們兩人現在還不明情況,千萬別讓好人遭了秧,要知道敵暗我明,雖然那人沒殺咱們,但也不見得會輕易放過咱們!”

他又說:“老伯會理解的,走之前,我已將所有銀兩都放在他桌子上了”

“哎呦”

葉香馨嗔怪道

“早知你放了銀兩我就不把那耳環留在哪裏了,我好喜歡的”

“看來你也是有心人,行了咱們先查查身上丟了些什麼東西,再從長計議,對了,是誰打暈你的可有看見?”

“那時我在觀賞玉珊瑚,剛準備摸一摸什麼感覺,身後就騰地冒出殺氣,我嚇壞了,回手一刀,卻砍了個空,眼前一黑,再然後醒轉來就身在船艙中了”

“好快的身手!”

皺眉!他只想皺眉,能夠在一瞬之間打昏葉香馨的人少之又少,就連丁四郎此等武功都做不到,真真是個大麻煩。

“豈止是快,簡直是怪物”葉香馨用拇指和食指按壓後頸,心有餘悸,雪白的玉頸上好大一塊淡青色淤血。

清點了一下,葉香馨除了另一把短刀掉落外沒有其他損失,但姬重陽最重要的通古筏在找遍全身後果然不見了。

“他的目的是什麼?他是誰??難道和出手趕走瞎眼老人的爲同一人?”他自言自語。

神祕人奪走通古筏,不讓他看到竹簡剩下內容,打暈後還不殺他們只是把他們扔到石室水道中,可見那人雖然不歡迎他們但也不想害他們

“晉宮我可不敢去了,接下來我們去哪裏?”葉香馨安靜的問道。

“先回去找文華,咱們去晉陽!”姬重陽只說了這幾個字,這便是計劃。

只不過這次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晉陽!

知,韓,魏三家圍攻趙家的地方,時逢戰爭已經打了兩年,三家始終攻不破晉陽大門,不過倚靠他們實力,再撐幾年也不是問題,反觀晉陽城內,趙氏已經到了強弩之末,易子而食的境地,隨時都有可能破城,在此時,姬重陽執意去晉陽的目的是什麼,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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