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門突然開出一條縫。
童話這樣一衝,恰好就跌進了門板內。
卻在下一秒就目瞪口呆了!
因爲,就在她踉踉蹌蹌的跌撞進去的同時,一隻手,探了過來。
就像是溺水的人要抓住浮木那般,絕望中的渴盼。
童話本心善,從來都愛樂於助人。
但這一刻的她,卻是嚇的立刻往後跳。
因爲——
“血……”
血。
那隻手上滿滿都是血!
竟然滿滿都是血!!
“天……”
本就大的眼睛簡直睜到了極致,童話驚恐之極。
呆怔着,她視線沿着那隻血手,一點點往上。
是一箇中年男人。
他渾身是傷的躺在地上。
正在逶迤般的向門口,不,或者說,是向着她爬來。
那被痛苦悽慘堆砌了的臉龐上,渴求竟然是那樣的濃厚。
童話看一眼就知道,這人只怕是把她當成浮木了。
渴望自己能夠救他出血海。
然……
童話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連驚呼都沒來得及,那隻淌着血正在顫抖着伸向她的手,立刻就被一隻黑色的皮鞋踩到了地下。
“啊----!!”
痛苦的慘叫聲,驚動着童話的耳膜,更震顫着她的心。
她終於知道,爲什麼隔音一流,據說哪怕是在裏面嗨到天崩地裂也不會傳出來的魅影包廂,竟然能讓她在走廊上就聽到聲響!
因爲太慘了!
真的是太慘太慘了,幾乎是耗盡了全部的生命力再叫的,那個人他一定……痛死了。
頭皮都是一緊,童話都感同身受般的疼了一下。
而這時候,皮鞋的主人向着她的面前走近了一步。
整個人都定住了,就像傻了一樣的抬起頭,童話順着那隻黑皮鞋,視線慢慢慢慢的往上移。
皮鞋的主人是個短刺頭的青年。
大冬天的,他竟然光着膀子只穿一件黑色的背心。
明明不胖的人,肌肉卻是清晰隆起,手臂上竟然還有紋身!
看着就異常猙獰。
“你……”
反應慢半拍的童話,終於開始害怕了。
但她竟然忍住沒尖叫出來,只是下意識就往後退。
想跑。
迫切的想跑。
可是想到趙雨熙,她就沒辦法走。
明明那樣害怕,就連嘴脣都哆嗦了,卻還硬着頭皮的,去往包廂裏面看。
刻意的越過了就在她眼前的短刺頭青年。
所以她也沒有注意到,那青年在見到她如此舉措之時,微微驚詫的表情。
-
透過打開的門,童話是能夠看清房內情景的。
率先落入她眼底的,是一排身穿黑色套裝的保鏢。
大致有十來個之多。
他們個個都雙手背在身後,腰板挺的格外直,整整齊齊的立在沙發後面。
頗有幾分上戰場殺敵的團伙氣勢。
一看就是壓迫。
可童話卻沒心思多看,因爲她的注意力,全部都被正對着門,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吸引了過去。
房間燈光很暗,男人面容近乎隱匿在暗色之中,童話完全看不清。
但這也並不妨礙她的恐懼。
因爲——那雙眼。
明明那樣暗,他的眸光卻是清冽。
好似那夜幕下的深林中,兇獸的眼。
隱約中,童話都能感知到,男人那兇獸般的眼睛裏面,有精光正在流轉。
很亮。
十足的壓迫力。
光是眼神,就可見他的危險。
-
他指尖夾着一根菸,並沒有再多餘的動作。
就那樣隨隨便便的坐着,卻好似這天下的帝王,周身縈繞着的,俱是震懾人心的凌雲氣勢。
同時,還隱隱透出了一股端肅——殺氣。
是的,殺氣。
那可是比他身後排排站的十多個保鏢加起來都更足的壓迫感!!!
叫童話想忽視都難。
什麼叫做天生的王者存在,童話算是見識了。
怕。
她當然怕。
但又實在沒有辦法抗拒內心深處的好奇。
或許,她是想要將他面容看個究竟。
她想知道,如斯狂霸氣勢的男人,長相是如何?
因此,她水眸睜的大大的,就這樣一瞬不瞬的落定在了那男人處。
表情,呆呆。
-
童話眸光清潤,在這個很是壓抑的幽暗房間內,倒是有一種另類的別緻,頗有幾分清新。
長眸微凝,冷光落在童話身上,男人淡漠又不着痕跡地打量着她。
忽而,他薄脣,淺淺勾起……
呵。
看似在笑,神情卻格外冷淡。
一雙深邃如海的眸子,更是冷漠如冰,童話看不清楚,卻都被震住了。
心尖子又是一跳!
立刻扭開臉,硬逼着自己從他的魅力漩渦之中抽離,她去繼續找尋着趙雨熙。
然,並沒有。
她這就更擔心了,下意識就問了句:“你們把我朋友藏哪去了?”
“藏?”
那男人終於開口。
只此一個字,卻讓童話莫名覺得悅耳。
如美酒,醇醇醉人。
莫民的,童話對他的好奇感更深了。
她想聽到更多。
她更想知道,擁有這般誘醉聲線的男人,長相如何?
倒是真如了她的願,那男人繼續開口。
低沉中滿是磁性魅惑的音調,卻是何等的輕蔑:“什麼螻蟻小輩,也值得我藏?”
“你!”
她收回!
她收回她的好奇和渴望!
不管他聲音多好聽,不管他長相會是怎樣,就衝他這不可一世的拽樣,她也決定要討厭他!
“哈哈。”男人身側突然爆出這樣一聲笑。
童話這才發現,原來,沙發上不止坐了男人一個。
還有另外一個,臉倒是露了出來,她看了眼,比門口那短刺頭青年看着成熟些,也穩重些。
可他卻那樣直白的嘲笑着她:“修你看到她剛纔的表情了嗎?簡直像是隨時能衝上來揍你一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女人對你這樣,有趣,可真有趣。”
修。
童話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字眼。
是那男人的——名嗎?
不對不對不對!
不管他叫什麼,姓甚名誰,她都是要討厭他的!
纔剛做好了決定的,不是嗎?
“哈。”
某莫名就被討厭了的修突然發出這樣一聲,似乎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話。
鷹鷙的雙眸緊緊凝視着童話,儼如野獸發現美食。
那種鷹鷙精銳,讓童話的汗毛都開始豎立。
下意識就往後退去。
卻就在這時,他,突然從沙發上站起。
踱着步子,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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