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秋楓和女兒林思重在毓秀山寨也住了些許時日,對毓秀派中人也漸漸熟悉。
自從楊秋楓來到峨眉,掌門柳葉青的妻子墨蘭便有了玩伴和傾訴對象,生活也終於有了那麼一絲絲色彩。
外來是客,由於面子關係,柳葉青也不好當着楊秋楓的面對妻子不敬。相對過往,對墨藍的約束明顯少了很多。墨藍可以在徵得丈夫同意後,和楊秋楓一起外出散步遊玩,只是不能走遠,還要有池芳樹隨時保證兩人的安全。其實在墨藍看來,這不過是丈夫想監視自己罷了。
峨眉山月半輪秋,影入平羌江水流。晚秋的峨眉少了九分蔥蘢,多了十分蕭瑟。出門之前楊秋楓也沒想到一路如此波折。季節更迭,冰冷的涼意襲擊着薄薄的衣衫,和姐妹墨藍一起站在峨眉山頂平臺的欄杆邊,放眼望去,山下的小城被羣山環繞,好似被裝入一個小籃中,楊秋楓雙臂環抱肩膀,微微嘆了一口氣。
“秋楓,冷了吧?來……”墨藍脫去身上的大衣輕輕披在楊秋楓身上關切道,“嘆什麼氣呢,想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嗎?”
衣服上還存有好姐妹的體溫,楊秋楓頓時感覺到濃濃的溫暖。“是啊,天兒是越來越冷了,來的時候所帶行李還是太少。不過再厚的衣服也不及你這件暖和。”楊秋楓感動地回道,“沒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出這麼遠的門之後,才發現自己思鄉心切。我在想,我丈夫林重和我徒弟江月至今杳無音訊,是否還活着,在某個角落默默想家呢?”
“放心吧,一定會沒事的。”墨藍安慰道,“從你發現的衣物看,你的徒弟江月應該和我派的柳十三在一起,我估計他們只是迷路,定會沒事的。說不定一段時間之後,他們就可以找到路結伴歸來了!你相公嘛,沒有結果,就不要放棄尋找。我夫君葉青也已經讓各路眼線留意了。”
別人的安慰總是比自我安慰要有效得多。聽罷墨藍的話,楊秋楓心裏寬慰不少,畢竟人都是活在希望之中,若是生活沒了盼頭,也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換個角度想,墨藍的夫君雖然常伴她左右,可同牀異夢,互生嫌隙,長相廝守的歲
月成了煎熬,那如此婚姻又有何意義?楊秋楓倒是同情起墨藍來,只是許多話到了嘴邊,又強行嚥了下去。畢竟後面還站着形影不離的池芳樹,他可是掌門柳葉青的傳話筒,不得不防。
“但願如你所說,他們倆人都能平安無虞歸來。”楊秋楓也祈禱着。不過看墨藍的態度,這個柳十三似乎沒有毓秀派的人說得那麼壞……
這時一旁的池芳樹輕蔑地插嘴道:“還提柳十三那個忘恩負義的野小子?仗着有點武功,就我行我素,誰都不放在眼裏。這不,最後還不是貪圖色相的小人一個?掌門夫人,這種人你還盼着他好?”
儘管池芳樹對柳十三處處不屑,但在墨藍看來,他不過是妒忌柳十三的才能罷了。
當年進入門派不比柳十三晚,武功造詣卻遠在十三之下,也難怪自己的公公,前任掌門柳無痕更賞識柳十三。十三門派比武技壓羣雄,連自己年長他幾歲的夫君都不佔便宜,可見其武功精深。
可惜公公一生絕學,還遠遠未傳授完於夫君和柳十三,就被人暗殺,令人不勝唏噓。至於貪圖色相,強佔阿冰便宜,墨藍覺得缺乏證據,像是有人栽贓陷害,仍有待商榷。因爲憑自己對柳十三的瞭解,他應該不是這種人。
“芳樹,怕是有什麼誤會。”墨藍淡淡地回道,在外人面前大張旗鼓爭辯這種事情實在沒有必要。
“什麼,誤會?你還維護他……”池芳樹貌似十分不服地爭辯。
被他監視還不夠,還得聽他亂插嘴,楊秋楓倍感煩躁,便打斷道:“遲公子,你看掌門夫人把衣服給了我,這裏的風又大,你是不是應該回去幫她拿個衣服?”
池芳樹站在原地不動,回話態度極爲不友好:“楊女俠真是熱心腸啊,不過那是你的事,這是毓秀派,不是你們的扇子坊,你指揮不了我!另外,也別想着耍花招。”池芳樹望着墨藍,明顯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墨藍笑笑道:“放心吧,我跑不了,現在你就是趕着我走,我還不走呢!我爲毓秀派付出了這麼多,讓我選擇空着手一走了之?憑什麼啊!我可不會便宜了某些人
。”
池芳樹倒是挺欣賞掌門夫人的坦誠。只可惜,也正是這種直來直去,無所顧忌,想說就說的脾氣,經常使柳葉青不悅。爲了顧及柳葉青作爲掌門的感情,墨藍當然不會在他面前這樣說,可是換個場合就不一定了。
“掌門夫人,您倒是實在人,就不怕我把這些話轉告給掌門?”池芳樹幾分威脅道。
有句話叫無欲則剛,如果你能做到不在乎它,它也就再沒法困擾你,想來真是如此!墨藍不屑一顧回道:“就算我再謙虛謹慎,他也一樣會猜疑顧忌,覺得我居功自傲,威脅到了他毓秀派的基業。他這是心病,無法醫治的。你隨便去向他說,我無所謂,只怕是你找不到他吧,不知正和那誰誰花前月下呢!”
情緒宣泄起來容易,可是說出去的話想收回去可就難了。池芳樹當然不會對墨藍的話發表任何看法,他只會想到是否需要告訴掌門……他知道墨藍說的是阿冰,也知那隻是氣話。不過傳話嘛,可大可小,可避重就輕,也可添油加醋,一切盡由自己說了算。所以,看準風向就變得尤爲重要。
眼下,阿冰還不能對掌門夫人構成實質威脅,這點池芳樹還是可以看清的。關鍵就是阿婉了,樂器坊做得有聲有色,大有後來居上之勢。不過池芳樹現在還不急於押寶。
“掌門夫人不要思慮過度,我也只是擔心您的安全,畢竟她們三個外人,還都有身手,我只是不放心而已。”池芳樹嘴上還是很客氣。
同在後方保護母親的林思重聽罷就不高興了。“你是說我們會害墨藍阿姨不成?我勸你過過腦子再動嘴,別沒事找事!”林思重看池芳樹陰陽怪氣,身形瘦削,不像武功精深之人,便毫不客氣地警告他道。
“都是我親如姐妹的好朋友,芳樹,你多慮了。”墨藍連忙解釋道。
畢竟是客人,池芳樹不想多生事端,便忍下了,並偷偷地記住了這個氣勢凌人的小丫頭。
池芳樹也怕真的凍壞了掌門夫人,冷冷道:“那我就暫時放心了。我去拿好衣服就回,相信你們也走不了多遠,呵呵。”便折回山寨。